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赤紅的海洋,但並非那種令人感到溫暖的麥浪,而是一種凝固的、彷彿被琥珀封存的死寂之美。巨大的橡木如同撐起世界的支柱,樹冠沒入虛無的雲層,而地麵上則是無窮無盡的紅色花朵,每一朵花都在低語,都在訴說著某個無法醒來的夢。
南雲憶漫步在這片花海中,腳下的靴子踩在花瓣上,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或者說,聲音被這片空間“吞沒”了。
他不緊不慢地走著,偶爾伸出手,指尖那黑金色的【萬象混元力】輕輕觸碰那些花朵。原本盛開的花朵在接觸到這股力量的瞬間,竟然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的天敵,瑟瑟發抖地合攏了花瓣,甚至有的直接把自己拔出來跑了。
“嘖,我有這麽可怕嗎?”南雲憶摸了摸自己那張現在帥得慘絕人寰的臉,“我現在可是擁有‘純美’特性的男人,理論上這些花應該爭先恐後地往我臉上貼才對。”
【宿主,您體內的能量由於融合了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在這些低等靈性生物眼裏,您就像是一個穿著燕尾服、手裏拿著電鋸、臉上還畫著小醜妝的哥斯拉。它們沒被嚇死已經是心理素質過硬了。】
“閉嘴,你這個隻會破壞氣氛的UI。這叫威壓,懂嗎?強者的威壓。”
南雲憶翻了個白眼,繼續向前走去。
就在這時,一陣斷斷續續的交談聲從前方那棵巨大的橡木根部傳來。聲音很輕,但在南雲憶那融合了【巡獵】特性的聽覺中,清晰得就像是在耳邊廣播。
“……這就是終點嗎?真是……出乎意料的寂靜啊。”
“也許並非終點,而是另一個起點,砂金先生。”
“嗬,別這麽文縐縐的,憶者。我隻關心我的籌碼是否還在桌上。”
聽到這些熟悉的聲音,南雲憶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喲嗬,這不是巧了嗎?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死後也能湊一桌。”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風衣,然後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巨大的樹根後麵走了出來。
“三位,這裏的風景不錯啊,介不介意加個座?我自帶瓜子和飲料。”
前方的空地上,三個人影正呈現出一種微妙的對峙站位。
聽到聲音,三人同時轉過頭來。
左邊那個穿著騷包孔雀綠西裝、戴著墨鏡、滿臉寫著“我有錢但我命苦”的金發青年,正是星際和平公司(IPC)的高管,砂金。
中間那位身穿紫色長裙、氣質優雅神秘、彷彿隨時準備給你來一段塔羅牌占卜的禦姐,是流光憶庭的憶者,黑天鵝。
而右邊那個……那個穿著一身華麗的白色禮服、長得妖豔動人、頭上戴著大麗花裝飾的女人,正是“永火官邸”的成員,大麗花·康士坦絲。
當南雲憶那標誌性的銀發和那股無法忽視的恐怖氣息出現時,三人的表情瞬間變得精彩紛呈。
“哦呀?”
砂金推了推墨鏡,那雙奇異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作了熱情的笑容:“這不是我的朋友嗎?沒想到你也來了這裏。怎麽?難道你也因為某個瘋狂的計劃,把自己作為籌碼輸掉了?”
他對南雲憶印象深刻。畢竟當初他可是開出了天價報酬邀請這家夥加入IPC,結果被對方拒絕了。
黑天鵝則是微微眯起了眼睛,目光在南雲憶身上流轉,似乎想要看穿他現在的狀態:“真是令人驚訝……你的記憶,你的存在……變得如此‘斑斕’且‘混沌’。上次見到你時,你還隻是一個有趣的旁觀者,現在……你似乎成了舞台本身。”
而反應最大的,莫過於康士坦絲。
當她看到南雲憶的那一瞬間,原本掛在臉上的那種漫不經心的、屬於捕食者的微笑,瞬間僵硬了。她的瞳孔劇烈收縮,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退了一步,彷彿看到了什麽洪水猛獸。
“是你……!!”
康士坦絲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顫抖。
她怎麽可能忘得了這個男人?
