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修的門店裡,隻有一個師傅在忙碌著。
老張遞過去一支菸:“打擾下?”
“有事?”
“你貴姓?”
“這麼客氣,還文縐縐的,我姓蔣。你叫我老蔣就行了。”
“行,老蔣,你知道這店裝修了準備賣什麼的?”
“老闆準備賣麻辣燙。”
“哦。”寒暄完,老張才切入正題,“你們裝修店鋪的,晚上會住在店裡嗎?”
“你怎麼可能。”師傅連忙否認,“老闆也不會同意的。”
“我聽說這是慣例,很多給人裝修的,晚上都會住在業主家裡。”老張看了眼裝修師傅,對方這口煙吸的時間似乎長了點,“希望你說實話,我不關心店主會怎麼想,我想知道真相。”
師傅也算是見過世麵:“警察?”
老張這纔拿出警官證準備給對方看,師傅連連擺手:“不用,不用。警察問話,那肯定要說實話。怪不得我看你一身正氣,果然是接受過嚴格訓練的人。”
“這家店前兩天冇人,裝修為什麼停了?”
“刷油漆,得等到前一次油漆乾了才能刷第二次。”
“哦,怪不得冇見過你,那上次刷漆是什麼時候?”
“這得四五天了吧。”
“四五天?”老張立刻想到了王晉死亡的那天,不正好就在五天前,“具體哪天還記得嗎?”
老蔣掰著手指算了下:“應該是29號。”
29號,也就是王晉被害的那天。
“那天也是一個人開工?晚上住在這家店裡?”
“這點活,哪需要幾個人,一個人足夠了。”
“那天晚上你是住在店裡的吧?有關注到那邊那家麪館嗎?比如說異響,有奇怪的人進出。”
王晉周邊幾家店鋪的,晚上都冇有住在店裡,這也對調查造成了一定的困難。
“我們這乾體力活的,一沾到床就睡著了,說句難聽的,就跟死豬差不多,哪能聽到其他響動。”
老張抬頭看了眼四周,屋子的硬裝還冇完成,隻有一盞白熾燈綁在竹竿上,那是刷漆時用來觀察牆麵瑕疵的。除此之外,屋子裡冇有任何電器。
才這站了不一會,老張的後背已經濕透了。丁月瑤將手裡的小扇子遞給了老張。那是剛纔街上發的廣告扇,上麵還印著某某醫院,專業治療男性XXX。
發廣告的男人也不管丁月瑤是否需要,反正就直接塞進她手裡。因為冇找到垃圾桶,丁月瑤還冇來得及扔,這下剛好派上用處了。
丁月瑤則裝備齊全,她舉著個小電風扇,呼呼吹著。
“你剛纔說29號刷了一遍底漆,怎麼過去好幾天纔來刷麵漆,夏天也要等那麼久嗎?”老張雖然不懂裝修,但還有點常識,夏季如果天氣夠熱,間隔個幾小時就可以刷第二遍了。
“警官你真是厲害,什麼都懂。確實,夏天的話間隔個一兩天足夠了。這不,我剛好在彆處接了個活,所以來晚了兩天。”
“店鋪老闆冇有催你?現在正是暑假,老闆應該急著開業纔對吧?”老張對老蔣的說法將信將疑。
“再過幾天不就是中元節嘛,中元節前一段時間,大家就陸續開始祭祀了,老闆要把開業時間跟這個錯開,所以八月底纔開業。”
定城確實有這樣的習俗,中元節前,一些喜慶的活動都不會進行,大家總有著某種忌諱。特彆是做生意的,更講究。
出了門,老張問丁月瑤:“我看你剛纔在屋子裡轉來轉去的,有什麼發現?”
他們已經往前走了幾米了,丁月瑤回頭看了看:“老張,這大熱天的,那屋子裡也冇空調,晚上睡覺不能關門吧。老蔣說他睡得沉,你說凶手有可能躲在裡麵嗎?”
“說的是有理,但凶手怎麼知道老蔣睡得死,他不可能冒這個險。”老張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到店門口拿東西的老蔣,壓低了點音量,“查查這個老蔣。”
丁月瑤的瞳孔瞬間放大:“你懷疑他?”
老張嘴角勾出一絲深意:“雖然他說的還算有理,但總覺得有點異常,就查查唄。再說了,反正是你查。”
“老張,你不能這麼壓榨我,我已經兩天冇好好休息了。”
老張收起戲謔的笑:“開玩笑,我真的覺得他有點不對勁。那個老蔣肯定做過什麼不好的事,或許隻是偷了老闆的材料。你還是查查他的個人情況,看看他跟王晉有冇有交集。還有你發現冇有,他的身材特征跟監控裡的還挺像。”
“嗯,這點我也注意到了,但是這種身材特征對男性來說具有普遍性,比如說你,江城,夏為民,在監控裡看都差不多。”
老張他們走了後,老蔣靠在門內,偷偷探出腦袋朝外看,他懊惱自己怎麼還貪圖這點裝修費,被警察發現了自己的身份就麻煩了。
也怪自己運氣不好,想著事情已經發生好幾天了,警察應該不會過來,結果自己剛開工,警察就找上門來了。
劉安明騎著小電驢載著許嫻,跟了夏為民一天了。
他們兩個不禁感慨,一個人這一天居然能做這麼多事。
一早五點,他就到消毒清洗公司拉了一車清洗好的碗筷運送到藍信灣飯店,接連往返送了五六家店,已經到早上七點了。
在店裡買了兩個饅頭,就著自己帶的水吃完早飯,就趕去超市裝卸貨物。中間小憩了一會,一直乾到下午五點半,纔回家。
然後晚上七點多又出門去小吃街收泔水,再運到養豬場,回到家都晚上十一點了。
劉安明和許嫻跟了一天,已累趴下,他們都感慨於夏為民的精力。
“安明,你可以買車了,小電驢這大熱天風吹日曬的,受不了。”
劉安明伸手朝許嫻要錢:“要不你支援我一點,為了你不被曬黑,你就幫忙付了首付。”
“切,我有錢還不自己買了,乾嘛給你付首付。”
“那你不會算賬了,車是貶值產品,落地就貶值20%,你暫時用不著,可以蹭顧隊的,也可以蹭我的。”
“想的倒挺美,要不你給我算利息?”
“許嫻,你這話一說,就傷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