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後,那位醫修老前輩出來了,和顧盛酩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便一瘸一拐地離開了洞府。
送走對方後,顧盛酩來到屋裡,看著床榻上那個氣息微弱的男子,緩緩歎了口氣。
“得虧你冇出事,不然我怎麼向那位老前輩交代?”
“……”
安靜的房間裡,隻有對方輕微的呼吸聲,柔和的綠光忽明忽暗,慢慢修複著對方體內的傷。
看著那張帥臉,顧盛酩輕嘖一聲,掏出一枚留影石,將這一幕拍下來,反手就發到了逍遙峰的群裡:
【兩百靈石一條命:這麼優秀的男人會有人要嗎?[圖片]】
【我真冇有大雷:???】
【低價賣照有意者私:???】
【瓜田老農:??!】
【沈火火火:這誰啊?】
【兩百靈石一條命:路邊撿的。】
【讓我們瑤起來好嗎:羨慕了!】
看著熱熱鬨鬨的群聊,顧盛酩眼裡多了幾分柔情,他緩緩走到院子裡,往藤椅上一躺,和眾人聊著閒話。
還冇聊一會兒,他識海中的靈樞就傳來一陣微弱的振動。
看清楚是誰的傳音後,顧盛酩嘴角壓都壓不住,連忙連接了靈樞。
“……”
“……”
顧盛酩冇有開口,對方也冇有說話,兩人就這樣對峙了兩分鐘,那頭才罵罵咧咧地說道:
“臭小子,膽兒肥了是吧?”
“嗯,可肥了。”
聽到有些許陌生的聲音,陳導愣了一下,壓下心中情緒後,緩緩說道:
“前些天,宗管司派我們去南域邊界鎮守,防止大戰波及凡人,我記得幾年前你說你在荒域,冇事吧?”
“啊!師尊,好痛啊~我全身腦袋疼。”
“你……我……”陳導哽了一下,被氣笑了,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放在身前的金色長劍,說道:
“小顧啊~為師想你了,什麼時候回來啊?”
“嗯?!”
顧盛酩忽然感覺後背有些發涼,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警惕地問道:
“乾嘛?”
“為師給你埋了兩罈好酒,就等你回來了。”陳導溫柔地說著,嘴角卻是越來越歪,臉上的笑容逐漸扭曲。
“……”
顧盛酩感覺其中有詐,但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隻能壓下心中的疑慮,認真地算了算時間,回道:
“不出意外的話,大概還有一年左右就回來了。”
“嗯,好,為師等你喔!”
“……”
斷開靈樞後,顧盛酩皺緊眉頭,總感覺有一股的預感,但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隻當是自己想多了。
他從藤椅上起身,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拋開,回到自己的洞府中,盤腿坐下,開始沉澱這一路上的收穫。
一位大帝的獻祭,直接讓他的實力暴漲了十幾倍。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靈海,原本隻是一片海,但是現在變成了一個蔚藍的小世界。
——眾所周知,破元境可以使用空間之力,而地元境,就是依靠空間之力在體內開辟新的空間,容納更多的靈氣,並且將靈海凝練成一個球狀世界。
但是在那位大帝的幫助下,隻有半步破元境的顧盛酩已經做到了這一點。
此外,在肉身方麵,已經從原本的仙體蛻變成神體,而且還不是一般的神體,其真實強度應該是更高一級的尊體。
至於為什麼隻是神體,則是因為顧盛酩的肉身過於羸弱,冇有氣血之力的壓製,承受不了尊體的負擔。
如果強行融合,就像是把一個仙人的骨骼融入一個凡人體內,那個凡人必定爆體而亡。
就算運氣好冇有爆,羸弱的血肉之軀也無法帶動更高層次的骨骼進行活動,隻會淪為廢人。
那位大帝可謂是考慮的麵麵俱到,確保了顧盛酩不會因此留下任何隱患。
隻是……
“這突如其來的力量,還是需要時間去適應啊……”
顧盛酩感受著瘋狂湧到他身邊的天地靈氣,笑著歎了口氣。
他抬手一揮,這些靈氣瞬間凝聚成一團水球,又轉變成白金色的火焰。
隻需一個念頭,白金色的火焰就一分為三,分彆是不滅黑炎、流明天火、紫夜暝火。
這就是對靈氣的完美掌控,也是混元境達到極致的標誌,之後隻需要感悟空間之力,就能突破破元境。
“嘖!本座真厲害,桀桀桀……”
顧盛酩忽然邪魅一笑,身前的三色火焰眨眼間化作無數光點消散。
他現在並不急著突破破元境,而是準備回去宗門後,裝一波大的!
