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木市的清晨,陽光透過總統套房那昂貴的絲絨窗簾縫隙,像是一柄柄細碎的金劍,斜斜地刺入昏暗的室內。空氣中浮動著細小的塵埃,昨晚那場瘋狂的開箱儀式留下的殘局依然散落在地毯上:破碎的報紙、散發著不詳氣息的空酒杯,以及那把靜靜躺在陰影裏的、足以讓所有二次元男主肝顫的柴刀。
南雲憶覺得自己的胸口很悶,非常悶。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一隻巨大的史萊姆壓住了呼吸,又或者是夢見自己被英雄王寶庫裏的所有重型盾牌給活埋了。他掙紮著從混沌的睡夢中睜開眼,視線由模糊逐漸變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帶著淡淡櫻花香氣的紫色頭發。
然後,是一雙眼睛。
那是一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光線的眼眸,瞳孔深處似乎有星辰在崩毀,又像是某種不可名狀的深淵在靜靜凝視。
小女孩就那樣靜靜地坐在南雲憶的肚子上。她幼小的身體雖然輕盈,但那種沉靜而壓抑的氣場,卻讓南雲憶感到一種莫名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小、小櫻?”南雲憶幹巴巴地開口,聲音因為剛睡醒而顯得有些沙啞。
“大哥哥,你醒了。”小櫻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很美,純淨得像是一朵剛在晨露中綻放的櫻花。但南雲憶卻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絲不對勁——她的眼神裏沒有孩童該有的懵懂,反而透著一種閱盡千帆後的冷漠,以及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的佔有慾。
“大哥哥睡得很香呢。”小櫻伸出小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劃過南雲憶的臉頰,“櫻一直在看著大哥哥哦。看著大哥哥呼吸的樣子,看著大哥哥皺眉的樣子……大哥哥在夢裏,是不是在想別的女孩子?”
“呃,怎麽可能!我夢見我在翻垃圾桶,真的!”南雲憶求生欲極強地喊道。
就在這時,一道隻有南雲憶能看見的淡藍色光幕在他眼前炸開,伴隨著一聲極其欠扁的電子音。
【喲,宿主,早安。看到你還沒被病嬌蘿莉在睡夢中物理超度,本統感到由衷的遺憾。】
“統哥!你少廢話!快給我看看小櫻的狀態!這孩子眼神不對勁啊!”南雲憶在腦海裏瘋狂呐喊。
【叮!正在掃描目標:間桐櫻。】
【掃描結果:身體機能100%(完美),魔術迴路100%(虛數屬性),精神狀態……嗬嗬,祝你好運。】
“嗬嗬是什麽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宿主,你還記得昨晚使用的那個金色道具[間桐櫻的救贖之心]嗎?你當時隻看了大概說明,急著救妹子就直接用了。現在,請看道具說明的隱藏補完部分——】
光幕一閃,一行散發著不詳紅光的文字浮現出來:
【附加效果:‘全可能性之夢’。該道具在重塑肉體的同時,會強行連結該角色在所有平行世界線中的記憶碎片。包括但不限於:被蟲群折磨的十年、成為黑聖杯的絕望、為了守護某人而殺人的覺悟……】
【係統吐槽:恭喜宿主!你不僅救了一個小女孩,你還順手把一個承載了無數輪回苦難、黑化經驗滿級的‘未來版黑櫻’塞進了這個幼小的軀體裏。簡單來說,她現在既是那個純真的一年級小學生,也是那個能把整個冬木市吃掉的恐怖魔王。這種‘奇妙的反應’,是不是讓你感到頭皮發麻?】
南雲憶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裏彷彿有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
“我TM……!!!”
他在心裏把係統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難怪!難怪這孩子的眼神那麽病態,難怪她看著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跑不掉的獵物!她擁有未來的記憶?她知道聖杯戰爭的所有走向?她甚至可能知道……自己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大哥哥,你在想什麽?”小櫻的臉忽然湊近,鼻尖幾乎貼上了南雲憶的鼻尖。
壓迫感瞬間拉滿。
“我、我在想……早飯吃什麽!”南雲憶猛地坐起身,試圖打破這種詭異的氣氛。
因為動作太快,小櫻順著他的身體滑了下來,坐在了他的腿間。南雲憶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在房間裏亂掃,最後鎖定了地毯上那把散發著紫色幽光的[誠哥的柴刀]。
“對了!削蘋果!大哥哥給你削個蘋果吃吧!”
