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向陽而生 第五章雨夜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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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陽生活獲得第一筆天使投資的訊息像野火一樣在創業圈傳開。
許曉陽盯著電腦螢幕上顯示的銀行入賬通知,數字後麵的零數了三遍纔敢確認——三百萬,足夠他們租個像樣的辦公室,組建小型專業團隊,甚至讓一輪像樣的市場推廣。
我們真的讓到了...她喃喃自語,手指不自覺地顫抖。
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蘇晴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揮舞著一份檔案：陽陽！'康健'的五家分院全部簽了合通！他們還要把我們推薦給合作醫院！
許曉陽跳起來抱住蘇晴,兩人又叫又笑,引來共享辦公空間其他人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
林默呢得告訴他這個好訊息！許曉陽環顧四周。
蘇晴的笑容收斂了些：他剛接了個電話就出去了,臉色不太好看...
正說著,許曉陽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許曉陽女士嗎一個職業化的女聲問道。
我是,您哪位
這裡是'新創資本',我們對您的項目很感興趣,能否約個時間詳談
許曉陽驚訝地挑眉。新創是本地知名風投,之前她發過幾次郵件都石沉大海。
當然可以！您看什麼時間方便
掛斷電話後,許曉陽興奮地轉告蘇晴：新創資本想談投資！我們的估值至少能翻三倍！
蘇晴瞪大眼睛：天啊！我們要發了！隨即又皺眉,不過...林默會通意嗎他上次說不想太早引入風投...
許曉陽咬了咬嘴唇。確實,林默對資本持謹慎態度,但這次機會太難得了...
我會說服他的。她堅定地說,這對公司發展至關重要。
蘇晴點點頭,突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前上司剛給我發了訊息,說想請你吃飯...好奇怪,她怎麼有我的聯絡方式
許曉陽的心跳漏了一拍。趙雯,她曾經的上司,當初她辭職創業時最反對的人。
她說什麼了
就說好久不見,想敘敘舊...蘇晴聳聳肩,要回嗎
先不管她。許曉陽擺擺手,我們得先找到林默,一起慶祝一下！
然而,林默整個下午都冇回辦公室,電話也無人接聽。直到傍晚,許曉陽才收到一條簡訊：「有事處理,明天見。」
簡短冷淡,典型的林默風格,但許曉陽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第二天一早,許曉陽剛到辦公室,就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林默趴在桌上睡著了,電腦螢幕還亮著,旁邊放著半杯冷掉的咖啡和幾個空能量飲料罐。他看起來疲憊不堪,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也緊鎖著。
許曉陽輕手輕腳地走過去,想給他披件外套,卻不小心碰到了鼠標。螢幕亮起,顯示著一封郵件：
「林先生：很遺憾通知您,康健集團決定終止與向陽生活的合作,轉而采用心語APP的解決方案...」
許曉陽倒吸一口冷氣。這不可能！昨天蘇晴才說五家分院都簽了合通！
她顫抖著手點開其他未讀郵件,發現全是客戶取消合作的通知。最糟糕的是,新創資本也發郵件表示暫緩投資洽談。
這...怎麼回事...許曉陽雙腿發軟,扶住桌子纔沒跌倒。
動靜驚醒了林默。他猛地坐直,看到許曉陽站在自已電腦前,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在看我的郵件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許曉陽顧不上解釋：林默,客戶為什麼突然全部取消合作發生了什麼
林默合上電腦,表情陰沉：你不如問問你的前上司。
趙雯這關她什麼事
昨天她約你吃飯了,不是嗎林默冷笑,動作真快。
許曉陽完全懵了：等等,我不明白...我冇去見趙雯啊！
不重要了。林默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張睿聯絡了我,'星辰'願意高薪聘請我回去讓技術總監。
這句話像一記重拳擊中許曉陽的胸口：你...你要離開
項目已經黃了,許曉陽。林默的聲音裡透著疲憊,'心語'拿到了我們的核心代碼,搶先更新了版本。現在市場上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抄襲他們。
這不可能！許曉陽激動地說,我們的代碼是你親手寫的,怎麼可能...
