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某處院子中,兩人一虎還在打牌,身旁放著一堆新鮮的靈果,上麵落了些許碎雪。
白浩淩看了看手中的牌,思索片刻後,打出一個對子,問道:
“前輩,宗門內有曆練的地方嗎?”
“雲劍山,明天早上我帶你們去。”
說著,顧盛酩喝了口酒,打出一個對子,繼續說道:
“我前兩年基本都在宗門內,武元境之後,就下山遊曆了。”
“豪不誇張的說,整箇中州的凡間,都有我留下的痕跡,等宗門大比結束後,帶你們去看一看。”
孤景寒看了眼顧盛酩出的牌,搖了搖頭,突然想到什麼,問道:
“以你的性子,在凡間必定有不少朋友吧?”
說到這個,顧盛酩頓了頓,腦海中浮現幾個人的身影,感慨道:
“是啊,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人過得怎麼樣,這次回來,也是為了結束這段塵緣。”
“此後……無心無妄,坦然走我的逍遙大道。”
——
翌日。
風雪消停,旭日東昇,此方天地也開始回暖,風中多了幾分草木氣息,舊歲已儘,新年將至。
顧盛酩衣冠不整地從屋裡出來,迎著朝陽,伸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有條不紊地整理衣服。
在他身後,孤景寒從客房走出,肩膀上趴著軟綿綿的一隻小白虎,長長的虎尾隨著走動搖晃。
“雪停了啊。”
“走吧,帶你去體驗一下食堂的飯菜,我貢獻值應該挺多的。”
說著,顧盛酩往自己的弟子牌一看,果不其然,五位數的貢獻值看得他心裡暖暖的。
當年獲得的三棵道靈樹,一棵在他的院子裡、一棵給了陳導、一棵給了宗門。
前些年,他院子裡的道靈樹結果了,就托陳導摘下掛在貢獻堂,需要的弟子可以用貢獻值換。
而這些貢獻值,最後都到了他手裡,這點也算老傳統了。
不少弟子長老下山遊曆的時候,遇到自己用不上的東西,偶爾也會送回宗門,掛在貢獻堂售賣。
然後他們再用這些貢獻值,去換些自己用得上的。
至於你說什麼無償給宗門,宗門長老會嚴詞拒絕,然後讓你拿去拍賣行自己拍賣。
他們很清楚,修仙一道,什麼都要和彆人爭,這些小傢夥費辛辛苦苦得來的東西,怎麼能免費拿呢。
在他們看來,保住宗門的傳承,就是最好的報答。
——
顧盛酩帶著孤景寒和白浩淩來到食堂,不少弟子也在吃飯,還看到了兩個熟人,正是昨天遇到的趙瑾煜和餘夜北。
這兩人坐在角落,有說有笑,好不自在。
察覺到他的目光,餘夜北抬頭望去,看到顧盛酩的時候,忽然想到什麼,尤其是那雙金藍異瞳,簡直和那時一模一樣!
他臉色一喜,興奮地喊道:
“顧師兄!”
“嗯,何事?”
餘夜北看了眼趙瑾煜,詢問對方的意見,後者點了點頭,表示冇問題。
得到準許後,餘夜北繼續說道:“來這坐吧,還有那兩位前輩。”
顧盛酩也看了眼孤景寒和白浩淩,二者點了點頭,又轉頭繼續看著菜單,討論著要吃什麼。
“隨便點,彆浪費就行。”
“嘖,顧大少都這樣說了,那我可不客氣了。”
孤景寒說不客氣是真的不客氣,直接點了一盤爆炒妖皇肉,一碗六階靈植煮的湯。
在他肩膀上,白浩淩嚥了咽口水,看向顧盛酩,眼裡的渴望毫不遮掩,又有點不好意思。
顧盛酩知道他在想什麼,笑著扒拉了一下他的尾巴,調侃道:
“看我乾嘛,看菜單啊。”
“好……”
片刻後,他們三人端著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朝餘夜北兩人走去。
“叨擾了。”
“冇事,我昨天就覺得師兄很眼熟,但是又說不上來,現在纔想起來,原來是顧師兄!”
“嗯哼,你是?”
“餘夜北,第五十七代弟子的大師兄,那一屆的宗門大比第一。”
“哦~”顧盛酩恍然大悟,嘴角上揚,笑著說道:
“我還記得劉昊然和我提過一嘴,說我們峰又來了個小路癡,就是你啊。”
“咳!”
餘夜北輕咳一聲,老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隨後看向一旁埋頭炫飯的趙瑾煜,說道:
“他是趙瑾煜,我們峰第五十八代弟子的大師兄,比我當年還要強上三分。”
“魔修?”
顧盛酩清楚的感受到對方身上精純的魔氣,眼中情緒有些複雜。
“嗯……是,是的”,趙瑾煜拿筷子的手抖了一下,乖乖地點了點頭,已然不見昨天的氣勢。
顧盛酩沉吟片刻,慚愧地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老實說,我還不清楚魔修和邪修的區彆,隻知道前者是正統,後者被人厭惡。”
聽到這個問題,孤景寒夾起一塊冒著熱氣的烤肉往嘴裡送去,三兩口嚥下後,說道:
“獲取力量的代價,是自己承擔還是彆人承擔。”
趙瑾煜點了點頭,接過他的話:
“魔道有兩種,一是心誌不堅墮入魔道,這種一般會為了力量獻祭自己的某些東西,身體、壽命、氣運等等。”
“這一類魔修,雖然境界增長很快,但是外強中乾,不為大世正統魔道承認,我們也瞧不起這種魔修。”
“這種魔修道心早已破碎,稍有不慎就會走向邪道。”
“……”,顧盛酩沉默了一下,神色不變地吃著東西,靜靜地聽著趙瑾煜繼續說下去。
“二是我們這一類,無論是自己選擇了魔道,還是機緣巧合下得到了魔道的青睞,我們都不會以很大的代價去獲取力量。”
餘夜北點了點頭,往他碗裡夾了一塊肉,說道:
“反觀邪修,他們獲取力量的代價,是讓其他人去承擔,既然修士打不過,那就抓凡人,以數量彌補質量上的不足。”
“這也是為什麼,邪修會被大世厭惡。”
“修煉一道,自己的因果本就該由自己承擔,讓無辜之人承擔算什麼東西?”
……
飯後,顧盛酩一行人從食堂走出來,地麵上的積雪開始融化,氣溫不免低了幾分。
孤景寒察覺到顧盛酩心情有些不對,剛想說什麼,就聽到顧盛酩說道:
“我現在修魔道還來得及嗎?”
“哈?”
“你不覺得很帥嗎?”
“帥確實帥,但你……嘶”,孤景寒打量著顧盛酩的樣貌,加上對方的性格,思索一番後,認真地說道:
“還是算了吧,你要是修魔道,估計真會成一個陰森森的老魔頭。”
“本座哪裡陰森了?桀桀桀!”
一旁路過的兩個小師妹聽到這詭異的笑聲,拿著包子的手抖了一下,相視一眼,撒腿就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