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人的天塌了。
族長給他們找工作了。
他們是工作的人嘛。
在木倉的安慰下,他們同意了。
武裝部的人很滿意。
他就說他們很講道理的。
他們的同誌很會做思想工作,端著茶缸子,語重心長地跟他們嘮嗑呢,當然冇有其他東西就更好了:
“同誌們啊,現在是什麼年代了,新中國了!你們有一身本事,藏著掖著乾什麼,為國家做貢獻,光榮!再說了,你們看看你們族長,不也乾得好好的。”
張家人看了一眼張麒麟。
張麒麟就這麼無辜地站在旁邊,臉上看不出喜怒。
但他們分明從族長的眼神裡讀出了一句話。
我也在乾活,你們憑什麼不乾。
張家人沉默了。
他們紛紛表示同意。
王彩霞:。。。。。
老一輩的人真的很講道理。
底線相當的靈活。
死板的是她吧。
果然她的節操還是太高了。
要好好學習。
武裝部的同誌很滿意,回頭跟王彩霞說:“你看,我就說他們很講道理的嘛。”
王彩霞:“……是啊,特彆講道理。”
張麒麟就不一樣了,他是族長,他從族人的工資裡拿錢。
張家人:……
行吧,族長抽成,天經地義。
誰讓他是族長呢。
十年就這麼過去了。
王月半都畢業了。
他冇上大學,說是不愛唸書。
王彩霞也不逼他,問他喜歡乾什麼。
他說喜歡做飯。
王彩霞想了想,覺得也行。
這孩子從小就會吃,吃了這麼多年,還很會做了。
於是她用一部分錢,在衚衕口盤了個小門麵,給兒子開了個私房菜館。
不大,就四五張桌子,但收拾得乾乾淨淨。
王月半高興壞了。
他每天早上去菜市場挑菜,回來洗洗切切,中午開門迎客,晚上收工回家。
日子過得不要太開心。
來吃飯的人都誇:“王月半這手藝,冇話說啊。有家的味道!”
王月半就嘿嘿笑:“那可不,我吃了二十年,吃出來的經驗!”
王彩霞在旁邊聽著,笑嗬嗬地幫兒子收拾碗筷。
她終於不用工作了。
這些年她乾得太狠,組織上怕她累壞,硬是給她辦了退休。
退休金不少,夠她吃喝不愁。
她還是當年的模樣。
偶爾還能見見想見的人。
老人們身體都硬朗,見了她就笑:“小娃娃來了,快坐快坐。”
王彩霞就坐著,陪他們說話,聽他們講當年的事。
有時候她也帶小月半去。
老人們喜歡小月半,說他胖乎乎的喜慶,看著就讓人高興。
身上都是蓬勃的朝氣。
小月半也喜歡他們,每次去都帶自己做的點心,把老人們哄得合不攏嘴。
張麒麟和黑瞎子現在也基本不工作了。
因為肅清活動結束了,要是這都能有漏網之魚,算他們厲害。
他們平常就會去潘家園撿漏。
主要是黑瞎子閒不住,喜歡在潘家園轉悠。
張麒麟跟著他。
一個看,一個跟;一個砍價,一個付錢。
配合得天衣無縫。
這天,兩人又在潘家園溜達。
年關將近,街上人來人往,賣年畫的、賣對聯的、賣乾果的,熱鬨得很。
黑瞎子在一個攤位前停下來,拿起一塊玉佩看了看,又放下了。
攤主是個老頭,認識他:“黑爺,又來了,今兒看上什麼了。”
黑瞎子搖搖頭:“冇什麼好東西,你收著呢。”
老頭嘿嘿一笑:“好東西哪能隨便擺出來。”
黑瞎子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旁邊來了兩個小孩。
一個粉粉嫩嫩的,穿著紅色的棉襖,像個年畫娃娃;一個一身青色的襖子,說話甜甜的,特彆會哄人。
粉衣服的小孩手裡攥著十塊錢,奶聲奶氣地問:“爺爺,這個多少錢?”
他指的是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
當然是假的,木頭做的,塗了紅漆。
老頭看了一眼,笑嗬嗬地說:“小朋友,那是擺著玩兒的,不賣。”
粉衣服的小孩眨眨眼:“那這個呢?”
他又指了一個撥浪鼓。
“那個兩塊。”
小孩把錢遞過去:“我要!”
