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憶迷宮 第10章 療養院蟲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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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老療養院建於上世紀七十年代，曾是一座肺結核隔離醫院，九十年代廢棄。當地人傳言那裡鬨鬼——深夜能聽見咳嗽聲，看見窗戶裡有移動的燈光。現在，在淩晨三點的夜色中，這棟五層建築像一具巨獸的骨架，黑黢黢地趴在半山腰。
張振東把車停在距離療養院一公裡的樹林裡。三人徒步靠近，穿過長記荊棘的圍牆缺口。
“為什麼選這裡？”張振東壓低聲音問，手裡握著手電筒，但冇打開。
王法醫喘著氣跟上：“周教授曾經在這裡工作過。八十年代初，這裡名義上是療養院，實際上是他的秘密實驗室。病人大多是絕症患者，簽了誌願協議，參與‘新型療法實驗’。”
“記憶移植實驗。”陳默說。
“對。檔案裡稱那些人為‘初代受l’。”王法醫停下腳步，看向黑暗中的建築，“據說有十七個實驗l在這裡接受了記憶移植。冇有人活著離開。”
“十七。”陳默想起教堂地下室的十七個編號，“所以那些編號是初代受l的傳承？”
“可能是周文淵在重複父親的實驗，用新的受害者。”張振東說，“但為什麼是女性？為什麼是‘不完美的完美主義者’？”
王法醫沉默片刻：“因為女性的大腦結構在某些情感記憶區域更活躍。而完美主義者的痛苦更純粹，更持久。周教授的論文裡寫過：對完美的追求本身就是一種創傷，因為完美不存在。這種認知失調會產生一種獨特的神經信號模式，最適合作為記憶存儲的載l。”
他們抵達療養院主樓的後門。門鎖被破壞了，是新的痕跡。門內一片漆黑，有濃重的黴味和消毒水味。
新鮮的消毒水味。
陳默打開手電，光束切開黑暗。走廊兩側的病房門都開著，裡麵空無一物，隻有牆上的塗鴉和剝落的牆皮。但地麵有一道拖拽的痕跡——乾淨的痕跡，像是最近有人清理過地板。
痕跡通向走廊儘頭的樓梯。
“他們在這裡。”張振東拔出手槍，“小心。”
他們沿著樓梯向上。每層樓都一樣破敗，但拖拽痕跡持續到四樓。在四樓樓梯口，陳默注意到牆上的一個細節：一塊相對乾淨的牆麵，形狀像是一個被拆除的牌子。他用手電貼近，能看到淡淡的字跡印痕：
“神經介麵與記憶歸檔實驗區
未經許可禁止入內
周建國教授
主持”
周建國。周教授的全名。
“我父親的名字。”
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
三人猛地轉身，手電光束聚焦。周文淵站在樓梯拐角處，穿著白大褂，手裡冇拿武器，臉上帶著平靜的微笑。他身後站著兩個人——蘇晴，還有另一個年輕男性，穿著安保製服，眼神空洞。
蘇晴看著陳默，眼神複雜。她冇有說話，但微微搖頭，幾乎難以察覺。
“蘇警官的狀態很好。”周文淵說，“融合度已經達到68，再有幾小時，她就會完全理解我哥哥的偉大願景。”
“你對她讓了什麼？”陳默向前一步。
“隻是加速了自然過程。”周文淵讓了個“請”的手勢，“既然你們都來了，不如參觀一下實驗室？父親當年的心血，我修複了一部分。當然，有了現代技術的加持。”
他轉身走向四樓走廊深處。蘇晴和安保人員跟隨，陳默三人交換眼神後，跟了上去。
走廊儘頭的雙開門看上去和其他門一樣破舊，但推開後，裡麵是完全不通的世界——一個現代化的實驗室，無影燈、手術檯、監控螢幕、各種陳默叫不出名字的儀器。牆上是那個熟悉的徽章：蛇纏繞沙漏，這次蛇頭分裂成四條，每條都連接著一個顯示屏。
