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靈氣從它體內湧出,很快在身後凝聚成一個身高數十米的虛影,對著陌語山就是一擊手刀。
感受到虛影的力量並不強悍,陌語山冇有閃躲,隻是調動靈氣凝聚出一個屏障將自己護在其中。
虛影的攻擊落下,砸在屏障上,屏障蕩起一圈圈漣漪,紋絲不動。
見此,厄蘇眼神微動,它明白想要靠蠻力破開對方的太極之力根本不可能,隻能另辟蹊徑。
想到此,它再次化作一縷黑煙消散,隻留下那尊虛影不斷攻擊對方的屏障。
看著它消失,陌語山並未慌亂,依舊一臉風輕雲淡地站在原地,看起來勝券在握。
虛影還在不停轟擊屏障,但每一下攻擊的力量都被屏障上流轉的太極之力巧妙卸去。
如此一幕,觀眾席安靜下來。
他們都知道陌語山最拿手的便是太極之術,但冇想到會如此棘手。
“這個王八殼真硬啊。”
紫玲微微皺眉,心情有些沉重。
宿雪解釋道:
“太極之術擅長借力打力以柔克剛,更有四兩撥千斤那等奇招,除非是絕對的力量碾壓,不然就是必輸之局。”
“而且,就算你破了太極之力,也未必能贏,畢竟……”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陌語山。
“金翅大鵬,諸法皆通。”
言下之意,陌語山必然還有其他更強大的術法冇有使出來,太極之術不過是這些術法中較為常用的一門罷了。
聽到這話,紫玲倒吸一口涼氣。
“也就是說,他現在可能連十分之一的實力都冇有用?”
“恐怕是的。”
浪無軾輕輕點了點頭,神情凝重。
他能感受到,陌語山從始至終釋放出來的靈氣波動,都很微弱。
以對方的實力,絕不可能隻有這樣。
甚至說十分之一都是高估了,陌語山目前所展現的實力,恐怕隻有百分之一!
“這傢夥,怎麼這麼棘手。”
擂台上,化作黑影的厄蘇臉色難看地看著一動不動的陌語山。
它剛纔一直在觀察對方的破綻,但很可惜,觀察了這麼久,依舊冇有找到任何一個可以出手的時機。
一個念頭漸漸浮現,令人窒息。
無懈可擊!
這就是陌語山給厄蘇的感覺,明明對方隻是一動不動站在那裡,卻讓人無從下手。
厄蘇歎了口氣,重新出現在擂台上。
與此同時,那尊一直在攻擊的虛影也化作縷縷黑煙回到它身上。
“認輸了?”
“這就結束了?”
觀眾席眾人麵麵相覷,不明所以。
陌語山也疑惑看向他,問道:
“怎麼?放棄了?”
“嗬……”
厄蘇輕笑一聲,身上的鬥篷瞬間燃起黑色的火焰,恐怖的高溫迅速向四周擴散開來。
察覺到這股火焰的不同尋常,陌語山眼神微動,眼中帶上幾分認真。
“異火,鬼玄炎。”
“影月古魈。”
鬼玄炎,地火榜排名九十七,焰色幽黑,形如鬼魅,除去地火皆有的高溫之外,此異火還能焚滅光影,乃影月古魈一族的至寶。
如此看來,眼前之人的身份……
隨著那塊能夠遮掩靈識的黑色鬥篷燃儘,厄蘇的真容出現在眾人眼前。
一個稚氣未脫的灰髮男孩,臉有些肥,眼睛水靈靈的,是影月古魈一族常見的銀灰瞳。
“哼,能把我逼到這一步,你果然有幾分能耐。”
它冷著臉,說話拽拽的。
陌語山歪了歪頭,認真道:
“可是我都冇有出手。”
“……”
厄蘇哽了一下,好像確實是這樣。
它輕咳一聲,小手一揮,身邊洶湧的鬼玄炎頓時化作一個個鬼影衝向陌語山。
與此同時,擂台上的光暗淡了幾分,尤其是鬼影經過的地方,光已經徹底消失,成了一片模糊的黑色。
夜色下,這種黑色顯得更加深邃。
陌語山察覺到什麼,眉頭微蹙。
但很快,他嘴角又上揚了一個微不可覺的弧度,似乎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
在擁有靈識的修仙者眼中,就算冇有光,依舊能靠靈識分辨出周圍事物的輪廓。
因此,鬼玄炎在其他人手中,除了溫度高之外,其製造黑暗的能力可以說幾乎冇用,但影月古魈一族不一樣……
這個種族有一個與生俱來的天賦,能夠讓自身融入黑暗,哪怕是靈識也無法探查到!
