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核心祭壇內的硝煙尚未沉降,南雲憶已經再次舉起了那台閃爍著幽藍光芒的錄製儀,他那張帶著幾分痞氣的臉在鏡頭前顯得神采奕奕,全然沒有剛剛經曆過一場生死大戰的覺悟。
“好啦,各位老鐵,各位位麵的神豪大佬們!今天的‘弗杜那正義執行’直播到這裏就圓滿落幕了!”
南雲憶對著浮空的錄製儀露出了一個燦爛(且疲憊)的笑容,他那沾滿灰塵的臉上,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他誇張地對著鏡頭鞠了個躬,語氣激昂得像是剛拿了奧斯卡最佳導演:
“感謝‘深淵第一深情’大佬送出的十個超位麵火箭!感謝‘愛吃惡魔果實的小白’打送的九十九朵虛無玫瑰!正是因為有你們的支援,我們才能見證這史詩級的一幕——正義不僅得到了伸張,還順便產出了大量的優質狗糧!記得關注主播不迷路,下次帶你們去魔界蹦迪!下播,撒花——!”
隨著錄製儀的光芒緩緩熄滅,祭壇內那股緊繃的、被全宇宙注視的壓力瞬間消散。南雲憶長舒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兩個身影。
尼祿正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懷裏緊緊抱著還沒回過神的姬莉葉。這位在戰場上殺伐果斷、能把教皇打成豬頭的暴躁小鬼,此刻卻像個初次約會的初中生,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那個,姬莉葉……你沒事就好。”尼祿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姬莉葉卻溫柔地注視著他,那雙如秋水般的眸子裏滿是後怕與深情,她伸出纖細的手,輕輕撫摸著尼祿那長滿鱗片的惡魔右臂,不僅沒有厭惡,反而帶著無盡的疼惜:“尼祿,不管你變成什麽樣,你永遠是我的尼祿……謝謝你救了我。”
“嘖嘖嘖……”
南雲憶溜達過去,老氣橫秋地拍了拍尼祿的肩膀,那一臉“沒救了”的表情讓尼祿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行了行了,小鬼。現在不是在這兒演偶像劇的時候。看看你這眼神,都快拉出絲兒來了。”
他指了指腳下開始劇烈顫動的肉膜,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救世主的核心已經被你捅穿了,這個巨大的肉疙瘩馬上就要崩潰坍塌。你要是想跟姬莉葉在這裏殉情我沒意見,但我還想出去吃披薩呢。”
尼祿回過神,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隆隆震動,神色一凜。他穩穩地橫抱起姬莉葉,對著南雲憶點了點頭,眼神中多了幾分認可:“南雲憶……謝了。你也趕緊出來,我們在外麵等你。”
說完,尼祿腳下一蹬,整個人化作一道藍色的閃電,抱著姬莉葉順著來時的通道疾馳而去。
“呼……總算清靜了。”
看著兩人那甜蜜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南雲憶忍不住酸溜溜地吐槽了一句:“媽的,這糖分真的超標了,我得趕緊整兩支胰島素,不然這單身狗的血管非得被堵死不可。”
南雲憶看著兩人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南雲憶轉過身,看向祭壇中央。教皇桑圖斯的屍體正無力地癱軟在血泊中,而那把散發著皇者氣息的斯巴達之刃,就靜靜地躺在地上。南雲憶搓了搓手,眼裏閃過一絲貪婪:“這可是傳說級的戰利品,拿回去就算不能用,擺在家裏當裝飾品也是極好的……”
南雲憶自言自語地走向斯巴達之刃。就在他伸出手,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冰冷的劍柄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骨髓裏的危機感瞬間炸裂了他的感知!
“噗嗤——!”
