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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強仙帝 第66章 論道前夕,暗潮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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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林宵卻眯起眼笑了。他大步走下山門長階,靴底踩碎幾粒石子,發出清脆的響聲。身後長老院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一條通往過去的路,他沒回頭,隻把袖口那歪扭的“不服”抖了抖,彷彿在甩掉什麼黏在身上的東西。

他剛轉過山道拐角,腳步微頓。

左腳前方三寸,一片落葉邊緣微微翹起,葉脈上沾著一粒極細的紅土——和他半個時辰前在巡山弟子必經之路上踩過的泥,顏色不一樣。那土出自西嶺斷魂坡,偏生出現在這裡,還被人刻意踩過,壓出半個模糊的鞋印。

林宵沒彎腰,也沒多看,隻是嘴角一扯,繼續往前走。他走得比剛才慢了半拍,像是累了,肩頭也鬆了下來,彷彿那一身勁裝扛不住陽光的重量。

可就在他抬手抹汗的瞬間,指尖掠過耳後,靈覺如針,順著太陽穴刺入腦海。三道氣息,像三根細線,吊在身後三百步外,彼此間隔精準,呈品字形推進。他們避開了巡山弟子的巡邏路線,專挑密林陰影穿行,腳步輕得幾乎不驚動草葉。

但他知道,有人來了。

不止一個。

而且,不是宗門的人。

他低頭看了看腰間那個破洞的儲物袋,袋口晃了晃,一枚傳音符無端震了一下,像是被風吹動,可此刻山道無風。

林宵笑了,笑得有點痞。

他停下腳步,忽然揚聲對前方一個正要進山的執事弟子喊:“三日後論道台見!彆忘了給我留個好位置!”

那弟子一愣,還沒反應過來,林宵已經大笑著走遠了。

笑聲在山間回蕩,像是挑釁,又像是宣告。

可等他轉入一條密林小徑,笑聲戛然而止。

他從袖中抽出那條褪色的紅綢帶,手腕一抖,紅綢如蛇般纏上岔路旁一截枯枝,打了個死結。風吹過,紅綢輕輕擺動,像一麵小小的旗。

他知道,那三道氣息會看見。

也會猜。

猜他是不是真走這條路。

猜他是不是慌了。

猜他是不是想逃。

可他們不會猜到,這根紅綢,是他三年前從趙夢涵扔進井裡的舊物裡撈出來的。她當年係它時打的是活結,他如今打的是死結——一個隻有他知道的暗記。

他繼續前行,腳步輕得像貓。

溪水在前方三裡處拐了個彎,林宵蹲下身,假裝整理靴帶。水麵倒映出他身後山林的輪廓,他不動聲色掃過,發現兩處樹冠有極其短暫的晃動,不是風,是人踩在枝乾上的微震。

他順手從儲物袋裡掏出半塊焦黑的餅,掰成碎屑,撒進溪水。餅渣順流而下,他指尖一彈,一縷血氣從赤心印記中滲出,混入水流,瞬間被衝散。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像是什麼都沒發生。

可他知道,那“蝕骨香”的味道,已經順著溪流飄出去了。

黑鴉門的追蹤藥,遇血則顯,遇熱則濃。他這一手,是讓對方誤判——他體力不支,急需補藥,氣息微弱,正是圍殺良機。

他要他們信。

信他是個剛被破格提拔、得意忘形、毫無防備的外門弟子。

信他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信他以為那場論道大會,隻是個比武台。

林宵繼續前行,速度越來越慢,像真的累了。他甚至哼起了小調,是阿六常在廚房唱的那首荒嶺民謠,走調得厲害。

可就在他哼到第三句時,手指在腰間儲物袋上輕輕一劃,第四轉《九轉龍象決》的玄勁悄然運轉,肉身靈壓瞬間壓到聚氣境巔峰的水準,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他知道,周玄已經把他的事捅了出去。

也猜到,對方不會隻派宗門弟子。

外宗的人,已經來了。

他不怕外宗。

他怕的是外宗和周玄聯手。

一個想殺他,一個想借刀殺人。

這種局,他小時候在雜役院就玩過——一群孩子圍著他,說要“切磋”,其實就想看他被打得滿地找牙。那時候他怎麼辦?他笑,他求,他裝慫,然後趁人不備,一拳砸在對方膝蓋上。

現在也一樣。

他不怕圍獵。

他怕的是被人當成獵物。

所以他不能跑。

也不能打。

他得讓他們覺得,他還是那個林宵——嘴賤、臉皮厚、運氣好,但終究是個螻蟻。

可就在他踏入斷魂坡前那片亂石地時,腳步忽然停了。

三道氣息,突然分開了。

一道壓左,一道繞右,一道直撲後方高地。

呈合圍之勢。

斷魂坡無禁製,無巡山,是殺人越貨的絕佳之地。他們選這裡,不是偶然。

林宵站在坡前,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赤心印記溫熱,像一塊埋在灰裡的炭。

他想起莫沉舟的話:“彆讓我後悔這個決定。”

他笑了。

笑得不再痞,不再懶,眼神一瞬間沉得像深夜的井。

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空白傳音符,沒啟用,沒注入靈力,隻是湊近唇邊,低語三句。

“我知道你們在哪兒。”

“周玄的刀,不夠快。”

“等你們很久了。”

話音落,他指尖一彈,傳音符飛出,隨風飄向左側山林。

符紙未燃,卻在半空中突然自燃,化作一縷灰燼,被風吹散。

他知道,那三人會看見。

也會聽見。

更會遲疑。

因為沒人能在被追蹤時,反向鎖定他們的位置。

除非,他根本不是獵物。

風更大了,吹過亂石,發出嗚咽般的響聲。

林宵繼續往前走,腳步平穩,像什麼都沒發生。

可就在他踏入斷魂坡的瞬間,右手食指在腰間儲物袋上輕輕一勾,一枚黃階隱息符悄然滑入指縫。

他沒看天,也沒看地。

隻是低聲說了句:“該收網了。”

前方山道拐角,一株老鬆橫斜,樹皮皸裂如龍鱗。

鬆枝上,一片葉子緩緩翻轉,露出背麵——一道極細的紅線,像血,又像硃砂,正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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