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在這一瞬間彷彿凝固了。
總統套房那寬敞的玄關處，原本極盡奢華的裝修風格，在這一刻卻顯得有些滑稽。遠阪時臣，這位平日裏連頭發絲都透著“優雅”二字的魔術師領主，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麵前那碗散發著幽幽黑氣的麻婆豆腐。
那不是食物，那是深淵。
南雲憶靠在門框上，隨手把玩著那柄剛從時臣腰間順過來的Azoth短劍。劍柄上的紅寶石在晨光下閃爍著迷人的光澤，而南雲憶的臉色卻比那寶石還要蒼白幾分。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強度作死行為。】
【當前狀態：自滅者（核心侵蝕中）】
【自滅進度：34.2%（↑1.2%）】
【吐槽：宿主，你現在的樣子就像是一個拿著打火機在彈藥庫裏跳鋼管舞的瘋子。剛才那招‘虛無之手’竊取Azoth劍，已經讓你的存在感在因果律上被削弱了一層。再這麽玩下去，不用等金閃閃開大，你自己就先變成一灘馬賽克了。】
“閉嘴，統哥，我這叫戰術威懾。”南雲憶在心底冷哼一聲，隨後抬頭看向時臣，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且欠扁）的笑容。
“嶽父大人，怎麽不吃啊？難道是嫌棄這份禮太輕了？”南雲憶晃了晃手裏的短劍，“這可是我的一番心意。您也知道，間桐家已經變成了一片焦土，間桐髒硯那個老蟲子現在估計連骨灰都湊不齊一盒。作為拯救了小櫻的英雄，我向您討要一點‘謝禮’，不過分吧？”
遠阪時臣的眼角劇烈地抽動著。他看著躲在南雲憶身後、一臉“驚恐”的小櫻，心中翻江倒海。
作為遠阪家的家主，他將小櫻送往間桐家，是為了保全兩個女兒的魔術才能，是為了讓她們都能有追求“根源”的機會。在他看來，這是魔術師最崇高的犧牲和最優雅的安排。可現在，這個名不見經傳的男人，不僅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摧毀了間桐家，還以此為要挾，讓他吃下這碗看起來就像是“此世之惡”濃縮精華的豆腐。
“你……究竟是什麽人？”時臣的聲音低沉而壓抑，手中的紅寶石手杖因為用力過度而發出了細微的咯吱聲。
“我？一個路過的非酋罷了。”南雲憶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異常冰冷，“時臣先生，你口口聲聲為了‘根源’，為了‘優雅’，可你真的知道你所追求的聖杯，究竟是個什麽東西嗎？”
時臣愣住了。
“那是萬能的許願機，是通往根源的捷徑。”他下意識地回答道，這是他畢生的信仰。
“嗬，笑話。”南雲憶突然放聲大笑，笑聲中充滿了嘲諷，“萬能的許願機？那裏麵裝的根本不是什麽根源，而是‘安哥拉·曼紐’，是此世全部之惡！你以為你是在為女兒尋找未來？不，你是在把她們推進一個永遠無法解脫的煉獄。如果你真的拿到了聖杯，你的願望會被扭曲，你的家人會被詛咒，整個冬木市都會變成一片火海！”
這一番話，如雷貫耳。
時臣的瞳孔驟然收縮，對於南雲憶的話他並不信任，隻是認為在褻瀆這場聖杯戰爭，本能地想要反駁。
就在這時，躲在暗處的總司醬也感受到了主公散發出的殺氣。她緊握著漆黑巨劍，身體微微前傾，做出了隨時準備突擊的姿態。
“主公……”總司醬在心中默唸。
而小櫻，則在南雲憶背後露出了一個隻有他能察覺到的、冰冷至極的笑容。
“好了，真相也告訴你了，行不行隨你。”南雲憶再次指了指那碗豆腐，“時臣先生，如果你還想維持你那最後的優雅，如果你還想拿回這把劍，那就把它吃了。然後，在這份協議上簽字。”
南雲憶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歪歪扭扭地寫著：【間桐櫻（遠阪櫻）永久撫養權、監護權、改名權及一切解釋權轉讓書】。