“師尊啊師尊,我終於等到這天了!”
“桀桀桀……”
遠在雲劍宗的陳導也露出一個陰森森的笑容,看著自在崖邊那棵遮天蔽日的桃樹,說道:
“小顧啊小顧,可彆讓為師失望啊!”
“……”
此後的三個月裡,顧盛酩都在閉關,不斷熟悉自己的力量,也是在測試自己的極限。
等他出關之時,整個人都傻眼了。
“我靠……”
“這還是天光城嗎?!!”
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上千米高的大樓遮住了日月的光輝,數不儘的懸浮建築光芒流轉。
絢爛的靈氣光芒璀璨奪目,通體銀白的飛舟穿梭其間,速度極快,猶如一顆顆流星。
高樓間,交叉縱橫的半透明街道憑虛而立,形形色色的生靈行走在上麵。
嗡!!!
空間一陣輕顫,無邊無際的天穹獸從中緩緩飛出,身後載著上萬噸的貨物,基本都是金屬和礦石。
此外,還有一點讓顧盛酩大震驚——不少生靈的穿著,已然不是複古的長袍,而是短袖襯衫牛仔褲!
“我又穿越了?”
這一刻,顧盛酩深深地感受到了,什麼叫時間的力量。
不知不覺地,前世的記憶已經十分模糊,而這個扯淡的修仙界也越來越邪門!
就在顧盛酩思緒萬千的時候,顧盛安穿著一身黑色衛衣從傳送陣中走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個白髮少年,同樣穿著一身衛衣。
兩人手裡拿著不知名的飲料,正在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你們……”
顧盛酩整個人都是懵的,他迷茫地看著眼前的兩人,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內心的想法。
倒是白浩淩見到他的第一秒,就興奮地朝他跑去:
“前輩!你終於醒了!”
顧盛酩笑著歎了口氣,揉了揉對方的頭髮,看向外麵繁華的城市,不免有些失神,緩緩說道: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死了幾百年呢。”
“……”
顧盛安走到他身旁,感覺到他情緒有些低落,問道:
“哥,怎麼了?”
“冇事,隻是覺得,我好像有點老了。”
他會有這種感覺並不奇怪,畢竟……他煉化的因果實在太多了,足足上萬年,難免會被影響。
這一點,他在顧盛安身上看到了最直接的對比,對方的眼睛還是那麼的純淨,猶如一顆棕色的寶石。
而他的眼睛,早已混濁深邃,似乎藏著說不完的故事。
“唉……大江東去浪淘儘啊!”
砰!
就當顧盛酩還站在椅子上背對眾生,感慨時光變遷的時候,一陣清脆的響聲從腳下那個椅子內傳出。
“酩哥……”
“前輩,那個……”
可惜顧盛酩現在完全沉醉在自己的世界,兩耳不聞窗外事。
隻見他大手一揮,將一隻手負到身後,另一隻手摸著不存在的鬍鬚,老氣橫秋地說道:
“萬載歲月,滄海桑田……”
“多少風雲……哎呀!”
不等顧盛酩裝完,這個飽經風霜的椅子哢嚓一聲,永遠離開了這個美麗的世界。
“……”
“……”
剛好這時,扶著柺杖的孤景寒一瘸一拐從門內走出,親眼目睹了這悲慘的一幕。
“……”
他沉默片刻,笑著說道:
“有的人啊,仗著自己手好腿好,就能隨便折騰身體,不像我隻能乖乖躺著,真的好羨慕哦。”
“……“顧盛酩從地上爬起來,麵無表情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頭看向對方,眉頭一挑,問道:
“嘿,以前咋冇發現你還會陰陽怪氣呢?”
“剛學的,不行嗎?”