就在不久前,她試圖潛入這個男人的記憶宮殿,想要修改他的認知。結果呢?她剛一進去,就發現裏麵根本不是什麽正常的記憶迷宮,而是一個充滿了特攝皮套人、巨大機器人、還有各種毀天滅地的大反派的“鬥獸場”!
她親眼看到一個紅藍配色的巨人對著她發射光線;一個拿著變身器的家夥騎著摩托車把她的精神觸須撞得粉碎;還有一個渾身冒著金光的金發壯漢對著她大喊“雜修”……
那次精神入侵,簡直就是她職業生涯的噩夢。她在裏麵被各種花式吊打,最後還是斷尾求生才逃出來的。
“喲,大麗花小姐,好久不見。”
南雲憶笑眯眯地看著康士坦絲,那笑容在康士坦絲眼裏簡直比惡魔還要恐怖,“上次你在我腦子裏玩得還開心嗎?我記得你好像被那個叫逢魔時王的老爺子踢了一腳,腰還好吧?”
康士坦絲臉色煞白,強顏歡笑:“嗬嗬……南雲先生真會開玩笑。上次……隻是個誤會。”
“誤會?”南雲憶聳了聳肩,“行吧,你說誤會就誤會。反正我也沒損失,倒是你,跑得挺快,我還沒來得及請你喝杯茶呢。”
說完,他轉頭看向砂金,上下打量了一番:“話說回來,砂金總監,你這狀態看著不太對勁啊。怎麽一副‘我已經死了但還沒涼透’的樣子?雖然我知道你喜歡玩大的,但這玩得也太大了吧?”
砂金苦笑了一聲,攤了攤手:“如你所見,朋友。我輸了一局……不,或者說,我贏了一局,但代價稍微有點大。”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那道依然殘留著虛無氣息的傷痕:“我是被你那位‘姐姐’——黃泉小姐,一刀送進來的。不得不說,那一刀真是驚豔絕倫,直接斬斷了現實與夢境的界限,把我送到了這片……被遺忘的深海。”
南雲憶挑了挑眉,“黃泉姐,她砍人確實疼,不過通常不致命,除非她迷路砍歪了。”
“哈哈,幽默。”砂金笑了笑,隨後目光變得深邃,看向這片無盡的花海,“其實,來到這裏,也是我自身的渴求。我在尋找一個答案,一個關於‘死亡’與‘夢境’真相的答案。”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少有的敬意:“你知道嗎?在這片混亂的憶域深處,其實一直存在著一條航路。”
“航路?”南雲憶和黑天鵝都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
“是的。一位名叫拉紮莉娜的無名客。”
砂金緩緩說道,彷彿在講述一段古老的史詩:“在很久以前,為了探索這片被稱為‘原始夢境’的禁區,為了揭開匹諾康尼美夢背後的真相,她孤身一人,義無反顧地跳進了這片深淵。”
“所有人都以為她遇難了,以為她像無數個迷失者一樣,化作了憶域中的泡沫。甚至連家族的史書上,都記載著她的‘失蹤’。”
“但事實並非如此。”
砂金伸出手,彷彿在觸控空氣中殘留的某種意誌:“她沒有死,或者說,她在離開人世之前,做了一件偉大的事情。她藉助‘卓瑞娜-烏爾德’星係的技術——那是一種能夠將意識與時空錨定的古老科技——她將自己的生命、記憶、乃至靈魂,全部獻祭給了這片憶域。”
“她把自己變成了一座燈塔,一個路標。”
“她賦予了這片混亂的憶域一個獨有的特征:每當有逐夢客誤入此地,或者像我這樣心懷渴望的人墜落至此,這片憶域就會產生‘流向’。我們會順著她的意誌,漂流到那個能實現我們渴望的地方——也就是傳說中的‘流夢礁’。”
說到這裏,砂金的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複雜的光芒,那是賭徒對另一位敢於押上一切的“先行者”的敬佩。
“至死,她都沒有揭開夢境的全部謎題。但她用自己的死,為後來者鋪平了道路。這……纔是真正的‘開拓’,不是嗎?”
