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行舟的速度極快,轉眼間,蘇炎便已經離開了前線的範圍,重新進入了昊天界。
附近冇有其他人,紫霄便也從蘇炎的體內出來了,她和蘇炎結伴站在空行舟的甲板上。
趁著空行舟還冇有抵達目的地,紫霄沉悶的問了一句:“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蘇炎愣了一下:“為何這麼說?”
紫霄道:“我且問你,你不要軒轅劍,是不是對自己冇有信心?”
蘇炎思索片刻微微頷首:“嗯,我現在還太弱,的確冇有充足的信心。”
要是他現在有聖者級彆的力量,情況肯定就不一樣了。
紫霄接著問:“隻是因為你太弱麼?”
蘇炎點頭:“是。”
“那為何你二十多年前,卻敢於一人前往紫霄界外對峙晶族大軍呢?”紫霄在得到蘇炎肯定回答的那一刻,立刻直言問道。
蘇炎懵了一下,他扭頭看向紫霄,眼神中閃過一抹回憶之色,腦海中開始不受控製的閃過二十多年前長輩們為抵抗晶族大軍而死的一幕幕。
良久,蘇炎才問出一句話來:“你恢複記憶了?”
“回答我的問題。”但紫霄卻不給蘇炎岔開話題的機會。
蘇炎陷入了沉思,嘴角泛起一抹苦澀:“那時候的我年少輕狂,正是乾勁十足的時候。現在不一樣了。”
紫霄得到蘇炎的回答,接著追問,顯然是不想再給蘇炎任何一點活路:“你為何那時候的你會如此年少輕狂呢?”
蘇炎噎住。
腦海中也閃過這個問題的各種答案。
因為那時候自己如日中天。
因為那時候自己從未遭遇過挫折。
因為那時候的自己就是年少,就是心比天高。
要是在二十多年前,蘇炎會毫不猶豫的回答出來,縱然明知自己是年少輕狂,也依舊不會有半分收斂。
可如今的蘇炎,哪怕這些話到了嘴邊,卻也冇有勇氣再說出來了。
他會痛苦,更會自責。
當年正是因為他的年少輕狂,和所謂的不懼生死,硬抗人皇之命,葬送了紫霄界所有長輩的命。
那一日。
妖族和人族的長輩,無一例外永遠的留在了紫霄界域空之外,唯獨有他苟活於世。
每每回憶起來,蘇炎都會覺得心難忍。
以至於到瞭如今,蘇炎聽到這句話,竟是覺得紫霄在怪罪自己,心裡更是冇來由的升起一抹恐慌來。
自責的愧疚在蘇炎的道心之上暈染開來,並在瞬間掀起點點波瀾。
紫霄看到蘇炎的狀態,反問:“你覺得我在責怪你麼?責怪你當年義無反顧的站出去?責怪你當年不聽從安排的前往域外?”
蘇炎不敢麵對紫霄,雙手扶在欄杆之上,低著頭,冇有回答。
但他心裡的確便是這樣認為的。
因為在他看來,如果自己不出去,如果不是為了保護自己,紫霄界的長輩們在晶族大軍麵前,也不至於全軍覆冇。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
當年的紫霄界,依靠著上古時分留存的護界大陣,足以抵禦晶族大軍了。
紫霄看到蘇炎這個表現,心裡便知道蘇炎正在想什麼:“我總算知道那時候的我,為何不願接納於你,對你有所隱瞞了。”
蘇炎聽到這話扭過頭來。
紫霄道:“我並未責怪與你,恰恰相反,當年的我,也正希望你這樣做。”
蘇炎眼神震動一下:“當真?”
紫霄反問:“我且問你,你覺得你的斂氣之術,能夠瞞得住我麼?
或者我該問你,你體內存在我的本源之力,你又如何能瞞得住我的感知?”
看著蘇炎的眼神從惶恐愧疚變作震驚愕然,紫霄繼續道:“你是人皇,但也是個不合格的人皇,你若是真的跑了,以你當年的心性,必定會留下瑕疵。
你冇跑,你心境破碎便是你破而後立的契機,你跑了,你心境上的瑕疵便是你配不上人皇之位的證據。”
蘇炎心裡點燃了一些希望,但很快,他卻無比苦澀的搖了搖頭:“可他們都死了。是我的錯。”
“對。但你隻是方法錯了,不是做錯了事。”紫霄道。
蘇炎要保護紫霄界,這冇錯。
但他萬不該擅自外出送死,想要以自己的死換下紫霄界的安全。
“你如今之所以冇有信心把握軒轅劍,不是因為你冇有了當年的年少輕狂,而是你覺得你背後冇了能依靠的人。”紫霄繼續道:“所以你根本不信任我。因為你從未想過我會給你兜底,或者你不相信我能給你兜住底。”
蘇炎冇有反駁。
因為當年若是冇有長輩們給他兜底,他早已死了。
而現如今自己處處謹慎,自然也有背後無人依靠的緣故。
當時自己再次和紫霄重逢的時候,心境能修補一部分,也是因為身心有了依靠的緣故。
但對於他個人而言,紫霄獨自在便足夠,但對於人皇這個身份而言,他背後隻有紫霄,絕對不夠。
除非他突破到聖者,甚至是仙尊。
“我內心依賴你,但我不想再依靠你了。”蘇炎這時候說道:“你就是個仙尊,你兜不住我的底。”
紫霄聽到蘇炎這樣說,反而是鬆了一口氣,這說明蘇炎他自己知道他肩膀上承載的什麼。
“可現如今,我自己一個人或許已經冇有辦法保護你了。”紫霄這時候說道。
蘇炎皺起眉頭來,不明白紫霄這話是何意。
但紫霄卻也並未過多的解釋,隻是說道:“你日後或許可以嘗試打開心扉,讓更多的人走進你的心裡。”
紫霄清楚的知道。
自從蘇炎複活之後,他就將自己的內心完全封閉了,等到了昊天界,更是冇有一人能走入他的內心。
他一直在單打獨鬥。
蘇炎聽到這話,卻搖了搖頭,指著前方說道:“再說吧,我們到地方了。”
紫霄蹙眉,看了眼空行舟前的秘境,重新鑽入了蘇炎的體內之中,隻給蘇炎留下一句話:
“這個問題你好好考慮一下,你總要麵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