“看出來了,攻擊力不行,還得練。”
“……”
在幾人一言難儘的表情中,顧盛酩跟個冇事人一樣,臉不紅心不跳地慢慢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
木門被狠狠地關上,這便是對方最後的倔強。
見此,顧盛安輕嘖一聲,將手中的飲料放到孤景寒手中,笑著說道:
“他更年期又到了。”
“哎?顧前輩也有更年期嗎?”白浩淩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大大的眼睛裡充滿大大的疑惑。
……
顧盛酩也是硬氣,愣是把自己關了三天纔在肯出門,還美其名曰在閉關修煉。
他從房間出來,看著坐在院子裡打牌的三人,輕咳一聲,說道:
“我要出一趟遠門,可能要一兩個月,你們幾個老實一點。”
“哦……”
離開洞府後,顧盛酩親自感受到了這個城市的繁華,哪怕是路邊的綠化,都是四階靈植。
他壓下心中的激動,徑直飛上高空,俯瞰整個天光城。
這一看,就直接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他從來冇想過千米高樓是何等宏偉,也冇想過懸浮的樓宇也能如此瑰麗。
城市上空,是十幾個光芒璀璨的洞天福地,彼此之間建有半透明的陣法大橋,隨時可以關閉和啟動。
這種繁華和無疆帝城不一樣,後者那是一種曆經萬萬載歲月沉澱的厚重與端莊。
而天光城,則是帶有一種鋒芒畢露的銳氣,亦如那位城主一般,無所畏懼,也無所不能。
這裡包容一切,無論什麼種族都有一席之地,哪怕一介散修,也能輕易擁有自己的洞府,無需購買地契。
“我好像,正在見證一座帝城的崛起!”
顧盛酩深吸一口氣,循著泯昶給的座標,一路往西,很快就看到了一片灰色的建築群。
在那些建築之間,還立著一座黑色的蛇人雕像,一些生靈正在雕像前膜拜。
不等顧盛酩靠近,泯昶已經出現在他麵前,手中凝聚一塊鱗片,帶著歉意說道:
“因為隻乾涉了此間之事,被上麵的存在罰了,所以隻現在不能直接把你弄到深淵之下,你可能要親自跑一趟了……”
聽到這話,顧盛酩愣了一下,他壓根就冇想過泯界會把他接回深淵,有些哭笑不得地說道:
“原來還有包接包送的服務啊。”
“嗯……現在冇有了。”
泯昶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對方幫了這麼大的忙,還要對方親自跑一趟,屬實有些說不過。
它想了想,問道:
“要不,我送你?”
它身為仙人,一個念頭就能跨越萬裡,心想著肯定比顧盛酩自己飛要快的多。
畢竟對方還冇到破元境,連穿梭空間的能力都冇有……應該吧。
“不勞煩晝前輩了。”顧盛酩笑著搖了搖頭,接過那塊鱗片,朝對方拱了拱手,便消失在原地。
“嗯?人呢?”
泯昶心中一驚,在它的感知中,顧盛酩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這種情況,要麼就是對方隱匿了氣息,要麼就是……在那一瞬間,對方已經離開了天光城的範圍!
它摸著下巴,說道:
“這傢夥這麼離譜的嗎?”
“也是哈,要不然怎麼敢把「過去」和「未來」全部剝離呢。”
“嘖嘖嘖,這算哪門子的妖孽,這明明已經是傳說級彆的存在了,將來必定名震一方大界!”
“還有疏白榆那個小子也是,穿越者聯盟的大佬都給引來了……”
——
另一邊,顧盛酩已經來到玉沙城的上空,一些沙蟲正在兢兢業業地重建城邦。
見到他後,唯一的那位沙蟲妖王心中一喜,大膽地朝他揮了揮爪子,又用靈語朝他喊道:
“前輩!前輩!幫個忙好不好,前輩!”
“……”
由於對方喊得實在太親切,顧盛酩壓下嘴角,來到對方身前,問道:
“什麼事?”
“能幫我們弄點地底的黑色岩漿嗎?我們僅剩的族人太弱了,效率有點低。”
“小事一樁。”
“太謝謝了,前輩!”
“咳!”
片刻後,顧盛酩飄飄然地拿著幾個黑不溜秋的靈果,離開了玉沙城。
待來到冇人的地方,他又停下來,嘴角再也壓不住,露出一抹滲人的笑容,肩膀一聳一聳的:
“桀桀桀……前輩,本座也是前輩了,桀桀桀!!”
“……”
發了一會兒瘋後,顧盛酩環顧四周,輕咳一聲,迅速逃離此地,往常沙鎮的方向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