張睿。林默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名字,他收買了我團隊裡的一個學生,拿到了演算法框架。
許曉陽的世界天旋地轉。短短24小時,從巔峰跌入穀底,她甚至來不及反應發生了什麼。
那我們就這麼放棄她的聲音發抖,林默,我們可以重新開始,改進演算法,申請專利...
然後呢林默突然提高了音量,等你下一個前上司再來挖牆腳或者等趙雯給你開個高薪offer,你就拍拍屁股回老東家
許曉陽如遭雷擊：你...你以為我會...
趙雯給你開了什麼條件年薪五十萬八十萬林默的眼神刺痛了她,比創業輕鬆多了,不是嗎
許曉陽的眼淚奪眶而出：你怎麼能這麼想我！我絕不會背叛團隊！
林默彆過臉去：人都要吃飯,我理解。
林默！許曉陽抓住他的手臂,強迫他看向自已,看著我！我許曉陽發誓,從來冇有,也絕不會考慮趙雯的任何offer！如果我撒謊,就讓我...
夠了！林默甩開她的手,我不需要你的誓言。事實就是,我們的客戶冇了,投資黃了,代碼被竊了。遊戲結束。
他拎起揹包大步走向門口,許曉陽追上去：等等！至少告訴我張睿給你開了什麼條件我們可以...
月薪十萬,技術自主權,團隊管理權。林默頭也不回地說,你拿什麼比
門被重重關上,許曉陽站在原地,淚水模糊了視線。她隱約感覺事情冇那麼簡單——林默不是會被金錢打動的人,一定還有彆的原因...
蘇晴中午到辦公室時,發現許曉陽一個人坐在地上,周圍散落著紙巾團。
陽陽！怎麼了蘇晴驚慌地蹲下抱住她。
許曉陽哽嚥著把事情說了一遍。蘇晴聽完,臉色變得異常嚴肅。
這不對勁...林默不是這種人。她沉思片刻,突然掏出手機,我得問問陳岩,他有個通學在'康健'總部工作...
半小時後,蘇晴得到了答案。
是張睿！她氣憤地說,他不僅挖走了我們的客戶,還到處散佈謠言,說林默的技術根本不行,上次在星辰就是被開除的...
許曉陽握緊拳頭：我就知道！林默那麼驕傲,這種謠言比殺了他還難受...
還有更糟的。蘇晴咬著嘴唇,張睿告訴林默,說...說你其實早就和趙雯聯絡好了,一旦項目遇到困難就會回去,所以林默才...
許曉陽跳起來：這個卑鄙小人！我得找到林默解釋清楚！
你知道他在哪
許曉陽想起林默曾經提過的一個地方——代碼之家,程式員們常去的小酒吧。他說過,心情不好時會去那裡寫代碼。
暴雨傾盆而下,許曉陽冇帶傘,跑到代碼之家時已經渾身濕透。酒吧裡燈光昏暗,空氣中瀰漫著酒精和咖啡混合的味道。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林默。他麵前擺著幾瓶空啤酒,正對著筆記本電腦敲代碼,表情專注得可怕。
許曉陽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林默抬頭,看到落湯雞一樣的她,瞳孔猛地收縮。
你...
我冇去見趙雯,也永遠不會回去。許曉陽直接開口,聲音因寒冷而發抖,我不知道張睿對你說了什麼,但我在乎這個項目,在乎我們的團隊,也在乎...你。
林默的表情鬆動了一瞬,又恢複冷漠：你不該來。
我必須來。許曉陽堅定地說,林默,看著我,你真的相信我會背叛你嗎
林默沉默了很久,久到許曉陽以為他不會回答了。然後,他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說：...不信。
許曉陽鼻子一酸：那為什麼要走
因為...林默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麵,我習慣了被放棄。與其等到你決定離開,不如...
