高空上,顧盛酩也好不到哪去,鮮血自右眼流出,識海掀起萬丈波瀾,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其中翻江倒海。
隨著暗兗的死亡,一股強悍的因果之力從天而降,落入他的四肢百穴之中,直接禁錮了一切力量。
失去靈氣支撐的他從天而墜,徑直砸入大地之中,渾身骨骼微微顫動。
在他體內,因果業火迅速暴漲,瘋狂煉化堆積在經脈之中的因果之力。
顧盛酩就這樣靜靜躺在地上,麵無表情地看著天穹,咬緊牙關,硬是一聲不吭。
過了一會兒,一個人為開拓的空間逐漸崩碎,從中落下一隻小小的妖獸,正是那隻黑火狐。
此時它的生機已經徹底消散,腦袋中的獸核也出現了數道裂紋,失去了所有靈力——自毀獸核。
顧盛酩看了眼那具摔成肉泥的屍體,默默收回目光。
這時,顧盛安從天而降,大步來到他身邊,蹲下來戳了戳他的臉,問道:
“什麼情況?”
“被因果之力填滿了,一會兒就好。”
顧盛安點了點頭,又好奇地握了握他的手,“有感覺嗎?”
“沒有,我現在感覺我就像一個隻有意識的靈體,徹底失去了對身體的控製。”
看著臉色蒼白的男子,顧盛安皺了皺眉,瞳色微暗,沉聲道:
“明明有其他招式能用,何必直接動用因果法則。”
“因果法則就是這樣,隻有不斷的積累因果,才能抵擋更多的因果。”顧盛酩看著天穹上緩緩恢復的空洞,眼中帶著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甚至帶有一絲瘋狂。
“……”
顧盛安皺了皺眉,沒再說什麼,而是朝一旁那團暗紫色的火焰走去,這也是暗兗死後唯一留下來的東西。
“運氣真好,第一天就爆裝備了。”
“獸火?”
“嗯,就是不知道有什麼奇特之處,看這強度,估計連排名都沒有。”
顧盛酩笑了笑,緩緩從地上站起來,又活動了一下身體,走到那團暗紫色小火苗之前。
“知足吧,短短幾個月就找到兩種異火,這樣一來,渡天炎術的大招隻差最後一種火焰了。”
說著,他朝那團火焰伸出手,運轉渡天炎術,開始煉化其中殘留的意誌。
當然,這個過程也有很大的風險,異火有靈,可不會老老實實地讓你煉化,它會瘋狂的反抗。
尤其是最野的獸火,更是會直接往經脈之中注入火毒,以此來阻礙靈氣的流轉。
但是……剛剛脫離本體的它,再怎麼反抗,也不可能逃脫顧大少的魔爪,更何況此人體內還有兩種異火相助。
而流明天火的能力,恰好又是凈化,因此,這股弱小無助的獸火,最終還是進入了顧盛酩靈海之中。
它在一望無際的靈海上方四處徘徊,最後選了個遠離流明天火的位置,將自己幻化成一輪暗紫色的月辰。
隨著煉化的完成,顧盛酩也知道了此火的名字——紫夜暝火。
能力不算弱,甚至還挺強的,能夠阻隔靈識和遮蔽感知,讓對方徹底陷入黑暗之中。
顧盛酩緩緩睜開眼,撥出一口濁氣,抬起手掌,三種顏色各異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動。
感受著這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他的嘴角越來越歪,然後發出嚇死人的桀桀桀笑聲。
“我都不敢想要是施展鑄星的時候把這些異火加進去會發生什麼,顧青塵啊顧青塵,你現在越來越不像個正經劍修了。”
“桀桀桀桀桀桀……嘔咳咳咳!!”
“……”
顧盛安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隻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掏出那把大狙,聯絡了赤明:
“火辣杜鵑,報點!”
“報告妖艷牡丹,西南方向臨近山穀,有兩隻妖王正在爭地盤,有一行人正在趕去。”
顧盛安頓了頓,說道:“那個……火辣同誌,我們現在是傭兵團,不是悍匪,怎麼能幹截胡的事!”
赤明也是反應過來,悻悻地朝另一邊飛去,重新尋找目標:“咳……不好意思,妖艷同誌,習慣了。”
“沒事……”
過了一會兒,赤明再次報點:“西邊,大概兩公裡,有一隻妖王。”
說完,他又補充道:“嗜血桃花收到請回答,收到請回答!”
“嗯,嗜血桃花收到。”
顧盛酩哪能不知道對方的想法,他笑著搖了搖頭,然後扛起大狙,一步踏出,瞬間消失在原地。
……
遠處的天海城,那個吃著鹹魚味包子的年輕男子眼神微動,看向一旁的老者,說道:
“他的實力很強,你確定他不是我們最後的希望?”
老者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一個人再怎麼強,也無法對抗洶湧的潮汐。”
“就算我們不缺高層戰力,但那又怎樣?我們要的從來不是勝利,而是讓更多人可以活下去。”
“……”
“行了,小霜,與其在這胡亂猜疑,不如好好地製定計劃。”老者釋然地笑了笑,身形漸漸消失在天地間,留下一句話:
“最近有幾個傭兵團不太老實,送他們去海裡玩玩吧,潮汐在即,我不想看到任何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年輕男子聽到這話,眼神微凜,一道道命令順著靈樞層層傳遞,一如遠處的海浪一般。
天海大樓頂層的辦公室中,坐著一個身著黑衣勁裝的女子,她看著熒幕上顯示的訊息,嘴角微微上揚。
“這場大戲,終於開始了嗎。”
“黃金的傭兵與不死的獵犬,深海的主宰與天空的愚者,機械的君王以及……持劍的暴君。”
“真讓人期待啊。”
在她綠色的左眼中,一道白金色的小劍印記若隱若現,似乎在興奮……
——
三天後,獵影傭兵團被一個地元境強者滅殺,清月傭兵團和血狼傭兵團緊隨其後。
收到這個訊息的維特很是興奮,又帶著一幫人去下館子,一行人來到熱熱鬧鬧的小吃街,隨便找了家燒烤店。
維特剛剛坐下,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背影,對方那身屬於修仙文明的古樸藍袍在這種地方實在過於明顯。
她和其他三人說了些什麼,然後起身朝顧盛酩走去,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顧青塵,你們也來下館子啊?”
顧盛酩轉頭看去,笑了笑,回道:“是啊,這幾天都在獵殺妖獸,今天來放鬆一下。”
“是啊,偶爾放鬆一下也不錯,一切可還順利?”
“挺好的,你們呢?”
維特朝拎著果汁回來的顧盛安幾人擺了擺手,答道:“還是老樣子,不好也不差。”
就在幾人交談間,天海大樓忽然傳出一陣響徹雲霄的渾厚鐘聲,隨之而來的,是一道嚴肅的聲音:
“城外有大量海獸入侵,還請混元境以上的道友,出手相助!”
城外,一望無際的海麵上,百米粗的水龍捲貫穿天地,天色漸漸昏暗,狂風呼嘯,雷聲轟鳴。
轟轟轟!!!
海麵越抬越高,磅礴的海潮撞向巍峨城牆,恐怖的力量使城牆上銘刻的大陣微微顫動
自此,代表殺戮的潮汐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