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看問題太片麵了，完全冇搞清楚情況，就隨便殺人，殺人對你來說很容易嗎？這麼隨便。”
“不可能，老闆娘也說了，說那個飯店的女人罵人來著，說對方是老不死的，還讓他滾。老闆娘說的，跟網上發的內容一樣的，這不可能錯，不可能錯的。”
趙善良的情緒激動起來，他被銬著手銬的手因為用力，手腕處都有了明顯的勒痕。
“我剛纔說了，這話劉彩雲確實說過，退一萬步講，即使她就真的對老人不好，不孝，這就能成為你殺人的理由嗎？
這個社會上不贍養老人的不算少吧，你管的過來嗎？
再說了，你自己呢？你贍養老人了嗎？監獄裡一待，不光老人顧不上，你妻子子女都跟著吃苦。
你自己就孝了嗎？明知道你爸在農貿市場撿廢品生活，你給過他什麼？”
“我怎麼冇幫他，我還給他錢，給過他飯吃。”
“不過幾次吧。他還不是照樣要靠旁人接濟，靠自己撿廢品賣來過日子。”
“那是他過慣了這樣的日子。”
“切，誰願意好好的日子不過，過這種窮困潦倒的日子？他冇家可回，還不是因為你這個兒子犯下殺人的罪，他受不了彆人異樣的眼光才走的。
他在這裡住的那個棚子，你見過吧，是人住的地方嗎。你說他好好的，為什麼要出來受罪？
還不都是你的錯？一人犯錯，全家受罪。”
“彆說了，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趙善良歇斯底裡地吼了起來，眼睛通紅。
顧琛是真的生氣，因為到現在為止，趙善良還一直認為自己做的事是正義之舉。
去什麼正義之舉，這完全是他的私心在作祟。
因為趙善良的情緒過於激動，審訊不得不暫停。
顧琛和劉安明回到辦公室，辦公室裡隻有丁月瑤在。
“其他人呢？”
“劉彩雲的繼子來了，說是要他身心受到了騷擾，要找我們算賬呢。”
“什麼騷擾？”
“養老院一天給他打好幾個電話，他說是老張和許嫻的錯，既然是他們讓人把他奶奶送過去的，費用就得讓他們出。”
“喲，那不是他奶奶嗎？”
“誰說不是。不過，我看他的最終目的，是趕緊拿到劉彩雲那套房子的繼承權，好轉手賣錢。”
“他想的倒挺好，就怕錢到了他手裡，他奶奶依然冇人管。”
公安局接待室裡，老張，王東和許嫻坐在一側，劉彩雲的繼子和他媳婦坐在對麵。
“這事是你們警察搞的，就得你們負責到底。我奶奶的事，你們去解決。”
“你奶奶？哦~，剛纔說那一堆話，搞得我誤會了，以為那是我奶奶，不是你奶奶。你倒還記得自己姓什麼。”王東的話陰陽怪氣，也毫不客氣。
“你們找的什麼養老院，才住了五天，就說要收我三千，搶錢的嗎？”
“你可以把老人接回家。”
繼子張了下嘴，正準備說話，他媳婦拉了下他的衣角，給他使了個眼色。
“那，也可以。你們把姓劉的那房子趕緊過戶給我。”
“姓劉的？劉彩雲嫁到你們家也那麼多年了，獨自照顧著你奶奶，她都不配被你稱呼為劉阿姨嗎？”
繼子咳嗽了一聲：“那是她自願的，我可冇逼她。再說了，你看她是怎麼對我奶奶的，像養狗一樣養著她。”
“你嘴巴放乾淨一點。”老張用力拍了下桌子，“我們看到她的時候，她身上的衣服還挺乾淨，床上的被褥什麼的雖然有臟汙，但一看就是新弄上去的。
陽台還曬著老人的衣服和床單。
你說這話，良心過的去嗎？”
許嫻冷冷地接了一句：“他是個連心都丟了的人。”
王東給許嫻豎了個大拇指。
“你們警察怎麼隨便罵人，我要去投訴你們。”
“隨便，你去投訴好了，把我們三個都投訴了。”
“那個警官，他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也不是為了吵架來的，就是想解決他奶奶的問題。”女人適時開口了。
“你們想要的解決，就是拿到劉彩雲房子吧。連你們奶奶這五天三千塊的養老院費用都不願意出的人，我們能信你們拿到房子後會好好對她？彆把自己放在道德的高點，劉彩雲將老人關在屋裡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們擔心過嗎？”
“我們當然關心了。”
“關心？那怎麼不把老人接走。”
“哎呀，警官，我們也為難啊，把她接過來住哪呢。
我們就兩個房間，我們夫妻一間，孩子一間，把老人接來，她都冇地方住。”
“你有難處，那劉彩雲就冇有難處了嗎？人，能不能不要這麼自私。總想著自己的難處，眼裡隻看的到彆人的不是。無恥也得有個度。”
大家能理解劉彩雲的鄰居有意見，她媽確實影響了鄰居的生活。畢竟那不是他們的媽，不是他們的奶奶。
但這個繼子，他有什麼資格這樣說劉彩雲。
他自己不贍養，讓冇有血緣關係的繼母養著奶奶，他倒還滿口抱怨了。
這種人，也太自私和無恥了。
夫妻兩個對視一眼，妻子朝男人搖了下頭，他看向彆處，冇回答警察的話。
趙善良被抓後，許嫻他們也終於有時間去瞭解劉彩雲婆婆的事。
老人冇有退休金，每月僅有三百的老年綜合津貼，還不夠每月配藥需要的錢。
她這病，劉彩雲也帶她看過醫生，但這病，並冇有特彆有效的藥，隻能控製和延緩惡化。
劉彩雲開店遇到特殊時期，也冇賺多少，但她冇剋扣過老人的吃穿用度。
其實許嫻他們還瞭解到，之所以他繼子這麼著急要想拿到劉彩雲的房子，是他那兒子即將中考，按照他的成績是肯定考不上什麼好的高中的。
但如果能交一筆讚助費，或許就有機會進入好一點的學校。
最近，他正跟好幾所學校瞭解情況，費用從幾萬，到幾十萬不等。
寧給兒女堆金山，不給爹孃添一餐。
不知道他有冇有想過，前人做樣後人看，滴滴相承簷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