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強仙帝 第133章 皇城慶功·護國修士
內侍的聲音在院門外落下,林宵已經站起身,動作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他扶著床沿的手緩緩鬆開,沒再回頭看那張床,也沒去碰袖中藏著的紅綢帶。趙夢涵帶來的玉簡已被收起,證據確鑿,無需再握在手裡證明什麼。他整了整衣袍,布料摩擦過肋骨時,仍有一絲拉扯般的痛感,像是體內尚未平息的佛劫之力在提醒他——你還活著,但也還沒完全恢複。
“走吧。”他對內侍說。
腳步踏上宮道時,天光正好穿過雲層,灑在青石路上,映出一道筆直的影子。林宵沒低頭看,他知道這影子不再歪斜,也不再躲閃。從山門雜役到通緝要犯,再到今日入宮麵聖,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是彆人給的路。
宮門層層開啟,守衛換成了金甲禁軍,腰佩長刀,目光如釘。他們沒攔他,反而在他經過時,齊齊側身讓道。林宵沒停下,也沒多看一眼,但心裡清楚——這不是禮遇,是震懾後的敬畏。
大殿前,百官已列班而立。
文臣執笏,武將按劍,氣氛肅穆得近乎壓抑。林宵站在殿外,聽見裡麵傳來低語。
“一個二十出頭的後生,連元嬰境都未至,就敢在皇城動手殺人?”
“殺的是國師……你當陛下不知情?若非證據確鑿,此刻被押進來的就是他了。”
“可封號一事……‘護國修士’,前朝可從未有過。”
林宵聽得真切,卻沒動怒。這些話他早料到會有。功高震主也好,年少輕狂也罷,隻要皇帝點頭,誰敢不從?
殿上傳來一聲輕咳。
百官頓時噤聲。
明黃龍袍的男子端坐於上,麵容沉靜,眼神卻如古井深潭,一眼便將人看透。林宵上前,單膝點地,抱拳行禮。
“草民林宵,奉召覲見。”
皇帝沒讓他起身,反而緩緩站起,親自走下台階。滿殿嘩然。
“三日前,國師欲借噬魂晶引爆龍脈,篡改國運。”皇帝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你一人獨戰於廢墟,破其法器,誅其肉身,救朕於未危,救萬民於將亂。”
他停頓片刻,從袖中取出一卷玉冊,金符懸於其上。
“自今日起,封林宵為大炎護國修士,享正三品俸祿,賜金符一道,可自由出入皇城,諸軍見令如見朕。若有妖邪犯境,爾可先斬後奏,無需通稟。”
林宵抬頭,目光與皇帝相接。
那一瞬,他沒看到權謀,也沒看到試探,隻看到一個父親般的凝重——那是對江山將傾的恐懼,對信任之人的孤注一擲。
他雙手接過玉冊與金符,沉甸甸的,不是榮耀,是擔子。
“臣,領旨。”
聲音不大,卻傳遍大殿。
有人冷笑,有人皺眉,更有老臣低聲譏諷:“不過一介散修,何德何能擔此重任?”
林宵沒理會,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赤心印記在麵板下微微發亮,雖未全盛,卻已足夠讓殿內靈壓驟然一沉。幾位凝元境的老臣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半步。
這不是炫耀,是回應。
你質疑我資格?那便感受一下,能讓國師灰飛煙滅的力量,來自何處。
殿內再無人開口。
皇帝點頭,轉身回座:“設宴太極殿,慶功犒賞,百官同飲。”
慶功宴開在黃昏。
太極殿燈火通明,酒香四溢。武將們豪飲劃拳,文臣則三五成群,言語間仍帶著幾分不服氣。
林宵坐在靠前的位置,麵前酒杯未動。
一名文官端著酒杯走來,臉上帶笑:“林公子少年英雄,今日得封護國修士,實乃我朝之幸。隻是……修士居朝外,手握兵權,又可直入宮禁,豈非易生亂政?”
周圍瞬間安靜。
這是在問——你權力太大,不怕皇帝猜忌嗎?
林宵抬眼,看了那人一眼,忽然笑了。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舉杯向滿殿一敬。
“諸位。”他聲音清朗,“護國不在官階,而在本心。若朝廷無我,國師今日已在龍椅之上。若我貪權,此刻便不會站在這裡喝酒,而是——”
他頓了頓,環視全場。
“——直接坐上去。”
滿座默然。
下一瞬,一名老將猛然起身,舉起酒杯:“林修士所言極是!老夫征戰半生,從未見如此膽識謀略之人!敬你一杯!”
話音未落,三名邊軍將領同時舉杯。
“敬護國修士!”
接著是第五個、第七個……到最後,整殿武將儘數起身,酒杯林立。
文臣們麵麵相覷,最終也隻得舉杯附和。
林宵沒喝完那杯酒,隻輕輕抿了一口,便放下。
他知道,這一杯敬的不是他林宵,而是死去的師父,是那些被煉成傀儡卻無人知曉的邊軍將士。他們不該被遺忘,而他,現在終於有了讓他們被記住的身份。
宴至深夜,人漸散去。
林宵走出太極殿,夜風拂麵,吹散了些許酒氣。他沒回住處,而是沿著宮牆緩步而上。
石階冰冷,腳步卻穩。
他站在宮牆最高處,俯瞰整座皇城。萬家燈火,星河在天,彷彿整個大炎都在腳下呼吸。
身後傳來腳步聲。
他沒回頭,也知道是誰。
“你來得挺快。”他說。
趙夢涵走到他身旁,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我說過,不會讓你一個人扛。”
謝紅綃隨後而至,站定在他另一側,語氣冷淡:“你今天喝了不少酒。”
“一杯。”林宵糾正,“而且沒喝完。”
“那你臉怎麼紅了?”
“那是火燒的。”他笑,“國師臨死前,給我送了份大禮。”
兩人沒接話。
他們都知道,佛劫之力還在他體內,像一顆隨時會炸的雷。
皇帝私下召見時,曾問:“你體內隱患,可有解法?”
林宵答:“有,但需時間。”
皇帝沉默良久,才說:“你若不在,朕連寢宮都不敢安睡。”
那一刻,他明白了——這封號不是獎賞,是綁住他的繩,也是護住他的盾。
“南荒的事……”趙夢涵終於開口。
“等朝局穩了再說。”林宵打斷,“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不能說走就走。”
謝紅綃側頭看他:“你以為我們是累贅?”
“不。”他搖頭,“你們是讓我必須活著的理由。”
夜風忽然大作,吹亂了三人衣角。
林宵抬起手,掌心朝天。
赤心印記微微發燙,像是回應著某種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