“你瘋了……”時臣看著那份荒唐的協議，又看了看那碗散發著死亡氣息的豆腐。
“我沒瘋，我隻是想給這孩子一個正常的童年。”南雲憶的語氣不容置疑，“吃掉它，或者，我現在就把這把劍扔出窗外。順便提一句，吉爾伽美什王現在就在樓下的路燈上看著吧？你猜，如果我把這把屬於臣下的‘雜物’扔到他麵前，他會是什麽反應？”
南雲憶走到窗邊，作勢要將Azoth劍扔下去。
“住手！”時臣終於破防了。
他知道，那位高傲的英雄王最討厭被冒犯。如果這把劍真的砸到了吉爾伽美什麵前，遠阪家和英靈之間的契約恐怕會瞬間崩盤。
在尊嚴、信仰、女兒和生存之間，這位優雅的魔術師終於做出了選擇。
他顫抖著手，端起了那碗麻婆豆腐。
那一刻，空氣中彷彿響起了悲壯的背景音樂。時臣閉上眼睛，像是一個奔赴戰場的烈士，舀起一大勺紅得發紫的豆腐，塞進了嘴裏。
“唔——！！！”
那一瞬間，遠阪時臣的臉色從蒼白變成了通紅，又從通紅變成了慘綠，最後變成了死灰色。
那是超越了人類味覺極限的辛辣，那是直擊靈魂的痛楚。他感覺到自己的食道彷彿被熔岩澆灌，胃部像是被一萬隻食屍鬼在瘋狂撕咬。那是言峰綺禮對這個世界最深沉的惡意，在這一刻通過南雲憶的手，完美地傳遞給了他的老師。
“咕……哈……哈……”時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他那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胡須上沾滿了紅色的油漬，整個人狼狽得像是個在路邊討飯的乞丐。
“簽、簽字……”時臣用盡最後的力氣，在那份協議上胡亂塗了一個名字。
“合作愉快，嶽父大人。”
南雲憶滿意地收起協議，將Azoth劍隨手扔回給時臣。
就在時臣接過劍的一瞬間，南雲憶突然轉身，推開窗戶，對著下方那個矗立在路燈上的金色身影大喊一聲：
“喂！那邊那個金閃閃！看這邊！”
南雲憶猛地將手裏那個裝滿白開水的[時臣的紅酒杯]用力擲了出去。
杯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在陽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英雄王！接著你的‘優雅’！”
【叮！宿主，你真的瘋了。】
【自滅進度：36%！你剛才的行為已經成功吸引了最古之王的仇恨。】
【係統提示：建議立刻跑路，或者準備好被‘王之寶庫’射成篩子。】
樓下的路燈上，那一抹金色的身影緩緩抬頭，血色的雙眸中閃過一絲極度危險的寒光。
“雜種……你竟敢，將這種汙穢之物扔向本王？”
緊接著，天空中浮現出了無數金色的波紋。
“主公！快閃開！”總司醬顧不得隱身，猛地衝上前，一把抱住南雲憶和小櫻，身體在空中一個優美的翻滾，直接撞碎了後方的牆壁，衝進了臥室。
“轟——！！！”
下一秒，無數柄寶具化作金色的流星，瞬間將原本奢華的玄關炸成了齏粉。
遠阪時臣還沒從麻婆豆腐的餘韻中緩過來，就被巨大的衝擊波掀翻在地。他呆呆地看著自己周圍變成了一片廢墟，手裏還拿著那把失而複得的短劍，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男人……真的不是魔鬼嗎？
而在廢墟的另一頭，南雲憶感受著總司醬懷抱的柔軟，聽著耳邊傳來的係統警報聲，嘴角卻微微上揚。
“小櫻，看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優雅’。”
小櫻緊緊摟著南雲憶的脖子，在那漫天飛舞的塵埃和金色的光芒中，她笑得像個真正的天使，又像個瘋狂的小惡魔。
“嗯，大哥哥……櫻，最喜歡這樣的戲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