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天師將茶杯茶壺擺放在一旁，隨後揮了揮衣袖，在石桌的棋盤之上，多出黑白雙子。
蘇炎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困惑的看向重陽天師。
“在拉練你之前，先下一盤棋。”重陽天師笑了笑，隨後將白子拉到自己身前，調侃似的問蘇炎：“作為道一聖地的弟子，應該會下吧？”
這棋盤，天地十九縱橫。
是天地佈局的影射。
作為聖地弟子，這類技能，也在考覈的範圍之內。
雖然占比不多，但常識得懂。
“會一些，之前在聖地藏書閣看過一些棋譜。”蘇炎知道這是重陽天師的邀約，說話的同時，便將那黑子攬到麵前：“不過還冇有入門。”
“無妨無妨，隻需要知道規則便好。”重陽天師哈哈笑了笑：“剩下的，就靠你自己的悟性了，蘇聖主，請落子吧。”
蘇炎微微頷首。
伸出食指和中指撚起一顆棋子，落在了角落之中。
重陽天師見此輕輕一笑，默默將白子落入天元一側。
“貧道稱你一句聖主，你我身份便是對等的存在，貧道便不讓你了。”重陽天師道。
“前輩自便。”說著，蘇炎已經將第二顆棋子落下，心中已經做好了必輸的準備。
他心高氣傲，自命不凡。
但在重陽天師這等長輩麵前，他深知自己的不足，自當抱著全力而為的心態，做著必輸的心理準備。
重陽天師見蘇炎態度端正，頓時滿意的點點頭，神色也認真了很多。
陰陽二色在棋盤上交織。
協同著天地陰陽二氣都在周圍流轉，不足半炷香，棋盤之上，便已經過了五十手。
重陽天師依舊那般雲淡風輕。
反觀蘇炎，卻是擰著眉頭，每落一子，都無比謹慎。
隨著再有一顆黑子落下。
蘇炎率先發起了進攻，打破了棋局上原本還算平靜的格局。
但對於這蘇炎深思熟慮的決定，重陽天師卻是眼皮都冇有抬起一下。
彷彿早已料到蘇炎會如此。
少年心氣。
比較激進。
這完全可以理解。
看著重陽天師新落下的一子，蘇炎皺起眉頭，心中根本不懂為何這樣下。
可接下來幾手。
卻讓棋局上的情況瞬間變得風起雲湧。
蘇炎本意是想要進攻，絞殺白子。
但此刻，棋局上的情況，卻截然相反。
不過還能下。
想著，蘇炎重新開始佈局。
可隨著他心唸的變化，棋局的情況變得更加糟糕，棋局之上的黑子越來越少。
而剩下的那些棋子，隻餘一顆占據了關鍵節點，其餘的棋子，皆是一些邊緣棋子，眼下隻能給蘇炎一些心理安慰。
重陽天師看著棋局，最後看向蘇炎，問：“你，為何發起進攻。”
“我覺得，我可以在進攻的同時，完成完整的佈局。”蘇炎實話實說。
不過現在，他覺得剛纔自己的想法，的確欠缺考慮。
“你覺得，進攻的條件是什麼？”重陽天師繼續問。
“占據上風？”蘇炎不太確定。
“不是。”重陽天師搖頭：“是能力。”
“你覺得，你現在有這個能力嗎？”重陽天師盯著蘇炎反問：“你明知道你不怎麼會下棋，卻為何又這般自信呢？”
蘇炎略微一怔。
他自然知道，重陽天師並未否認自己的自信。
但卻的確在責備自己的這種自信。
這種矛盾，讓蘇炎心中無比困惑。
“蘇聖主你的自信，是冇有被打磨過的自信。”重陽天師對蘇炎道：“如今你的自信，來自你的少年心氣，而你的少年心氣，來自於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這種自信，讓人豔羨，令人嚮往。但經不住考驗。”
蘇炎聽著重陽天師的話，心有所感：“還請前輩指點。”
“我且問你，神通尊者可會自傲？”
“會。”
“他們的自傲來自於何處？”
“來自於他們的成就。”
“錯。若神通尊者會以高人一等而自傲，那他便不配成為神通尊者。”
蘇炎聽到這話，頓時陷入沉思當中。
“他們的自傲，來自於己身強悍的實力，來自於本身。”重陽天師說道。
蘇炎不太理解，可接下來，重陽天師便給他解開了這個困惑。
“神通尊者若是修為儘廢，資質儘廢，你覺得他的自傲會不會因此消散？”重陽天師反問。
蘇炎猛地抬頭，腦海之中靈光一現，彷彿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重陽天師笑著對蘇炎認真道：“神通尊者的自傲，不是因為成為了神通尊者自傲，而是因為心中的驕傲，才成了神通尊者。”
“就比如你，妖皇鐘選擇你，不是你天資無雙，不是因為你同境界無敵，而是因為你是你。”
重陽天師此番話。
將蘇炎心中對自傲二字的瞭解，全盤推翻。
“如果你現在變成了凡人，你也是你，你的長輩不會因此拋棄你，妖皇鐘也不會後悔認可你，你依舊是紫霄神氣的擁有者，你依舊是紫霄聖主。”重陽天師說著，指向石桌之上的棋盤，對蘇炎道：“可這盤棋下來，你現在覺得你的心效能做到這一步嗎？”
蘇炎略微一怔，看著那棋盤，卻搖了搖頭。
若是他的修為被廢，姿勢喪失，他肯定會因此一蹶不振。
至於紫微鼎，妖皇鐘，還有那紫霄聖地令，他肯定會自己丟棄，原地等死。
蘇炎突然就能帶入心境破碎之後的感覺了。
“你還小，境界雖然上來了，但經曆過的考驗太少，一定要做好準備。”重陽天師對蘇炎說道：“這是修行一路上，必須要經曆的事情，冇有人能夠避免。”
說到這裡，重陽天師盯著蘇炎的眼神，變得鼓勵起來：
“你是紫霄聖主，日後必將是整個紫霄界的界主，你所經曆的考驗，常人無法想象。”
蘇炎聽到這話，立刻堅定：“前輩放心，隻要是我的責任，我永遠不會逃避，隻要有我在，紫霄界就在，除非我死了，否則紫霄聖主，永遠是我。”
重陽天師聞言，眼神中露出欣慰之色，雖然無法讓蘇炎一蹴而就長大，但能得到蘇炎這一聲保證，今日下得這盤棋就值得。
這時，重陽天師嘿嘿一笑，從袖口之中取出一枚藍色晶石，笑著說道：“留影石可將你今日所說的話記錄了下來，日後可不要反悔。”
“絕不反悔。”蘇炎拍著胸脯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