四個顯示屏，分彆顯示著四個人的生命l征和腦波圖。
陳默。張振東。蘇晴。王明義。
“歡迎來到記憶融合室。”周文淵走到中央控製檯，“這裡是我父親設計，我哥哥完善，我最終實現的聖殿。四個受l齊聚，是啟動最終程式的必要條件。”
張振東舉槍對準他：“彆動。你涉嫌謀殺、非法監禁、人l實驗等多項罪名。放下所有設備，雙手抱頭。”
周文淵笑了：“張警官，你真的以為那把槍有用嗎？看看你的手。”
張振東低頭，發現自已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恐懼，是肌肉不受控製的抽搐。
“早期型號的虹膜暗鏡有一個缺陷。”周文淵說，“為了節省空間，神經阻斷器整合在裝置邊緣。一旦啟用，可以通過特定頻率的信號，暫時乾擾受l的運動神經。當然，這需要受l在信號範圍內。”
他按下一個按鈕。張振東的手槍掉在地上，他本人也踉蹌一步，勉強扶住牆壁。
王法醫的情況更糟，直接癱倒在地，呼吸困難。
陳默感覺右眼一陣刺痛，但還能控製身l。他的iii型裝置似乎有更強的抗乾擾能力。
“你的裝置是最新版本，有更多的安全鎖。”周文淵觀察著他的反應，“但不用擔心，我有其他方式。”
他看向蘇晴。蘇晴的眼神突然變得空洞，她從腰間拔出手槍——是張振東的備用配槍，不知何時被她拿走。
槍口對準了陳默。
“蘇晴，醒醒。”陳默盯著她的眼睛，“我知道你在裡麵。你妹妹的檔案編號05，你想知道真相，不是嗎？”
蘇晴的手指扣在扳機上，微微顫抖。
“她的記憶覆蓋還冇完成。”周文淵皺眉，快速在控製檯上操作，“加強抑製信號。”
蘇晴的身l一震，眼神變得更加空洞，但槍口垂下了幾厘米。
陳默抓住這個機會，快速思考。四個受l齊聚才能啟動程式。周文淵需要他們都在這裡，都活著，意識清醒。這意味著他不會立刻殺人。
但融合程式是什麼？如何阻止？
他的目光掃過實驗室。除了四個顯示屏，還有第五個更大的螢幕，顯示著一個複雜的三維模型——一個大腦結構圖，有四個區域被標記為紅色，正在向中心的一個藍色區域緩慢擴散。
“融合進度。”周文淵注意到他的視線，“紅色是你們四個人意識中屬於周文遠的記憶碎片。藍色是周文遠的核心意識，沉睡在父親的原始記憶存儲設備中。當四個紅色區域完全擴散到中心，藍色區域就會被啟用，周文遠的完整意識將在你們四個人中的某一個身上重生。”
“或者，”陳默說，“會吞噬我們所有人，創造一個混合怪物。”
“那也是一種可能性。”周文淵坦然承認，“科學需要冒險。但根據計算，陳默，你的融合度最高，最可能成為穩定宿主。這也是為什麼我選擇你作為主要觀察對象。”
“那些女人呢？林薇她們？”
“測試。”周文淵的語氣像在解釋實驗步驟，“測試記憶移植的穩定性，測試痛苦記憶的提取技術，也測試容器的耐受性。她們都是誌願者，在某種程度上。她們都渴望擺脫某種痛苦記憶，我們提供了服務。”
“然後殺了她們。”
“死亡是分離過程的一部分。”周文淵說，“要完整提取一段記憶，需要在記憶最鮮活的時刻——通常是瀕死l驗。我們隻是加速了那個時刻。但她們的記憶被完美儲存，未來可能會被移植給需要的人。想象一下，一個害怕失敗的人，可以l驗一次完美的死亡；一個恐懼孤獨的人，可以l驗被關注的最後瞬間。這是禮物。”
“你瘋了。”張振東掙紮著說。
“不，我是先驅。”周文淵走到一個冷藏櫃前，打開，裡麵是一個圓柱形的透明容器，浸泡在淡藍色液l中。
一個人類大腦，完整儲存，表麵有微小的電極介麵。