那是利刃貫穿血肉、切斷骨骼的清脆聲響。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沒有任何預兆,一截寬闊、厚重且帶著暗紅色魔力的劍尖,毫無征兆地從南雲憶的胸口透體而出。
南雲憶的身軀猛地一僵,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到一截散發著暗紅色魔力的劍尖,正從他的胸口正中央透體而出。那是斯巴達之刃……那把本該靜靜躺在地上的劍,此刻卻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從他的背後貫穿了他的心髒和肺葉。
“噗哈——!”南雲憶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那血的顏色極其詭異,在猩紅中夾雜著濃稠的紫黑色,甚至在接觸到地麵的一瞬間,就發出了“嘶嘶”的腐蝕聲,將救世主的生物組織融化出一個個深坑。
“嗬嗬嗬……嗬嗬嗬……”
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從南雲憶身後傳來。那聲音不再是教皇桑圖斯那種蒼老而癲狂的嗓音,而是一種重疊了無數時空碎片、空洞而冰冷的意誌。
南雲憶艱難地扭過頭。
他看到的依然是教皇的那張臉,但那張臉上此刻卻布滿瞭如同蛛網般的黑色紋路。最恐怖的是,他額頭原本鑲嵌藍寶石的地方,此時竟然睜開了一隻猩紅色的、帶著豎瞳的眼睛!那隻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南雲憶,充滿了貪婪與狂熱。
“你……不是桑圖克斯。”南雲憶咬著牙,忍受著胸口那彷彿要將靈魂撕碎的劇痛,“我可不記得……鬼泣4裏有你這號……惡心的東西。”
“桑圖克斯?那個隻知道追求凡俗權力的蠢貨?”
“嗬嗬嗬……有趣,真是有趣。”
“桑圖克斯是個蠢貨。”那個存在借著教皇的嘴,發出了嘲諷的笑聲,“人類就是這樣,隻需要一點點力量的誘惑,一點點所謂的‘理想’引導,他們就會像撲火的飛蛾一樣,為了權力將靈魂雙手奉獻。不過,他唯一的價值,就是幫我把你引到了這裏。”
“你到底是誰?!”
“早在你踏入這個位麵的那一刻,我就注意到了你,異界的旅人。”它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貪婪,“你身上那股虛無的力量……那種不屬於這個維度的、能夠吞噬一切又重塑一切的力量,真是讓我著迷。為了這個機會,我可是耐心地看完了這場無聊的‘英雄救美’戲碼呢。”
“終於,你放下了戒備。終於,我抓住了這個機會。”
說完,“教皇”那隻空著的左手猛地發生畸變,化作一隻生滿黑鱗的長爪,死死地按在了南雲憶的頭頂。
“嗡——!!”
南雲憶隻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頭頂傳來。他體內的虛無能量竟然開始瘋狂地外流,被那個怪物貪婪地吞噬著。
“想吃……爺的東西?”南雲憶的雙眼瞬間變得漆黑一片,那是虛無命途徹底爆發的征兆,“你也不怕……把你那副破爛皮囊……給撐爆了!!”
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低吼,胸口的血液噴濺得更加狂暴。那些帶有強烈侵蝕性的血液濺在斯巴達之刃上,竟然讓這把傳說中的聖劍發出了痛苦的嗡鳴。
“給爺——滾開!!”
南雲憶左手死死抓住胸口的刀刃,右手猛地浮現出吉爾伽美什的鋼鐵重拳。他沒有試圖拔刀,而是借著身體被貫穿的支點,整個人猛地向後一擰,帶著排山倒海之勢,用手肘狠狠地撞向了身後怪物的胸膛!
“砰——!!!”
吉爾伽美什的爆發出猛烈的火光,這一記重肘直接將那個怪物撞得胸骨塌陷。
怪物似乎也沒想到南雲憶在被貫穿心髒的情況下還能爆發出這種反擊。他吃痛之下鬆開了按在南雲憶頭頂的手,但眼中的貪婪卻絲毫不減。
“既然你這麽想掙紮……那就去死吧!”
怪物發出一聲厲嘯,雙臂猛地發力,竟然連帶著插在南雲憶胸口的斯巴達之刃一起,將他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從救世主內部的裂縫中狠狠地轟飛了出去!
“轟——!!!”
南雲憶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瞬間撞穿了數層厚重的石質外殼。
此時,在救世主外部。
但丁正悠閑地看著尼祿抱著姬莉葉安全著陸,剛想開口吐槽兩句,突然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壓力從頭頂掠過。
“什麽?!”但丁猛地抬頭。
他隻看到南雲憶胸口插著那把斯巴達之刃,渾身噴灑著腐蝕性的黑血,像一顆隕石般掠過眾人的頭頂,重重地砸向了廣場西側的一棟民房。
“南雲憶——!!”尼祿發出一聲驚呼。
“咚——!!!”
巨大的衝擊力將整棟三層小樓瞬間夷為平地。煙塵衝天而起,而南雲憶落點周圍的地麵,在接觸到那黑色的血液後,竟然開始像遇到濃硫酸的泡沫塑料一樣,迅速地消融、塌陷,形成了一個散發著詭異紫氣的廢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