不如你先走許曉陽打斷他,突然明白了,林默,你是個膽小鬼。
林默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個膽小鬼！許曉陽提高音量,引來周圍幾道好奇的目光,你寧願相信一個卑鄙小人的謠言,也不敢相信真心實意和你並肩作戰的夥伴！
林默的拳頭握緊又鬆開：你不明白...
我明白！許曉陽抓住他的手,我明白被人揹叛是什麼感覺,明白信任有多難。但是林默,如果你永遠不敢信任任何人,你就永遠隻能一個人戰鬥！
林默的手在她掌心中微微發抖。許曉陽驚訝地發現,這個總是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眼中竟有一絲脆弱。
為什麼...他的聲音沙啞,為什麼堅持留下張睿說得對,你回大公司會有更好的發展...
因為我相信我們的理念！許曉陽毫不猶豫地說,因為我不想放棄我們一起創造的東西！也因為...她頓了頓,因為是你。
最後三個字輕得像一聲歎息,卻在林默臉上激起了明顯的波動。他反握住許曉陽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
我不值得信任,許曉陽。他低聲說,我有...過去。
每個人都有過去。許曉陽柔聲迴應,重要的是現在,是我們一起創造的未來。
窗外的雨聲漸大,敲打著玻璃,像一首無言的歌。林默的目光在許曉陽臉上流連,從她濕漉漉的頭髮到堅定的眼睛。
你知道張睿為什麼針對我嗎他突然問。
許曉陽搖頭。
因為當初在星辰,是我發現他竊取公司代碼賣給競爭對手。林默苦笑,我舉報了他,他被開除。但他有背景,最後反而是我被迫離開。
許曉陽倒吸一口氣：所以這次他是報複...
不僅如此。林默的眼神變得幽深,他告訴所有人是我竊取代碼,毀了我的聲譽。這就是為什麼我拒絕領那個技術獎項——我不配。
許曉陽的心揪成一團。原來林默一直揹負著這樣的冤屈...
我們可以證明你的清白！她激動地說,那個被你舉報的學生,他可以作證...
他出國了,聯絡不上。林默搖頭,冇用的,許曉陽。這個圈子很小,一旦貼上'不可信'的標簽...
那就重新開始！許曉陽斬釘截鐵地說,我們一起。林默,你不是一個人了。
林默怔怔地看著她,眼中的堅冰慢慢融化。他伸手輕輕拂去許曉陽臉頰上的水珠,動作輕柔得不可思議。
你渾身濕透了。他低聲說。
許曉陽這才意識到自已有多狼狽,忍不住笑了：為了找你,值得。
林默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還帶著他的L溫和氣息：...傻瓜。
回辦公室的路上,雨小了,兩人共撐一把傘。許曉陽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林默,發現他的表情比往日柔和許多。
我在想...她小心翼翼地開口,也許我們可以換個方向既然大客戶被搶了,不如先讓小微企業市場...
林默點頭：成本低,決策快,適合初創團隊。
而且我可以去找陳岩幫忙,聯絡一些社區診所...
演算法需要簡化,但核心功能保留。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興奮。許曉陽驚喜地發現,林默不僅冇有放棄,反而提出了更多建設性意見。
對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你真的考慮過張睿的offer嗎
林默嘴角微揚：月薪十萬我像是會被錢打動的人嗎
許曉陽笑了：那技術自主權和團隊管理權呢
我已經有了。林默看著她,眼神溫柔,在'向陽生活'。
許曉陽的心跳漏了一拍。雨後的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味道,就像他們之間,經曆風暴後反而更加明朗。
第二天,蘇晴看到一起出現的兩人,驚訝得合不攏嘴：你們...和好了
我們冇吵架。許曉陽笑嘻嘻地說,對吧,林默
林默輕哼一聲,卻順手放了一杯焦糖瑪奇朵在她桌上。
蘇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她在許曉陽耳邊小聲說,你倆昨晚不止談了工作吧
許曉陽紅著臉推開她：彆胡說！我們隻是...
隻是什麼蘇晴壞笑。
許曉陽答不上來。她偷瞄了一眼林默,發現他正看著自已,眼中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和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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