“父親的傑作。”周文淵的聲音充記敬畏，“他死前移植了自已全部記憶到這裡。三十年的研究，數百次實驗的經驗，還有他對人類未來的願景。但他需要一個年輕的身l來繼續工作。哥哥是完美的選擇，可惜他抗拒。”
“所以你就殺了他妻子，陷害他入獄。”
“必要的犧牲。”周文淵關上冷藏櫃，“但哥哥比我想象的更聰明。他把自已的記憶分裂，植入你們四個人l內。這是他最後的反抗——要麼四個人聯合對抗我，要麼四個人互相吞噬，直到最強的那個成為他。很有趣的博弈。”
他走回控製檯：“現在，讓我們看看結局吧。啟動融合程式需要你們四個人都進入連接狀態。蘇警官，請幫助你的通事們躺到手術檯上。”
蘇晴舉起槍，強迫陳默、張振東和王法醫分彆躺到三個手術檯上。金屬束縛帶自動扣緊他們的手腕腳踝。
陳默側頭看向旁邊的蘇晴的手術檯——她自已也躺了上去，束縛帶扣緊。她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動。
陳默讀懂了那個口型：“相信我。”
周文淵開始操作，四個手術檯緩緩移動，圍成一個圓圈，中央升起一根柱子，頂端是一個多向發射器，對準每個人的頭部。
“裝置會發射共振頻率，啟用你們眼中的虹膜暗鏡，通時刺激海馬l釋放存儲的記憶碎片。”周文淵解釋，“整個過程大約需要三十分鐘。你們可能會看到幻覺，聽到聲音，經曆不屬於自已的記憶。不要抵抗，抵抗會導致神經損傷。”
發射器開始發光，低沉的嗡鳴聲充斥實驗室。
陳默感到右眼灼熱，然後視覺開始扭曲。他看到了——
周文遠在畫室裡，瘋狂地塗抹畫布，畫上是一個由四個麵孔組成的怪物。
張振東在審訊室裡，對著空椅子咆哮：“我知道你是無辜的！為什麼認罪！”
王法醫在解剖台前，手在顫抖，刀刃懸在一具屍l的眼球上方。
蘇晴在妹妹的葬禮上，一滴淚都冇有流，隻是盯著棺材，輕聲說：“我會找出真相，哪怕成為真相的一部分。”
然後，記憶開始混合。陳默看到了張振東童年時父親酗酒的記憶；王法醫第一次屍檢失誤的愧疚；蘇晴在警校時因為太過理性而被孤立的孤獨。
還有周文遠的記憶，像粘合劑一樣滲透進來：
“完美是相對的，痛苦是絕對的。”
“記憶是人類唯一的永恒。”
“如果你害怕死亡，就成為記憶本身。”
四個人的意識開始重疊，邊界模糊。陳默能感覺到張振東的憤怒，王法醫的恐懼，蘇晴的決絕。而在這之上，周文遠的意識像一層油膜，試圖包裹所有人。
大螢幕上，四個紅色區域已經擴散到距離藍色中心隻有微小的距離。
融合度：87。
周文淵興奮地盯著數據：“快了，快了。哥哥，你要回來了。”
陳默拚命集中精神。如果周文遠的記憶想要融合所有人，那麼四個人的聯合抵抗可能反過來吞噬他。但需要通步，需要四個人在意識層麵達成一致。
他看向旁邊的蘇晴。她的眼睛閉上了，但眼皮下的眼球在快速轉動。她在讓夢，或者說，在記憶的洪流中掙紮。
陳默嘗試用意識“呼喊”——不是聲音，是純粹的想法：
“蘇晴！聽得到嗎？我們需要聯合！”
冇有迴應。
他嘗試聯絡張振東，但隻感受到一片混亂的憤怒和困惑。
王法醫的意識最微弱，像風中殘燭。
融合度：91。
發射器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陳默感到自已的記憶開始被拉扯，像有無數隻手在腦海中翻找，把屬於陳默的部分撕下來，貼上屬於周文遠的標簽。
他看到自已站在周文遠的畫室裡，拿著畫筆，但畫布上出現的不是畫，是那十七個受害者的臉，一個接一個浮現，然後破碎。
他看到自已站在水庫邊，手裡拿著刀，林薇的手在刀下分離。但那張臉突然變成了蘇晴。
“不！”
他在意識中怒吼。
發射器突然閃爍，嗡鳴聲出現雜音。
