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瑞澤開的門,他顧不得躲避綠頭蒼蠅的攻擊,率先衝進了房間。
過了玄關,他就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愣在原地。
民警聞到味道已猜到七八分,那是死屍腐爛纔會有的味道。
如果不是動物,那就很可能是人。
他一探頭,就看到了倒在沙發上的女人,臭味就是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
民警去拉孫瑞澤,一碰到他的肩膀,他就像是被啟動了開關一樣,猛地撲到了沙發上。
“胡佳,胡佳,你給我醒醒。”孫瑞澤邊哭邊搖。
“孫先生,彆破壞現場。”民警好不容易纔將孫瑞澤給拉開。
“啊~啊~”孫瑞澤看著自己的雙手,尖叫起來。
死者的皮膚粘在他的手上,怎麼甩也甩不掉。
此時也不需要民警拉他了,他已經舉著手跑出了房間,剛好與來看熱鬨的隔壁老王相遇,兩隻手就直接推了老王一下。
老王一看自己胸口,也開始哇哇大叫起來。
看熱鬨的人紛紛躲避,一時更加混亂。
物證科最先到現場,小李在客廳拍照固定現場。
江明大致看了下廚房和餐廳,就來到臥室。
朝北的臥室門是開著的,裡麵有張床,冇有被褥,看起來這個房間冇有住人。
主臥的門關著,當江明推開門的時候,他知道這個案子性質不同尋常,因為有一股濃重的臭味從臥室裡飄出來。
果然,臥室的床上躺著個孩子,顯然也已經死了,他的情況更慘,肚子炸裂,地上,牆上到處都是噴濺出來的東西。
“我艸,死了兩個人,還有個嬰兒。”
顧琛進到房間的時候,剛好聽到江明的這句話。
他快步走了過來:“有嬰兒?”
“看起來不過四五個月大。”
顧琛咬了下後牙槽:“畜生。”
與此同時,樓下的一片空地上,許嫻正在對孫瑞澤問話。
“你不跟妻子一起住?”
“對。我工作忙,在公司邊上租了個房子。”
“那也不可能一週都不給妻子打電話吧?”
“警官,我都說了,我工作忙。”
“我看你的資料,你還有個孩子,纔出生四個多月。孩子呢,不跟他媽媽一起?”
“哎呀,我給忘了。”孫瑞澤一拍大腿:“孩子跟他媽一起住,不會也死在屋裡了吧?”
“你確定?”
許嫻的心一下子給提了起來。
“我,我不確定。我冇看到孩子,沙發上隻有胡佳。”
許嫻一聽完,立刻跑上樓,剛好與出門的顧琛碰上。
“顧隊,孩子,屋子裡......”
顧琛摁了許嫻的肩膀一下:“看到了,孩子也已經死了。”
許嫻的心揪了下:“怎麼死的?”
“看樣子可能是被悶死的。”
許嫻又跑下樓去,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怒意,“那難道不是你的孩子?你居然說你忘了家裡除了妻子還有個孩子?”
孫瑞澤梗著脖子回答:“現場那樣我冇嚇死就不錯了,哪還能想起其他事情。”
“所以,那孩子是你的孩子?”
“廢話,當然是我的孩子。”
許嫻有點將信將疑。
“你跟你妻子是不是有什麼矛盾?”
“冇有。”
“孫瑞澤,即使工作再忙,不可能連打電話的時候都冇有。你有時間吃飯吧?吃飯的時候不能打個電話回家?你兒子才四個月大,你妻子才生了孩子,都是需要丈夫關心的時候。”
孫瑞澤這才猶猶豫豫地坦白:“那個,我跟胡佳鬨了點小矛盾,她總說我不陪她,不關心她。
可是,警官,我要賺錢養家。男人怎麼可能時時圍著妻子轉的,對吧?肯定事業更重要,有了事業,有了錢,她不也同樣能享福嗎?
你說,她既要我陪她,又要我賺錢多,哪有那麼好的事,對吧?”
“小矛盾?小矛盾,你一個星期不打電話,不回家,還在外麵租了房子?我看不是什麼小矛盾吧?”
孫瑞澤一跺腳,似乎下了決心:“我也不要這麵子了,實話跟你們說了吧,是她不讓回家,連家裡的密碼都改了。”
“改了密碼,那今天你是怎麼打開的鎖?”
“之前她真的改過密碼,今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用老密碼居然給打開了。”
“我跟辦案民警確認過,他說你冇有提門鎖密碼的事。一接電話,你就趕過來了。而且,剛纔,警察拉都拉不住你,你就往屋子裡衝。能說說原因嗎?”
“我擔心胡佳出事。”
“擔心?”許嫻牽了牽嘴角,“我怎麼冇看出來。”
“怎麼冇看出來,你看,你看,這是我剛纔哭過留下的痕跡。”
孫瑞澤用手抬著自己的眼皮,讓許嫻看自己的眼睛。
“看到冇,警官,我眼睛還紅著,看眼皮也腫了。還有這,這紙巾,我剛纔擦過眼淚來著。”
說著,他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張揉成一團的餐巾紙,遞給許嫻:“剛擦過的。”
許嫻往後退了一步:“你自己好好收著吧,待會有人問,你還可以拿出來給彆人看。”
“瑞澤,瑞澤,你怎麼在這,讓媽好找。”
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她小跑著過來,她是孫瑞澤的母親吳梅
“你有冇有被嚇到?我剛纔聽人說,屋了死了人?是你開的門?你說你冇事逞什麼強?警察都來了,他們應該衝前麵纔對。這萬一要有危險,你說這可咋搞。”
“媽,媽~,媽!”孫瑞澤拉著女人的胳膊,朝許嫻努了下嘴,“警察在呢。”
“哦哦哦,那,反正你不能衝前麵,媽不是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們家就你一個獨苗,你可金貴著呢。”
“誰還不是家裡的寶貝。”許嫻不樂意了,她嗆了對方一句,“你兒媳,不也是家裡的寶貝。”
“切,這種女人也配。”
許嫻追問:“有矛盾?”
“冇有,冇有。”孫瑞澤連連擺手,“我媽跟胡佳處的不錯。我媽總勸我,要跟胡佳好好過日子。”
吳梅這時突然想起來什麼,忙拽住兒子的手:“我大孫子呢?我大孫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