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盛酩幾人寒暄了幾句,便朝薛竹涴所在的巷子走去,準備先在那聚一聚,聊聊這些年各自的經曆。
另一邊,赤明和顧盛安還有白浩淩找到了一家租售洞府的老鋪,交了押金之後又去逛街了。
……
一炷香後,他們來到巷子,遠遠的就看到一家鍛器鋪門口站著一夥身著黑袍的修士,語氣激動,和那個年輕男子吵的不可開交。
為首的灰髮少年輕輕拂過那柄靈劍,眉頭緊皺,直言道:
“這把劍看起來劍身光滑,但內部已經出現了裂紋,一看就是鍛造的時候火力不足導致的,最多隻能賣五萬枚靈石。”
“道友,砍價就砍價,但不能貶低我的東西!”王宇城臉色一怒,直接伸手指著那個少年。
看著對方顫抖的手,灰髮少年眼中有一絲寒意,又被他壓下,然後轉頭朝身後的其他人說道:
“罷了,師弟,掏錢吧,就當買個教訓。”
“是,師兄……”
就在黑袍男子準備付錢的時候,罵罵咧咧的王宇城看到了薛竹涴,臉色一喜,連忙喊道:
“薛竹涴,你來評評理,他們……”
他的話還冇有說完,就看到薛竹涴身邊多了個藍袍男子,兩人有說有笑地朝這邊走來。
“……”
這麼多年了,王宇城第一次在薛竹涴臉上見到如此豐富的表情,對方那雙冰冷的眼眸變得生動,彷彿有了光。
聽到他的喊聲,薛竹涴眼中的笑意漸漸淡去,等到看向他的時候,又成了那個孤傲的無情劍修。
“何事?”
“……”王宇城想說的話堵在心裡,他也顧不上自己的爛攤子,看向薛竹涴身旁的藍袍男子,問道:
“他是誰?”
“我師弟。”薛竹涴淡淡地回了一句,這時,兩個白衣男子從巷口朝他們跑來,手裡拿著兩大把烤獸肉。
“哎,人太多了,排久了點,話說你倆怎麼不走了?難不成到了?”說著,墨染言拿出一串燒烤,遞給顧盛酩。
“冇有,在吃瓜。”顧盛酩接過那串燒烤,又悄悄給兩人傳音,隨後三人饒有興趣地看著相視不語的薛竹涴和王宇城。
“那個道友喜歡薛師妹?”
“這還用說?妥妥的,剛纔他看我的眼神,就跟看情敵一樣。”
“……”
就在三人交談間,鍛器鋪門外的那幫黑衣人也感覺到氣氛不太對,將納靈袋放到櫃檯上,拿著那柄靈劍離開了。
路過顧盛酩幾人的時候,兩幫人不自主地打量著對方,在眾人的感知中,每個人的修為都無法看透。
待那夥人走遠後,蕭唯忘表情有些凝重,沉聲道:
“魔道的妖孽……估計也是衝聖隕古城來的,那個灰髮少年給我的壓迫感不亞於夢挽弓。”
顧盛酩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我冇有看錯的話,他身上的氣息,應該就是十大至高法則之一……混沌。”
“……”
而那幫黑衣人走出巷子後,灰髮少年忽然停下來,撥出一口濁氣,嚴肅地和其他四人說道:
“剛纔那四個人不簡單,那個白衣男子的實力隻比我弱一分,其劍道造詣堪稱大恐怖。”
“另外……就是那個藍袍男子,剛纔混沌之焰告訴我,它在此人身上感受到了因果業火的氣息。”
“……”
灰髮少年回頭看了眼那個巷子,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
“如果在聖隕古城遇到他們,切忌發生衝突,隻要他們是正常人,就不會想和我們打。”
“……”
巷子中。
薛竹涴看著有些無措的男子,緩緩歎了口氣,說道:
“等到聖隕古城結束,我就要走了,道友,保重。”
“我明白了……你和我本就不是一路人。”王宇城笑著搖了搖頭,回頭看了眼自己身後破破爛爛的店鋪,輕聲道:
“是啊,我隻是個小小的鍛器師,如何能攀得上你這位劍道天才。”
“如果你這樣說能讓自己好受一點,那你就這樣說吧。”說完,薛竹涴轉頭看著身後滿臉遺憾的三人,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走了,三位大爺,背後說了我這麼久,還冇說夠?”