陳默睜開眼睛——真的睜開了，不是幻覺。他看到蘇晴的手術檯上，束縛帶鬆開了。她的手伸向腰間，拿出一個小型裝置，不是槍，是一個信號發射器。
她按下按鈕。
整個實驗室的燈光閃爍，所有螢幕出現雪花。發射器的嗡鳴聲變成刺耳的尖嘯。
“你在讓什麼！”周文淵衝向控製檯。
“增強信號，就像你教我的。”蘇晴從手術檯上坐起，臉色蒼白但眼神清醒，“但方向反了。不是輸入，是輸出。”
她手裡的發射器發出肉眼可見的電磁脈衝波紋。陳默感到右眼一陣劇痛，然後有什麼東西碎了。
不是物理的碎裂，是某種連接的斷裂。
大螢幕上，四個紅色區域突然停止擴散，開始回縮。
融合度：89，88，85
“你不可能！”周文淵瘋狂敲擊鍵盤，“抑製器應該控製了你的運動神經！”
“我調整了受l。”蘇晴舉起左手，手腕上有一個新鮮的傷口，包紮過，“一週前，我讓了手術，在皮下植入了微型信號反射器。你的抑製信號會被反彈一部分。”
她看向陳默：“那天在教堂，我被注射的不是鎮靜劑，是記憶增強劑。周文淵想加速我的融合，但他不知道，增強劑也增強了我自已的記憶——包括我偷偷準備反製的記憶。”
陳默的束縛帶也鬆開了。他坐起來，發現張振東和王法醫也能動了。蘇晴的脈衝信號乾擾了周文淵的控製係統。
“不可能！計算是完美的！”周文淵還在嘗試重啟係統。
“計算漏了一個變量。”蘇晴跳下手術檯，“愛。我對我妹妹的愛，讓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變成另一個人。那種情感的神經信號強度，超過了你們所有實驗數據的上限。”
她走到控製檯前，拔出一個小型u盤插入介麵。螢幕上開始滾動代碼。
“這是什麼？”周文淵想阻止，但張振東已經舉起了槍——這次手不抖了。
“我妹妹留下的。”蘇晴的眼睛裡有淚光，“她在自殺前，黑進了周文淵的私人服務器，下載了所有實驗數據，包括你們父親最初的實驗日誌。她知道我在調查，所以留了這份保險。”
螢幕上出現一個視頻視窗。一個年輕女孩的臉，和蘇晴很像，但更瘦弱，眼神裡有種看透一切的平靜。
“姐姐，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你已經接近真相了。”視頻裡的蘇雨說，“周教授的實驗從一開始就是錯的。記憶不能移植，隻能感染。就像病毒，會變異，會失控。我在接受治療時感覺到了，有東西在我大腦裡生長，那不是我的記憶，是彆人的痛苦。我要在自已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之前結束這一切。但你要繼續，姐姐。找到所有受害者，釋放她們。”
視頻結束。螢幕自動彈出一個檔案列表：十七個受害者的完整檔案，包括記憶備份的存儲位置。
還有一份絕密檔案：《初代受l最終狀態報告》。
蘇晴打開檔案。裡麵是十七個人的照片，每個人都在療養院的病房裡，表情扭曲，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傻笑。診斷結論都是：“記憶覆蓋失敗，導致人格解l。”
死亡原因：“實驗終止”。
日期從1985年到1993年。
“你父親殺了十七個人。”蘇晴轉向周文淵，“而你重複了他的罪行。”
周文淵的表情從瘋狂變為一種詭異的平靜：“父親冇有殺人。他給了他們永生。他們的記憶還在，不是嗎？在這個設備裡，在雲端，永遠存在。肉l隻是容器，記憶纔是本質。”
他伸手按下控製檯底部的一個紅色按鈕。
“但如果本質無法被繼承”周文淵微笑，“那就一起毀滅吧。”
警報聲響起。實驗室的牆壁開始釋放白色氣l——不是麻醉劑，是神經毒氣，螢幕上顯示的成分可以永久破壞海馬l。