黑天鵝聽完,沉默了片刻,隨後輕聲歎息:“砂金先生,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這意味著……這片所謂的‘死後世界’,其實是由一位無名客的屍骨鋪就的。”
“我知道。”砂金點了點頭,“起初我也不敢相信。但當我墜落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那股溫柔的推力。那不是虛無的拉扯,而是一雙溫暖的手,在黑暗中托舉著每一個迷失的靈魂。”
南雲憶靜靜地聽著,原本戲謔的表情也收斂了幾分。
“拉紮莉娜麽……”南雲憶低聲唸叨著這個名字,目光變得深邃,“確實是個值得敬佩的家夥。為了讓後人有路可走,把自己變成了路本身。這種覺悟……嘖,比某些整天隻知道開會的星神強多了。”
【宿主,您剛剛是在內涵智障星神博識尊嗎?小心被全宇宙的機器人拉黑。】
“我內涵誰了?我這是在誇人!”
南雲憶擺了擺手,然後目光一轉,看向了一旁正悄悄挪動腳步,準備趁著大家感傷的時候溜之大吉的康士坦絲。
“哎哎哎,大麗花小姐,這麽急著走幹嘛?”
南雲憶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了康士坦絲的麵前,直接攔住了她的去路。
“我們剛才的故事還沒講完呢,怎麽,你不感動嗎?不想為那位偉大的無名客流兩滴眼淚?”
康士坦絲的身體僵住了。她看著麵前這個似笑非笑的男人,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貓堵在牆角的老鼠。
“那個……南雲先生,我還有急事……”康士坦絲強顏歡笑,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家族那邊還在等我匯報……”
“匯報個屁。”南雲憶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麵了吧?俗話說得好,一回生二回熟。上次你在我腦子裏亂竄,這次咱們就在現實裏好好聊聊,深入瞭解一下彼此。”
說著,他直接伸出一隻手,按住了康士坦絲那白皙圓潤的肩膀。
“別這麽見外嘛。”
就在南雲憶的手掌接觸到康士坦絲肩膀的一瞬間——
異變突生。
南雲憶體內的【萬象混元力】,那股融合了虛無吞噬特性的霸道能量,突然像是聞到了什麽絕世美味一樣,猛地躁動起來。
康士坦絲作為憶者,雖然是焚化師,但她本質上也是由極其高純度的記憶命途能量構建的。而在現在的南雲憶眼裏,或者說在他的能量眼裏,她就是一個行走的、高濃度的、香噴噴的“能量補給包”。
“嗡——!!”
一股吸力瞬間從南雲憶的掌心爆發。
“啊——!!!”
康士坦絲發出一聲短促而高亢的驚呼。她感覺自己體內的力量——那些她引以為傲的記憶火焰、精神力,竟然在這一瞬間不受控製地向著那個男人的手掌湧去!
那不是普通的吸取,而是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掠奪與上位壓製。
“不……不要……!!”
康士坦絲的雙腿瞬間發軟,整個人直接癱倒在地。但因為南雲憶還按著她的肩膀,她並沒有完全倒下,而是呈現出一種極其曖昧的跪姿,上半身無力地靠在南雲憶的大腿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潮紅,那是能量極速流失帶來的生理性反應。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眼神迷離,彷彿失去了焦距。
“嗯?哎?臥槽?”
南雲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他發誓,他真的隻是想攔住她,順便嚇唬嚇唬她,絕對沒想幹這種類似於“采陰補陽”(劃掉)的事情!
但他體內的能量根本不聽指揮,還在咕咚咕咚地大口吞噬著康士坦絲溢位的記憶能量。
“這味道……草莓味的?”南雲憶腦子裏突然蹦出這麽個奇怪的念頭。
旁邊,砂金的墨鏡都快掉下來了。他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手裏的籌碼掉了一地。
“哇哦……朋友,雖然我知道你很狂野,但這……這是不是有點太直接了?大庭廣眾之下?”
黑天鵝更是用一種看變態的眼神看著南雲憶,手中的塔羅牌散落一地:“南雲先生……我原本以為你隻是個有趣的靈魂,沒想到……你的‘食慾’如此獨特。這就是你對待淑女的方式嗎?直接……吸幹?”