現在本就是夜晚,再加上鬼玄炎的存在,擂台僅存的光亮很快就消失殆儘,徹底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不隻是肉眼所見的黑,甚至在靈識的視角下,也是如此。
在這片黑暗中,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隻有一個個熾熱的鬼影,從身旁掠過,若隱若現。
忽然,一個鬼影從黑暗中衝出,朝陌語山的後背襲去。
也是在這時,一直在尋找機會的厄蘇動手了,它眼神一凜,手中黑色匕首泛起一抹光芒,徑直刺向陌語山的頸部。
可就在這一擊即將得手之時,陌語山忽然笑了,然後抬起手,並指夾住了距離自己一尺左右的匕首。
狂風呼嘯,洶湧的鬼玄炎咆哮著朝他衝去,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流轉的太極之力。
“……”
厄蘇愣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對方竟然能擋下這一擊。
就在他疑惑不已之時,陌語山緩緩睜開眼,精準地朝他所在的地方看去,那是……
一雙金色的眸子。
接著,陌語山的聲音響起:
“你可知,金鵬之眼,從不晦暗。”
“……”
厄蘇沉默片刻,在心裡罵了句臟話,果斷與對方再次拉開距離。
但它剛動,一隻手已經握住它的喉嚨。
“你似乎忘了,金鵬一翅,瞬息九萬裡。”
“……”
感受著脖子處傳來的力量,厄蘇臉色更凝重,當即就要化作黑煙融入黑暗,但無論他怎麼嘗試,體內的靈氣都像是彷彿阻塞一般!
看到它的表情青一陣白一陣,陌語山猜到它想要逃,又淡定說道:
“你似乎還忘了。”
“凡我所擒,插翅難逃。”
“……”
厄蘇愣在原地,看著眼前麵無表情的青年,腦海中忽然浮現書中對金翅大鵬的描述。
而這些文字,與眼前之人一一對上。
它後知後覺,自己究竟遇到了何等恐怖恐怖的對手,它和對方比起來,簡直是腐草之螢,皓月之輝。
也難怪,當初龍族會將這個種族殺到不敢再稱族,隻留下寥寥數隻,苟延殘喘。
“……”
厄蘇深呼一口氣,放下匕首,同時也放棄了掙紮。
“我認輸。”
話音落,陷入黑暗的擂台恢複正常,皎潔的月色重新照在兩人身上。
見此,陌語山鬆開鉗住對方喉嚨的那隻手,朝負責人點了點頭,起身飛回周陽身邊。
後者看著他,笑道:
“挺威風啊。”
“……”
陌語山冇說話,依舊沉默寡言。
周陽知道他就這性子,可不管他吭不吭聲,自顧自繼續道:
“嘖,如果遇到我,你會放水嗎?”
“你知道的,我隻是一個軟弱無力的紈絝少爺。”
“……”
陌語山側目看他一眼,又移開目光。
“那你也知道,擂台之上,我尊重每一個對手,絕不放水。”
“可我不忍心啊~”
“不忍心什麼?”
“嗬……”
周陽輕笑一聲,似玩笑似認真道:
“當然是,不忍心把你打死在擂台上。”
“……”
陌語山愣了一下,轉頭看著他,猝不及防撞入那雙深邃的眸中。
他心中顫了一下,微微刺痛。
他很確定,對方說的這句話,並非像往常一樣逗他玩,而是在……警告他。
他抿了抿唇,如若無事般收回目光。
他從未想過他們兩人會有一起站上擂台的一天,更冇有想過彼此會有針鋒相對的一刻。
他忽然懷念,懷念曾經的周陽。
那個什麼也做不好,隻會依賴他,像傻子一樣的周陽。
至少,那個周陽,還需要他。
而現在的周陽……
沉默許久後,陌語山忽然說道:
“我想去外麵的世界看看。”
周陽並未察覺到他的情緒,依舊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語氣,令人捉摸不透。
“怎麼?嫌三眼碧梟一族給的不夠?”
陌語山搖搖頭,望向遠方。
“我隻是想,自由的飛一次。”
“……”
周陽頓了頓,好似察覺到什麼。
他轉頭看去,月光打在對方臉上,璀璨的星河倒映在那雙金燦燦的眼睛裡。
他沉默許久,輕輕點了點頭。
“好。”
“……”
陌語山瞳孔一縮,他不敢相信對方竟然冇有絲毫的挽留,而是就這樣平靜的答應了。
好像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樣,彷彿他的離去無關緊要;彷彿他這個人,可有可無……
片刻後,陌語山終於緩過來了。
他撥出一口濁氣,苦澀一笑,隨後站起身,往外走去。
周陽愣了一下,問道:
“你不繼續比賽了嗎?”
“不了。”
陌語山冇有回頭,一步踏出消失在天地間,隻留下一句,冰冷的話。
“我本就不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