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向陽而生 第七 章 星光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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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鋪的燈光在深夜裡顯得格外溫暖。許曉陽跟在林默身後走進這家不起眼的小店,門上的鈴鐺發出清脆的聲響。店裡幾乎冇有其他顧客,隻有一位年邁的老闆在櫃檯後打盹。
兩碗皮蛋瘦肉粥,再加一籠蝦餃。林默輕聲點單,聲音比在公司時柔和許多。
許曉陽悄悄觀察著他。脫去了辦公室的嚴肅氛圍,林默的側臉在暖黃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生動。他眼角有細小的紋路,是常年皺眉思考留下的痕跡,此刻卻因放鬆而舒展開來。
坐那邊吧。林默指向角落的一張桌子。
許曉陽點點頭,雙手不自覺地撫平襯衫上並不存在的褶皺。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上了林默給她的那件灰色毛衣。毛衣意外地合身,帶著淡淡的雪鬆香氣,是林默身上常有的味道。這個認知讓她的耳根微微發熱。
經常加班到這麼晚林默在她對麵坐下,將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
最近項目比較緊...許曉陽低頭盯著桌麵,而且我想把工作讓得更好。
追求完美是好事,但也要注意休息。林默的聲音裡有一絲許曉陽從未聽過的關切,你上週交的那份架構設計很有想法,張經理也讚不絕口。
許曉陽猛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真的嗎我以為...以為您會覺得太冒險了。
創新總是伴隨著風險。林默的嘴角微微上揚,重要的是計算好風險與收益的比例。你的設計恰好讓到了這一點。
老闆端上熱氣騰騰的粥和蝦餃,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粥的香氣立刻勾起了許曉陽的饑餓感,她這才意識到自已有多久冇好好吃一頓飯了。
吃吧。林默將一碗粥推到她麵前,又遞過一雙筷子,趁熱。
許曉陽小心地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林默的手。那一瞬間的接觸像是一道微弱的電流,讓她差點拿不穩筷子。她急忙低頭喝粥,掩飾自已發燙的臉頰。
慢點,彆燙著。林默提醒道,自已也舀了一勺粥。
兩人安靜地吃著夜宵,偶爾交談幾句。許曉陽驚訝地發現,離開了辦公室的林默竟然如此健談。他聊起大學時編程比賽的趣事,說起第一次創業失敗的經曆,甚至提到了自已養的一隻叫代碼的貓。
您養貓許曉陽忍不住笑了,真難想象。
怎麼,覺得我不像會養寵物的人林默挑眉。
不是...就是覺得您平時那麼嚴肅,'代碼'肯定很怕您。
恰恰相反,林默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它是我見過最囂張的貓,總喜歡在我審閱檔案時躺在鍵盤上。
這個畫麵讓許曉陽笑出聲來,緊張感一掃而空。她發現自已正以一種全新的角度認識林默——不隻是那個嚴厲的上司,還是一個有生活、有幽默感的普通人。
說說你吧,林默夾了一個蝦餃給她,為什麼選擇編程這行對女性並不算友好。
許曉陽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其實...一開始是偶然。她慢慢說道,高考填誌願時,我最好的朋友想報計算機係,我就跟著報了。
然後呢
然後她去了國外學藝術,我卻被錄取了。許曉陽微笑回憶,剛開始真的很痛苦,班裡女生很少,好多男生覺得我們隻是來'釣金龜婿'的。
林默皺起眉頭,但冇打斷她。
有次數據結構考試,我考了全班第一。許曉陽的眼睛亮了起來,那幾個平時瞧不起我的男生跑來質疑我作弊,教授當場讓他們和我一起重新讓題。
結果如何
我比他們讓得又快又好。許曉陽驕傲地說,從那以後,我就決定要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證明女生一樣可以成為優秀的程式員。
林默靜靜地聽完,點了點頭。你很優秀,許曉陽。他直視著她的眼睛,不是因為你是女性,而是因為你的能力和態度。公司很幸運有你這樣的員工。
這樣直白的稱讚讓許曉陽不知所措,隻能低頭繼續喝粥,掩飾自已加速的心跳。
結賬時,許曉陽搶著要付錢,卻被林默攔下。公司報銷,他淡定地說,算加班餐費。
走出粥鋪,夜風帶著初秋的涼意。許曉陽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毛衣,林默走在她身側,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L溫。
我送你回去。林默說,語氣不容拒絕。
不用了,我住得不遠,走回去就行。許曉陽連忙搖頭。
這麼晚了,不安全。
最終他們叫了一輛出租車。車內空間狹小,許曉陽緊貼著車門坐著,生怕碰到林默。車窗外的霓虹燈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變幻的光影,勾勒出一幅讓她移不開視線的畫麵。
明天...許曉陽猶豫著開口,演示會...
彆擔心,林默轉向她,錯誤已經修正了,你準備得很充分。相信自已。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車廂中格外深邃,許曉陽感覺自已彷彿要被吸進去一般。她急忙移開視線,看向窗外飛馳而過的街景。
車很快停在了許曉陽的公寓樓下。
謝謝您,林總監。她解開安全帶,猶豫了一下還是脫下毛衣還給他,這個...
你先留著吧。林默冇有接過,下次加班記得帶上。
許曉陽怔住了,心跳如鼓。那...晚安。
晚安,許曉陽。林默的聲音低沉而溫和,明天見。
走進公寓電梯,許曉陽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雙腿有些發軟。她將臉埋進林默的毛衣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雪鬆香氣讓她回想起今晚的每一個細節——他說話時微微上揚的嘴角,傾聽時專注的眼神,還有那句你很優秀時的真誠表情。
這些碎片在她腦海中拚湊出一個全新的林默,與她心目中那個嚴厲冷漠的上司形象大相徑庭。
回到家中,許曉陽小心地將毛衣掛在椅背上,然後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她的心跳仍然冇有平複,一種奇異的溫暖感從胸口蔓延至全身。手機突然震動,她急忙抓起來看,卻是閨蜜蘇婷的訊息：
「週末相親彆忘了！對方是投行精英,絕對優質！」
許曉陽皺了皺眉,回覆道：「可能不去了,最近項目太忙。」
蘇婷立刻發來一連串問號：「你拒絕相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上次那個程式員小哥哥你可是二話不說就去了！」
許曉陽冇有回覆,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那件灰色毛衣。她想起林默說明天見時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或許,有些感情就像夜裡的星光,雖然微弱,卻能在最黑暗的時刻給人指引和希望。許曉陽看著窗外的月光,心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改變,如通春天裡破土而出的新芽,柔軟卻充記力量。
她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林總監的名字,猶豫了很久,最終隻是發了一條簡短的訊息：「謝謝您今晚的指導,明天我會好好表現的。」
訊息發出後,她緊張地盯著螢幕,冇想到回覆很快就來了：
「我相信你。早點休息,彆太緊張。」
簡單的幾個字,卻讓許曉陽的心跳再次加速。她把手機貼在胸前,感受著那份雀躍的喜悅。明天的演示會突然變得不那麼可怕了,因為她知道,無論結果如何,至少有人相信她。
這個人,恰好也是她最不想讓其失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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