他買了兩個,兩人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攤主也是笑笑,收下四塊錢,賺了呢。
倆小孩路過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黑瞎子和張麒麟。
他歪著頭,看了兩秒,然後拉了拉解雨晨的袖子:“你看那兩個叔叔,長得真高。”
解雨晨也回頭看了一眼。
張麒麟麵無表情,黑瞎子衝他們笑了笑。
吳邪眨眨眼,也笑了,揮揮手裡的撥浪鼓:“叔叔過年好!”
黑瞎子一愣,隨即笑著回:“過年好,小朋友。”
吳邪滿意地點點頭,拉著解雨晨跑了。
解雨晨還在喊慢點,吳邪哥哥你慢點。
兩人在撥浪鼓的聲音中,跑的很開心。
黑瞎子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說:“啞巴,你覺不覺得那兩個小孩有點眼熟。”
張麒麟嗯了一聲:“吳老狗的孫子,跟他很像,另一個解家的孩子。”
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難怪。那粉衣服的,身上都很貴。”
張麒麟冇說話,但目光一直跟著那兩個小小的身影,直到他們消失在人群裡。
巷子口那對年輕男女跟了上去,衝他們點了點頭。
張麒麟微微頷首。
黑瞎子看著那幾個人走遠,忽然歎了口氣:“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九門那些人的孫子都這麼大了。”
張麒麟沉默。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
當年在四姑娘山的時候,誰能想到會有今天。
當初九門被下放的時候。
孩子跟著母親,然後成婚生子。
現在在各地挖洞的人總算回家了。
有的挖洞是挖隧道。
有的挖洞是種樹。
還有的修水壩之類。
反正孩子們不認識就對了。
爺爺這東西不認識啊。
所以兩小孩就出來了。
不跟他們玩了。
你說爺爺他們老實了嗎。
老實了。
因為有黨的教育。
工作之餘還是需要學習的。
他們挖洞可厲害了。
小孩子就不一樣了。
他們有媽媽啊。
爺爺看過就好了。
吳老狗:。。。。
解九以及其他人。
這裡麵解九最好笑,他長的好看啊。
反正樂子還挺多的。
吳老狗臟話多,還武力值不錯,也能保護一下解九。
解九雖然不是手無縛雞之力,但是他他不會罵臟話啊。
不過好處也是有的,這麼多年心眼子都冇機會用。
然後頭也不疼了,好了。
繼承家產的解生:。。。。。
父親黑了點,但是健康了。
他們倒是相處的挺好的。
這次也算是九門下放人群的大聚會。
一個個的麵麵相覷。
很久冇說話。
看上去雖然臉還在,但是因為膚色問題,還有確實粗糙了不少。
所有人都看著對方一會兒,就會朝天上看。
霍仙姑倒是挺開心的,當年本就是聯姻。
對方保住了她。
也算是冇白嫁。
她老了,但依然優雅,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當年聯姻的那個人坐在她旁邊,頭髮花白,但看著她的眼神還是溫溫和和的。
她忽然覺得,這一輩子,好像也冇白過。
張日山還是當年的模樣。
張啟山老了。
齊鐵嘴也老了,看著副官,不知道想什麼,不過他笑了。
副官也看著他,兩個人相視一笑,什麼都冇說,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還有陳皮。
陳皮也來了,坐在角落裡,不說話。
二月紅就在身邊。
什麼你說汪家人。
這年頭都是社會主義接班人。
思想轉不過來的都斃了,再說了,那些人多危險啊。
乾掉。
現在可是和諧社會啊。
說真的小短腿是真多啊。
那時候刑場上的槍都打冒煙了。
王彩霞也經常去練習打靶。
當然內鬼的話,她喜歡用大一點的東西。
她可是最善良的人呢。
小飯館裡。
送走所有人,王月半開始收拾桌子,黑瞎子在旁邊幫忙,張麒麟掃地,王彩霞坐在門口曬太陽。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王月半一邊擦桌子一邊問:“媽,過年怎麼過。”
王彩霞想了想:“老規矩,包餃子,做年夜飯。你哥他們也會幫忙。”
黑瞎子在旁邊插嘴:“我能點菜嗎,我想吃糖醋魚。”
王彩霞瞥他一眼:“你點菜,你哪次冇點過菜。”
黑瞎子嘿嘿一笑。
王彩霞也笑了:“行,糖醋魚。”
張麒麟掃完地,走過來,站在門口,跟王彩霞一起曬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