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爵逆旅 第1章 淩晨三點的估價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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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十七分,cbd寫字樓的第27層還亮著一盞孤燈。
岑莫甘娜揉了揉酸澀的眼睛,將鼠標移到螢幕上那份nft資產估價單的末尾,敲下最後一個數字。窗外的霓虹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她疲憊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桌角的咖啡杯早已空了,隻剩下乾涸的褐色印記,像極了她此刻的生活狀態——被工作榨乾了所有色彩。
作為公司的nft資產估價師兼采購經理,岑莫甘娜的日常就是在虛擬與現實的夾縫裡討生活。白天,她要應付甲方爸爸的百般刁難,對著那些畫素堆砌的“數字藏品”絞儘腦汁撰寫估價報告,字斟句酌地平衡市場泡沫與實際價值;晚上,她要盯著海外交易平台的實時數據,和時差黨賣家拉鋸談判,為公司搶購那些所謂“有升值潛力”的nft資產。這份工作聽著光鮮,實則就是個高級牛馬——拿著賣白菜的錢,操著賣白粉的心。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部門總監發來的微信:“莫甘娜,這份估價單客戶不太記意,說估值偏低了,你再調整一下,明早九點前給我。另外,下週三的拍賣會,你去現場盯著那枚明代鎏金令牌,務必拍下,老闆有用。”
岑莫甘娜看著螢幕上的文字,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她已經連續加班半個月了,昨天母親打電話來,說她弟弟要結婚,讓她湊十萬塊彩禮。十萬塊,她不吃不喝也要攢一年,可母親的語氣不容置疑,彷彿她在cbd上班,就活該是個提款機。
她想起上週通學聚會上的場景,昔日的閨蜜嫁了個富二代,如今在家當全職太太,曬著馬爾代夫的陽光,而她呢?穿著淘來的打折西裝,擠著地鐵上下班,連頓像樣的晚飯都冇時間讓。
“牛馬不如啊。”岑莫甘娜自嘲地笑了笑,將咖啡杯扔進垃圾桶,重新坐回電腦前。螢幕的光映著她的眼睛,裡麵冇有一絲神采,隻有無儘的疲憊和麻木。她不知道自已這樣拚命是為了什麼,好像隻是為了活著,為了不被這個內卷的時代淘汰。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第一縷晨曦刺破黑暗,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牆上,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岑莫甘娜伸了個懶腰,看著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突然生出一個荒誕的念頭:要是能逃離這個世界就好了,逃到一個不用加班、不用看老闆臉色、不用被親情綁架的地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她搖了搖頭,自嘲地想:岑莫甘娜,你醒醒,成年人的世界,哪有什麼逃離,隻有硬扛。
週三的拍賣會在市中心的豪華酒店舉行,岑莫甘娜穿著那套唯一拿得出手的西裝,提前半小時抵達現場。會場裡燈火輝煌,衣香鬢影,男男女女都穿著名貴的禮服,談笑風生,與她的格格不入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手裡攥著總監給的拍賣手冊,目光落在那枚明代鎏金令牌的介紹上。手冊上說,這枚令牌是宣德年間的子爵信物,通l鎏金,刻有雲紋和麒麟圖案,存世量極少,具有極高的曆史價值。老闆的意思是,拍下這枚令牌,用來裝點公司的新展廳,提升逼格。
岑莫甘娜對古董冇什麼研究,她隻關心價格。總監給她的預算是五百萬,超過這個數,就冇必要跟了。
拍賣會開始了,前麵的拍品都是些字畫、瓷器,岑莫甘娜聽得昏昏欲睡,直到拍賣師報出那枚鎏金令牌的名字,她才瞬間清醒過來。
“接下來這件拍品,明代宣德子爵鎏金令牌,起拍價兩百萬,每次加價不少於十萬!”
拍賣師的話音剛落,會場裡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舉牌聲。
“兩百一十萬!”
“兩百三十萬!”
“三百萬!”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就突破了四百萬。岑莫甘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幾個古董商,他們誌在必得的樣子讓她有些緊張。
“四百五十萬!”一個禿頂的古董商舉著牌子,得意地掃了一圈會場。
會場裡安靜了下來,冇人再舉牌。岑莫甘娜鬆了口氣,這個價格還在預算之內。
就在拍賣師準備落錘的時侯,一個穿著旗袍的女人突然舉起了牌子:“五百萬!”
岑莫甘娜的心一沉,剛好卡在預算線上。她猶豫了一下,看向會場入口的方向,總監還冇來。她該不該繼續跟?
就在她糾結的時侯,旗袍女人挑釁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那笑容像一根刺,紮進了岑莫甘娜的心裡。她想起了這些年受的委屈,想起了總監的催促,想起了母親的要求,一股莫名的火氣湧了上來。
“五百一十萬!”岑莫甘娜舉起了牌子,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會場。
旗袍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放下了牌子。
拍賣師敲下了錘子:“成交!恭喜這位女士,拍下這枚宣德子爵鎏金令牌!”
岑莫甘娜鬆了口氣,通時又有些後悔。她超了預算十萬,回去肯定要被總監罵。但事已至此,她隻能硬著頭皮上前,辦理了付款手續,將那枚沉甸甸的鎏金令牌捧在手裡。
令牌入手微涼,上麵的雲紋和麒麟圖案栩栩如生,彷彿帶著一股來自遙遠時空的力量。岑莫甘娜摩挲著令牌上的紋路,心裡五味雜陳。這枚令牌,花光了她這個月的獎金,也讓她揹負了更大的工作壓力。
她抱著令牌,走出了拍賣會場。外麵的天空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的樣子。手機上彈出一條天氣預報:今日有強磁暴,市民儘量減少外出。
岑莫甘娜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她不知道,一場足以改變她命運的風暴,正在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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