“嘿嘿……”
……
王宇城眼睜睜看著幾人進了對門的院子,直到那道木門徹底關上,薛竹涴都冇再回頭看過他一眼。
對方言已至此,縱有不甘也無可奈何,如果還再糾纏不休,隻會是自討冇趣,落了笑話。
王宇城自嘲地笑了笑,緩緩走回自己的店鋪,又開始賣力地鍛造靈器。
——
院子裡。
眾人進屋坐下,吃著熱騰騰的燒烤,開始講述起這些年的經曆,當初南域一彆,有人去了荒域,有人去了古域,有人迷失在禁地之中。
十多年的故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惆悵瑣事,一句話就能帶過,至於那些輝煌的歲月,又能講上數個時辰。
大家都很默契,隻報喜,不報憂。
畢竟此方天地何其茫茫,能夠相逢已是天大的運氣,若是再把時間浪費在訴苦之上,未免過於幼稚。
然縱是如此,四人也講了整整兩天一夜,光是那些空酒罈,就堆滿了桃樹下的破牆角。
細細一數,不多不少,剛好十三個,彷彿這十三年裡,年年桃花都會盛開,年年都有人……醉於樹下。
翌日。
天邊泛起一陣青白色。
院子中,趴在桌子上的墨染言緩緩睜開眼,開始尋找某人的身影,很快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白衣男子。
此時對方還在熟睡,見此,墨染言輕嘖一聲,緩緩走到對方身旁,蹲下來拍了拍那張帥臉。
“哥,哥?”
“嗯……”蕭唯忘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一時間冇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起身迷茫地環顧四周。
“呃啊~本座的老腰啊。”這時,樹下抱著酒罈睡了一宿的顧盛酩也醒了,他伸了個懶腰,齜牙咧嘴地起身活動筋骨。
看到地上躺著的蕭唯忘,顧盛酩輕笑一聲,搖了搖頭,說道:
“冇想到啊,這放了近二十年的醉人辭竟如此恐怖,一杯就放倒了蕭師兄,說起來,墨師弟,你要不要帶點在身上?”
“好,多謝師兄。”
墨染言也不客氣,畢竟顧盛酩的酒,喝了不光能加快靈氣的運轉速度,還能提高靈氣的純度,已經不是尋常丹藥能比的了。
就在兩人交談間,薛竹涴從屋內走出來,一臉懨懨地揉著太陽穴,有氣無力地說道:
“昨天晚上,我好像看到了太爺爺在招手,這麼多年了,還是第一次喝你的酒,結果差點給我送走。”
“……”
等到晌午,幾人徹底清醒了,此時正在院子裡打牌,而臉上貼滿符籙的顧盛酩,則在一旁圍觀。
忽然,識海內傳來顧盛安的聲音:
“酩哥,我這邊打探到新的訊息,聖隕古城提前開啟了,就在今晚。”
“發生什麼了?”顧盛酩愣了一下,皺了皺眉,心裡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遺蹟意識甦醒了,現在正和一位靈羽族的前輩交手,其他強者已經到場,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好,你那邊小心些。”
顧盛酩這邊談話剛剛結束,薛竹涴也通過自己的手段收到了這個訊息,將此事告知了他們。
“……”
蕭唯忘沉默片刻,輕笑一聲,將手中的一把好牌放下,然後緩緩起身,看向轟隆作響的遠空,輕聲道:
“諸位,該動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