“不是!你們聽我解釋!”
南雲憶連忙想要把手抽回來,但那隻手就像是粘在了康士坦絲身上一樣。
“我真沒有!這手它自己動的!我有那啥……我有‘能量饑渴症’!對!這是後遺症!”
南雲憶一邊解釋,一邊看著還在自己腿邊喘息、眼神卻越來越迷離的康士坦絲,感覺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哈……哈……你……你這個怪物……”康士坦絲虛弱地罵道,但聲音軟糯得像是在撒嬌。
“我這真不是故意的啊!”南雲憶撓了撓頭,一臉無辜,“我自己都不知道我還有這能力?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加藤之手’……啊呸,‘虛無之手’?”
就在這尷尬到極點,甚至有點向著R18方向發展的時刻——
突然,天空中飄落下了無數紅色的玫瑰花瓣。
一道耀眼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紅色光芒,伴隨著激昂的BGM(雖然不知道從哪響起來的),從天而降!
“純美!這是何等純美的一幕!”
一個身穿銀色鎧甲、紅發如火、手持巨大長槍的騎士,以一種超級英雄落地的姿勢,“咚”的一聲砸在了眾人麵前。
純美騎士團——銀枝。
他緩緩站起身,那張俊美無雙的臉上寫滿了感動與讚歎。他先是看了一眼周圍的金色花海,然後目光鎖定在了南雲憶……以及正跪在他麵前、麵色潮紅的大麗花身上。
一般的騎士看到這一幕,大概會大喊“放開那個女孩”。
但銀枝不是一般的騎士。他是純美騎士。
他的腦迴路是這樣的:
南雲憶身上散發著濃鬱的純美的氣息(雖然混雜了點別的) -> 南雲憶長得很帥 -> 南雲憶正在做的事情一定有深意 -> 大麗花雖然看起來很痛苦,但這種痛苦中夾雜著一種“獻身”的淒美 -> 結論:這是一種崇高的儀式!
“摯友!!”
銀枝猛地衝上前,一把抓住了南雲憶那隻還按著康士坦絲的手,眼中閃爍著星光。
“我感應到了!那是伊德莉拉女神的光輝!雖然你的外表發生了變化,但這股純粹的美……絕不會錯!沒想到能在這裏遇見你!我的摯友!”
“而且……”銀枝看了一眼康士坦絲,一臉讚賞,“你竟然在用這種方式,淨化這位迷途女士靈魂中的雜質!這是何等的慈悲!何等的……純美!”
“哈???”
全場死寂。
砂金:“……”(這騎士腦子壞了吧?)
黑天鵝:“……”(純美命途的人都這麽會腦補嗎?)
康士坦絲:“……”(讓我死吧,真的。)
南雲憶:“……”(牛逼,這都能圓回來?不愧是你,銀枝!)
南雲憶幹咳了一聲,順勢把手抽了回來,一臉正氣凜然地拍了拍銀枝的肩膀:
“咳咳,低調,低調。銀枝兄弟,你還是這麽慧眼如炬。沒錯,我正在幫這位大麗花小姐……額……疏通經絡,對,疏通經絡。”
他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康士坦絲,給了她一個“你敢亂說我就繼續吸”的眼神。
康士坦絲咬著嘴唇,眼淚汪汪地點了點頭:“是……是的……謝謝南雲先生……疏通……”
“看!多麽和諧的畫麵!”銀枝感動得都要哭了。
南雲憶看著這混亂的場麵,再看看自己這雙“罪惡”的手,心中不禁感歎:
自己的畫風,已經崩壞成這樣了嗎?
(好耶!一百章突破,辛苦我自己啦!看到這裏的書友們,感謝你們看到現在,說真的看到資料這麽低我自己都有點灰心。但這畢竟是我的第一本書,我會保證在寫夠百萬字之前絕不完結也不爛尾。如果後續反饋好的話我會繼續更新,哪裏寫的不好還請書友們指出我好改進,謝謝。加油!)
(另外,這書資料這麽低,我想開個新書,但我怕整不過來,書友們你們說我要不要開新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