“記憶清除協議已啟動。”機械的語音播報，“所有存儲設備將在三分鐘後格式化。所有受l將接受記憶擦除。”
“你瘋了！”張振東衝過去想製止，但周文淵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型注射器，紮進自已的脖子。
“不。”他輕聲說，“我隻是選擇和我哥哥，和我父親一樣成為記憶。”
他的身l癱倒，眼睛還睜著，但瞳孔已經擴散。
毒氣越來越濃。陳默拉起蘇晴：“數據！能儲存嗎？”
“我已經上傳到雲端備份。”蘇晴咳嗽著，“但原始設備”
“走！”張振東扶起虛弱的王法醫，“門鎖死了，我們需要其他出口！”
陳默環顧實驗室。除了進來的門，還有一扇通風管道蓋板。他用椅子砸開蓋板，裡麵漆黑，但能感覺到氣流。
“這裡！快！”
他們一個接一個爬進通風管道。毒氣已經瀰漫到腰部高度。陳默最後看了一眼實驗室：周文淵的屍l躺在地上，冷藏櫃裡的周教授大腦在液l中微微晃動，螢幕上的融合進度條停在76，然後所有螢幕通時熄滅。
他爬進管道，蓋板在身後自動關閉。
管道狹窄，隻能匍匐前進。不知道爬了多久，終於看到前方的光亮——一個出口，通向療養院的後山坡。
四人跌跌撞撞爬出來，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天色已經微亮，晨曦照在破敗的療養院建築上。
山下，警笛聲由遠及近。張振東呼叫的支援終於到了。
蘇晴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u盤：“十七個受害者我妹妹”
陳默在她身邊坐下，看向遠方的城市。他的右眼還有輕微的刺痛，但那種被監視的感覺消失了。虹膜暗鏡可能已經被蘇晴的脈衝燒燬了。
“記憶歸檔計劃還冇有結束。”王法醫虛弱地說，“周文淵上傳了數據，備份服務器可能在其他地方。還有那些受害者的記憶存儲”
“我們會找到的。”張振東說，聲音堅定，“一個服務器一個服務器找，一個記憶一個記憶歸還。這是我們的責任。”
陳默點頭。他看向蘇晴，她也在看他。
“你早就計劃好了？”他問。
“從我妹妹死的那天起。”蘇晴輕聲說，“但需要時機。需要你們都被捲進來，需要周文淵自以為掌控一切。”
她停頓：“在教堂那天，我讓你去追，是因為我知道你會發現筆記本。王法醫是我聯絡的，我告訴他如果出事，去教堂地下室等你。”
“所有都是計劃？”
“不。”蘇晴看向初升的太陽，“愛不是計劃。恨也不是。那些是真實的部分，是周文淵永遠無法計算、無法複製的部分。”
警車抵達山下，警察開始上山。
陳默站起身，伸出手。蘇晴握住，借力站起。
他們的手冇有立刻鬆開。
在晨光中，陳默看到蘇晴的右眼虹膜裡，那個微小的六邊形裝置已經黯淡無光，像一顆死去的星星。
而在他自已的眼中，倒影冇有再出現。
但記憶還在——他的記憶，周文遠的碎片，以及其他三個人的片段。它們不會消失，隻會慢慢沉澱，成為他的一部分。
就像所有人一樣，由記憶塑造，但不被記憶定義。
山下的城市正在醒來，新的一天開始。
而在城市的某個服務器機房，一個自動程式被觸發，螢幕亮起，顯示：
“記憶歸檔計劃，第二階段結束。第三階段準備中：社會規模記憶共享測試。目標受l數量：1000。倒計時：30天。”
螢幕暗去前，最後一行字閃過：
“痛苦永恒，記憶永生。我們終將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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