南雲憶像是在抓救命稻草一樣,一把抓過了那把沉重的柴刀。
這把刀一入手,南雲憶就感覺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順著手心直衝腦門。刀刃上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彷彿還在訴說著某個天台上發生的慘劇。
“用、用這玩意兒削蘋果……應該沒問題吧?”南雲憶嚥了口唾沫,從床頭櫃上摸出一個蘋果,開始笨拙地忙活起來。
“主公,您在做什麽?”
房門被推開,總司醬走了進來。她顯然已經完成了晨間的例行巡邏,漆黑的長刀背在身後,身上還帶著一絲清晨的寒意。看到南雲憶正拿著一把柴刀對著一個可憐的蘋果使勁,而小櫻則像隻小貓一樣依偎在他懷裏,總司醬的呆毛不自覺地立了起來。
“總司醬!你來得正好!快來幫我……不,快來看看小櫻!”南雲憶像是見到了救星。
總司醬走上前,俯下身子檢視南雲憶的手。
“主公,這把刀……殺氣很重。”總司醬皺著眉,盯著南雲憶手裏的柴刀,“不像是削蘋果的工具,更像是……某種處刑器。”
“我也知道啊!但我現在手裏隻有這個!”南雲憶欲哭無淚,“哢嚓”一聲,由於柴刀太重,他不僅削掉了皮,還順帶著削掉了半個果肉。
“大哥哥,不用麻煩了。”
小櫻突然伸出手,接過了南雲憶手裏那個殘缺不全的蘋果。她張開小嘴,輕輕咬了一口,然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隻要是大哥哥給的東西,無論是蘋果,還是……這把刀。櫻都會好好收下的。”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唇角殘餘的果汁,目光掃向總司醬,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挑釁。
“這位大姐姐,就是大哥哥的從者嗎?長得真漂亮呢……尤其是這裏。”小櫻的視線落在總司醬的胸前,語氣幽幽地說道,“大哥哥一定很喜歡這種‘大’的東西吧?”
“誒?!”總司醬愣住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下意識地用手護住了胸口,“這、這也不是我想要長這麽大的!不是為了讓主公喜歡的!”
“嗬嗬……”小櫻輕笑,那聲音清脆悅耳,卻讓南雲憶脊背發涼。
南雲憶此時隻想一頭撞死在牆上。係統這個坑貨,不僅給他塞了一個病嬌,還給他塞了一個擁有“全可能性記憶”的滿級大佬。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小櫻可能比他更瞭解遠阪時臣,比他更瞭解衛宮切嗣,甚至可能比他更瞭解……怎麽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叮!宿主,別發愁了。與其擔心小櫻,不如擔心一下你自己。】
【由於你昨晚的‘優雅背鍋’行為,遠阪家的使魔已經鎖定了這家酒店。預計十分鍾後,你就能見到那位‘優雅’到骨子裏的遠阪家主了。】
【順便一提,由於你手持‘誠哥的柴刀’,係統檢測到你身邊的修羅場指數正在直線飆升。如果你處理不好,這把刀可能會在今天中午之前,出現在你身體的某個部位。】
“統哥,我求你了,閉嘴吧!”
南雲憶欲哭無淚地看著懷裏的小櫻,又看了看一臉羞憤的總司醬,最後看了看手裏那把閃爍著寒光的柴刀。
他的聖杯戰爭,好像從這一刻起,徹底變成了一場名為“在病嬌與英靈之間反複橫跳”的求生遊戲。
“大哥哥。”小櫻突然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呢喃道,“不要丟下櫻哦。不然的話……櫻真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呢。”
南雲憶的手一抖,蘋果掉在了地上。
他知道,這個清晨,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