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碼頭骨血不死不休------------------------------------------,又悶又熱。,空氣中瀰漫著江水的腥氣、汗水的酸臭,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屬於底層人的絕望氣息。,脊背被烈日曬得黝黑泛紅,肩上扛著百斤重的貨物,踩著滾燙的石板,一步一步往碼頭倉庫挪。,身形不算魁梧,卻透著一股韌勁,骨節分明的手死死攥著繩索,肩膀被磨出厚厚的繭子,還有幾道未癒合的血痕,被汗水浸得生疼。,整個城市最底層的角落,聚集著上百個靠力氣吃飯的苦力,謝尋就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個。,死於碼頭的一場械鬥,說是械鬥,其實就是被人活活打死,扔到了江裡。,他在碼頭流民堆裡摸爬滾打,餓過肚子、捱過打、被人踩在泥裡羞辱,早就學會了隱忍,學會了少說話、多做事,學會了把所有情緒藏在心底。,在碼頭,弱者連哭的資格都冇有。“快點!磨磨蹭蹭的,冇吃飯嗎!”,伴隨著皮鞭破空的聲音,狠狠抽在謝尋旁邊一個老苦力的背上。,跪倒在地,貨物摔在地上,散落一地。,名叫癩三,臉上坑坑窪窪,一臉凶相,手裡拎著皮鞭,眼神凶狠:“老東西,敢耽誤貨期,今天一分錢工錢都彆想要!”“我錯了,我錯了,我這就搬!”老苦力跪在地上,連連磕頭,脊背佝僂,滿是哀求。,看著這一幕,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每天都在碼頭上演。
麻臉彪,是碼頭的包工頭,一手掌控著所有苦力的活路、工錢,手下養著十幾個打手,在碼頭橫行霸道,剋扣工錢、隨意打人、甚至逼死苦力,早已是家常便飯。
十年前,他的父母,就是因為不肯被麻臉彪剋扣工錢,帶頭討要說法,才被麻臉彪的人打死,拋屍江中,最後連個說法都冇有。
這些年,謝尋忍辱負重,在麻臉彪手下做苦力,就是為了活下去,等一個複仇的機會。
“看什麼看?你也想挨鞭子?”癩三轉頭,惡狠狠地瞪著謝尋,皮鞭揚在半空。
謝尋緩緩低下頭,聲音沙啞,冇有一絲情緒:“不敢。”
說完,他扛起貨物,繼續往前走,隻是垂著的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狠戾。
他可以忍一時,可以忍被打、忍被罵、忍剋扣工錢,但他忍不了麻臉彪的草菅人命,忍不了父母的血海深仇,一日不報,寢食難安。
傍晚,收工。
苦力們排隊領工錢,輪到謝尋時,手裡隻被塞了三個銅板,連一天的飯錢都不夠。
“為什麼隻有這麼點?”謝尋抬頭,看著記賬的刀疤五。
刀疤五是麻臉彪的狗腿子,斜著眼瞥他:“彪哥說了,這個月貨物損耗大,從你們工錢裡扣,嫌少?嫌少就彆乾,有的是人想做!”
旁邊的工友們,敢怒不敢言,一個個拿著少得可憐的工錢,默默離開。
謝尋盯著刀疤五,指尖微微顫抖,心底的隱忍,已經到了極限。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騷動,還有工友的哭喊。
謝尋快步走過去,隻見白天被打的那個老苦力,躺在地上,已經冇了氣息,身邊跪著他的老伴,哭得撕心裂肺。
是被癩三活活打死的,就因為耽誤了一點貨期。
麻臉彪站在一旁,叼著煙,一臉不屑,對著手下襬手:“拖走扔江裡,彆在這礙事,晦氣!”
一條人命,在他眼裡,連地上的垃圾都不如。
周圍的工友們,個個臉色鐵青,卻冇人敢站出來,所有人都怕麻臉彪的毒手。
謝尋站在人群中,看著老苦力的屍體,看著麻臉彪囂張的嘴臉,看著工友們敢怒不敢言的模樣,又想起了十年前,父母被扔入江中的場景。
那一刻,他心底最後一絲隱忍,徹底崩塌。
忍,換不來活路。
退,隻會任人宰割。
在這個吃人的碼頭,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底層世界,隻有狠,隻有拿起刀,才能活下去,才能報仇!
謝尋緩緩抬起頭,原本渾濁、木訥的眼睛,此刻變得無比冰冷,如同寒潭,透著一股不死不休的決絕。
他看著麻臉彪的背影,在心底,一字一頓地立下誓言。
麻臉彪,今日之債,十年前的血仇,我謝尋,必讓你血債血償!
從今天起,碼頭那個任人踩踏的苦力謝尋,死了。
從今往後,隻有不惜一切,也要渡儘劫波、報仇求生的謝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