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此,虛空中兩位半神笑著歎了口氣,語氣感慨萬分。
“看來,雲劍宗還是當年那個雲劍宗。”
說罷,兩人回眸看向身後十幾位唯唯諾諾的絕巔仙人,問道:
“諸位,如何?”
“……”
眾仙靜默,而後朝兩人恭敬一拜。
“悉聽前輩之言。”
兩人欣慰的點了點頭,然後垂眸望向下方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顧盛酩,眼中帶著讚許。
“少年何妨夢摘星,敢挽桑弓射玉衡。”
“有此後人,何愁宗門不興。”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音爆響徹雲霄,雲層被撞出一個大洞。
金色的雷霆纏繞在顧盛酩身上,與那些裂紋交相輝映,壯烈而絢爛。
他來到雲層之上,猛地舉起手。
“天星——”
轟!!!
方圓萬裡的靈氣瞬間被抽空,接著便出現了一顆一望無際的耀眼天星。
與此同時,下方的一眾仙人已經合力將楊振天三人喚出的雲劍轟碎。
然而他們並未鬆懈,而是紛紛抬頭看向天空,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力量,眾人無一不為之震驚。
這就是……傳說!
“發生了什麼?”
此刻,方圓千萬裡的修仙者都感受到了這股震動。
他們若有所感,望向暝雪州的方向。
在那裡,一顆新的耀陽,緩緩誕生,而托住耀陽之人,不過是一道渺小的身影。
“顧盛酩!”
夢挽弓來到顧盛酩身旁,眼中既有擔憂,也有心疼。
看到他,顧盛酩愣了一下。
以前,每次他搏命之時,總是孤身一人,獨自承受著那份灼熱的疼痛。
但現在……
很快,燊鳶也來到此地。
比起夢挽弓,後者的性格更加強硬。
他說:
“師弟,就此停手。”
“有我在呢,尚不至此。”
“……”
顧盛酩看著兩人,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他從未察覺,也從未正視過的情緒,那是……委屈。
他倔強地舉著天星,說道:
“不必,我一人足矣。”
過去的兩百年裡,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揹負所有,也習慣了一個人去承受代價。
這份習慣,倒不如說是妥協。
他不敢將珍視之人牽扯進來,也不敢向他們開口尋求幫助,可他內心又渴望著,在精疲力儘之時,能有人拉一把。
明明說不需要擁抱的人是他,可想要擁抱的人也是他。
少年就是這般,倔強、彆扭、矛盾。
曾經的夢挽弓不明白,對方明明很想要,可就是不說,明明不開心,卻還要笑。
但現在……
曆經紅塵的他,有了心。
他輕歎一聲,走上前,直接握住顧盛酩幾近破碎的手,強硬的,將其一點點放下。
“彆怕,這次有我在呢。”
“聽師兄的話,好不好。”
“……”
顧盛酩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熾熱觸感,愣了一下,他垂下眸,猝不及防撞入夢挽弓那雙瑰麗的金瞳之中。
那些被壓在心底的情緒一時間全部反撲上來,讓他紅了眼眶。
他重重地呼一口濁氣,解除了加諸此身的一切力量。
失去支撐後,那顆一望無際的璀璨天星驟然破碎,化作一場絢爛至極的星雨,墜落九天。
“……”
眾仙疑惑,麵麵相覷。
“發生什麼了?”
“我不道啊,難道不打了?”
“嚇死寶寶了,還以為真的要噶了,嗚嗚嗚。”
眼看天星消散,眾仙鬆了口氣。
“走,上去看看。”
然而他們剛踏出一步,一聲鹿鳴,直接宣告了雲夢法則的降臨,這還冇完,又一聲龍吟,宣告了深淵法則的到來。
麵對兩大禁忌法則,眾仙亡魂大冒,一個個站在原地,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轟!!!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幽藍色的火焰,點燃了天空,翠金色的森之國度,籠罩方圓萬裡。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敢動彈。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夢挽弓和燊鳶一步步踏空而來,居高臨下,俯視眾生。
看到這二位眼中翻湧的怒火,眾仙頓時傻眼了。
“我們,有做錯什麼嗎?”
“我,我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這時,一位眼尖的絕巔仙人忽然看到什麼,轉身就跑。
“布豪!”
“我們好像把人師弟打哭了。”
“啥!!!”
其餘人聽到這話更懵逼了,不是哥們,你說誰哭了?顧青塵?就憑我們幾個啊?
不等他們吐槽太多,夢挽弓已經解開封印,拉滿了玄弓,燊鳶也喚出龍淵,開始蓄力。
見此,眾仙扭頭就跑。
笑話,惹到那個姓顧的小子或許你能多活幾年,但惹到這兩位,是真的冇有一點活路!
畢竟,這倆是真的能殺絕巔啊!
轟!!!
一聲巨響,震碎了空間,利箭離弦,橫貫長空萬裡。
“雲夢……隕星辰!”
同時,燊鳶揮下長槍。
“終焉九式第二式……葬天!”
“吾命休矣!!!”
這一刻,眾仙是真的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正在逼近。
眼看跑的最慢的一位二劫仙人即將殞命於此,一個少女出現了。
她輕描淡寫地抬起手,朝那兩道毀天滅地的恐怖攻擊輕輕一點。
嗡……
時空凝固,而後陷入寂靜。
眾人驚愕,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隻見夢挽弓和燊鳶全盛狀態的一擊,在她麵前,竟如同紙糊一般,瞬間分崩離析,化作漫天星光。
此人必是……半神!
少女眉眼帶笑,朱唇輕啟。
“到此為止。”
“……”
夢挽弓和燊鳶相視一眼,什麼也冇說,轉身就走。
至此,大戰落幕。
無論是雲劍宗這邊,還是那些前來爭奪神器的強者,都冇有人死去。
正如他們所說,這是一場考驗,無關生死。
一開始他們確實是奔著神器而來,但是在看到這些年輕人站出來的那一刻,他們改變了想法。
他們不再爭奪神器,而是想看看,雲劍宗是否真的有資格擁有一尊神器。
現在看來……
眾仙相視一笑,釋然離去。
“果真是,後浪推前浪啊!”
“有此後人,何愁宗門不興。”
“雲瀚道友,晉昇仙宗之時,可彆忘了請客啊。”
見此,一直在虛空中的雲瀚鬆了口氣。
他朝那位少女恭敬一拜,轉身離去。
少女朝他點了點頭,隨後也跟著另一位半神離開了這裡。
虛空中,那人笑著問道:
“那可是無限接近尊階的絕世神器,你當真不心動。”
少女翻了個白眼,反問道:
“那你怎麼不去搶?”
“我可不敢搶姓顧那小子的東西。”
“喲?這麼怕?”
“能不怕嗎?”
男子笑著歎了口氣,意味深長地說道:
“畢竟……”
“那可是執掌代價的神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