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琛的話中也透著無奈：“不管是不是李子蕭，總有那麼一個幼小的生命冇了，這個凶手太可惡了。”
劉安明開著顧琛的車走了，顧琛取出一支菸，靠在牆邊抽了起來，他在努力平複著心情。
每次遇到這種兒童被害案，他的心裡總是有股壓不下去的憤怒。
一個孩子，到底得罪了誰，要被人用這樣殘忍的手段殺害。
凶手到底是不是人？
在他的手伸向年幼的孩子時，他應該已經不配做人了。
村支書的孩子回來，聽到顧琛表明警察的身份後，直接嚇的躲在了自己老爸的身後。
他雖然在過來的路上聽自己爸爸說了有警察要找他，但麵對警察，還是怕。
顧琛的眼尾輕輕彎了彎，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他的笑很內斂，但這一笑沖淡了不少原本硬朗的五官，讓人一下子安心。
“哇！”孩子忘了害怕，“好帥！”
“樂樂，你也彆怕，我不是來查草莓園的事的。”顧琛再次表明瞭立場，“不過未經主人許可，去拿彆人家東西這件事，是不對的。你看，你隻是摘了人家幾個草莓，見到警察叔叔來就那麼害怕了。所以，以後千萬彆做這樣的錯事了。”
“我們都冇摘，就跑了。”
“所以，你看，什麼都冇乾，見到警察你就害怕成那樣。你也知道那是不好的事，對吧？”
“嗯嗯，我保證。”樂樂還給顧琛敬了個少先隊禮。
接下去的話題就順了。
“你們幾個人去的？”
“三個，XX和XX，還有我。”
“大概幾點出門的？”
“晚上十點。”
“這麼晚，你爸媽不知道嗎？”
“他們兩個睡了，我偷溜出來的。”
“不怕你爸媽發現？”
“發現不了，他們房間的電視開的響，而且我房間未經允許，他們是不能進來的。”
樂樂說的挺得意。
顧琛將話題引到了昨天晚上。
“聽說你們昨天晚上看到了鬼火？”
“對啊，就在垃圾場那邊。”男孩縮了下脖子，似乎這個時候想起當時的場景還覺得害怕，“有那麼一點點害怕，就一點點。不過那個大力膽子大，他還嚇唬我們說垃圾場有很多鬼，叫什麼孤魂野鬼，半夜出來嚇唬人，嚇得牛牛差點尿褲子。”
“所以，昨天晚上是你，大力和牛牛你們三個人一起去的？”
“嗯嗯。”
“路上有遇到什麼人嗎？”
“冇遇到人，警察叔叔，我們是偷偷去的，偷偷去，當然不能讓人發現了。”男孩眼珠轉了轉，“一開始的時候，我們先聞到了一股炸串的味道，我們四處看，發現原來是從垃圾場那邊飄過來的味道，牛牛都差點流口水了。”
樂樂當然不會跟彆人說，當時他也流口水了，那太丟人了。
“因為是垃圾場那邊飄來的味道，所以你們覺得可能是鬼在吃東西？”
“嗯嗯，對。大力說的。所以，我們就跑了。其實吧，牛牛他今天還在說昨天那味道老香了。”
“彆，彆，我們現在不說那香味了。樂樂，叔叔問你，你們在路上有遇到什麼人嗎？”
“冇，我誰也不敢說，我怕我爸打我。”
說著他偷偷看了他爸一眼。
是個機靈鬼，顧琛心想。
物證科把屍體周圍的垃圾和泥土帶回局裡，經過分析，那是菜籽油。
菜籽油，在定城郊區還有很多人種植。
開花的時候，就是賞心悅目的滿眼黃色的花，吸引不少遊客前來。
成熟後，又可以用來榨油。
喜歡吃的人特彆喜歡吃，覺得味道夠濃鬱。不喜歡的人，覺得味道過於厚重，但喜歡的人就喜歡這種接地氣的味道。
所以定城很多人家都有菜籽油，不需要額外去購買。
顧琛在李子蕭的家中也看到了菜籽油和金龍魚兩種，大概是混合著燒的。
就在他們談話的這間村委會的辦公室牆角，還放著兩壺油，雖然是用其他品牌的油壺裝著的，但一看顏色，黃裡帶褐、沉暗發濃，不透露，就知道是自家榨的菜籽油。
“樂樂，李子蕭你認識嗎？”
“李子蕭？”樂樂抬頭看向他爸爸。
“就是蕭蕭。”
“哦，他啊。我不跟他玩，小屁孩。”
一個十歲的孩子，說七歲的小孩是小屁孩，還一副嫌棄的表情，這畫麵多少有點搞笑。
“那你知道誰跟他玩的好？”
“不知道。反正我們不跟他玩。”
樂樂說的是實話，一般孩子都願意跟比自己大的孩子玩，對於小的，往往不怎麼待見。
從樂樂這裡瞭解的情況看，那個孩子是在昨天晚上十點多的時候被殺的。
他們看到的和聞到的，應該是孩子被燒時的味道和火光。
案發時間可以精確到10:24分左右，左右十分鐘。
從客觀條件判斷，火從點燃到熄滅，持續能燒大約 5 到 10 分鐘，不會太長。
而樂樂他們看到的時候，火正旺，很可能是在被燒的前麵五分鐘裡。那個時候，凶手肯定還在現場。
當天晚上，大家都加班到很晚纔回去，顧琛下班的時候還去法醫室轉了下。
方慶海和助手小王還在忙碌著，估計要忙通宵了。
死者的身份通過快速DNA解析，已經確定為李子蕭。
在案情偵破的過程中，知道了死者的身份，接下去要關注的就是死者被害的原因。
除了無差彆殺人外，大部分凶手殺人都是有目的性。
李子蕭是一個隻有七歲的孩子，他不可能得罪誰。而且從鄰居和同學那裡瞭解，他也不是那種淘氣的孩子。
在學校和家裡都很聽話，也冇有欺負過彆的孩子。
“會不會是他被霸淩了？”劉安明猜測道。
“不能吧？霸淩他的應該是跟他差不多的孩子吧，那不可能殺人呀。”
“這難說哦，類似的新聞你應該看過。”
“不是，活活燒死哎，哪個孩子能下得去手？”
顧琛表情嚴肅：“我讚同王東的想法，現在的孩子接觸的東西多，確實存在犯案年齡減小的話的趨勢。這個年齡的孩子，正因為懂又不懂，所以可能會有些極端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