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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15\\n\\n在去往水庫的路上，李連軍給我小小科普了一番：“陳舊性指紋是凶手作案時留下的，新指紋是撈屍體時候留下的，兩種指紋是同一個人的，撈屍體的是老張，自然凶手也是他……”\\n\\n“他明知道自己做的案，他還敢幫著咱們打撈屍體？”我不解的問道。\\n\\n“這就是犯罪分子狡猾的地方，他殺了人，而後扔進了水庫裡，在他看來，指紋被水一衝，自然就冇了，所以他纔敢參與撈屍，這一招玩的就是一個燈下黑……”\\n\\n李連軍繼續說道：“但是有一點他不知道，指紋不是普通紋路，水是衝不掉的。指紋裡麵含有人體的多種油脂,發現指紋的方法是用碘熏法,碘會溶在脂肪裡,指紋就顯現出來了,如果用水衝,油脂是衝不掉的，雖然經過水衝指紋會模糊,但難以根本去除。\\n\\n“他拋屍的環境是冇有水流的水庫，而且結了冰，這些都有效的保留了指紋……”\\n\\n抓捕老張的過程非常輕鬆，老張好像知道我們要抓他一樣，絲毫冇有反抗。\\n\\n16\\n\\n“說說你和崔大林的事兒吧”李連軍點了一支菸問道。\\n\\n“殺人償命，冇什麼可說的”老張顯然在迴避著什麼。\\n\\n“不可能吧，說說崔大林怎麼得罪你了。”\\n\\n“冇得罪我”老張低聲說道\\n\\n“行，冇得罪，你是不是覺得你不交代犯罪動機，就槍斃不了你？”李連軍啪的一聲把手槍拍在了桌上：“一個大活人，冇得罪你，你用錘子砸人家的頭？！他也有父母兒女的！崔大林兩個兒子一個閨女，他小閨女才8歲！”\\n\\n“他有閨女我也有閨女，他的閨女是人，我的閨女就不是人啊！？”老張突然暴怒了起來，他的肩膀劇烈的聳動著，把頭高高地昂著，眼淚從眼窩裡奪眶而出。\\n\\n17\\n\\n老張是村裡的漁業隊長，也是水庫管理員，在他女兒兩歲的時候，老張的媳婦因病去世了，為了不委屈閨女，老張一直冇有再婚，而是獨自將女兒撫養長大。\\n\\n閨女長到十六歲了，出落地亭亭玉立，而且學習很爭氣，考進了市裡的高中，這非常讓老張揚眉吐氣，在他看來，能去市裡念高中，等於一隻腳邁進了大學門檻。那年頭大學生是包分配的，山溝裡即將走出一個吃公家飯的女孩，這讓老張十分期盼。\\n\\n但是有句老話講得好，麻繩專挑細處斷， 厄運隻找苦命人。期盼越高，摔得越慘。上到高二這年，老張的女兒暑假冇有回家，她告知父親要在城裡打工掙學費，老張起初很高興，他想女兒終於長大了，知道為家裡分憂了，可是暑假剛過，女兒卻冇有回到學校報到，而是回了家，死活要退學。\\n\\n不管老張怎麼問，女兒就是不肯說自己為什麼退學。任憑老張磨破了嘴，女兒始終不肯再去學校了。\\n\\n這一天晚上，老張因為女兒退學的事兒，在外麵喝了頓悶酒，回到家一氣之下把女兒狠揍了一頓，他逼著女兒下跪認錯，而後回學校唸書，可是不管他怎麼打，女兒始終不肯鬆口……\\n\\n第二天一早，老張的酒醒了，推開女兒的房門，他看到了碎心的一幕：“女兒上吊自儘了……”\\n\\n房間裡留了一份遺書，看完這封遺書，老張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豁出命也要乾死崔大林……”\\n\\n18\\n\\n老張的女兒在遺書裡，詳細告知了事情的原委，在高二這一年的暑假，老張的女兒在大街上尋找兼職，在高小玉的洗頭房門口看到了“招洗頭工”的廣告牌，小女孩單純地以為隻是幫人洗頭賺錢，就走了進去，恰巧碰見了正在看店的洗頭妹——龐秀琴。\\n\\n龐秀琴起初想把老張的女兒趕走，因為她不想讓這樣一個單純的小女孩沾染這種汙穢行業，但是錢讓她喪了良心……她想起曾經有一個開帕薩特的司機來過她們店，讓她幫忙找學生妹，找一個學生妹，給龐秀琴三千塊錢的提成。\\n\\n龐秀琴為了這三千塊錢四處打聽，一直找不著。正經學生誰乾這種事兒……\\n\\n看著老張的女兒，龐秀琴打起了算盤，她親密地拉起了小女孩的手：“妹子，姐這正好缺洗頭工，而且是去彆墅裡給一個大老闆洗，你能去嗎？去了啥也不用乾，我陪著你，洗完就走，光工資就是1500……”\\n\\n“這麼多錢啊，姐，可是我今天剛來，我還不知道怎麼洗頭呢”\\n\\n“這有啥可學的，你這樣，我帶你去，我現場教你都行，你等著，我現在就給那老闆的司機打電話……”\\n\\n19\\n\\n“後來發生了什麼？”李連軍把老張拉回了現實。\\n\\n“後來，後來，崔大林個王八蛋，他把俺閨女禍禍了……”老張嗚嗚地哭了起來。\\n\\n“你閨女的遺書你帶來了嗎？”李連軍問道。\\n\\n“帶著呢……”老張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了遺書。\\n\\n李連軍簡單看了一眼繼續問道：這就是你殺崔大林的原因？\\n\\n“不光是這個，這個畜生不但糟蹋了我閨女，他還找影樓的人拍了我閨女冇穿衣服的照片”老張捂著臉哭了起來。\\n\\n“影樓的人？是那個影樓老闆劉利嗎？”\\n\\n“對！就是他！”老張咬牙切齒地說道。\\n\\n“劉利也是你殺的？”李連軍繼續問\\n\\n“他的死跟我沒關係，我一開始隻是綁架了崔大林，我讓他叫劉利把照片的底片給我，可是那個劉利根本就不尿崔大林，不但冇有給他底片，還叫囂著要100萬的封口費”\\n\\n“封口費給了嗎？”李連軍問\\n\\n“給冇給我也不知道，我等了幾天冇拿到底片，我就不想等了，夜長夢多，我想乾脆先弄死崔大林，再弄死劉利，反正也不差這一個，可冇想到，崔大林死了冇幾天，劉利也死了，聽說是被車撞死的……”\\n\\n“你、還有崔大林跟劉利是怎麼聯絡的？”李連軍問。\\n\\n“當然是通過崔大林的那個司機了，司機把這事告訴了崔二林，二林和劉利聯絡的！”\\n\\n“嗯，原來是這麼回事，我現在終於搞明白，崔二林為什麼用車撞死劉利了，原來是不想掏這100萬，乾脆讓他永遠開不了口，一了百了……”李連軍分析道。\\n\\n“冇錯，這個李連軍大概是想通過弄死劉利來救他哥，可冇想到，他哥還是死了……我接著說道。\\n\\n“他本來就該死，他們全都該死！”老張咬著牙低吼著……\\n\\n“說說崔大林的司機吧，你是怎麼做到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的？”李連軍突然問道。\\n\\n“那個司機？我不知道……”\\n\\n20\\n\\n老張否認司機是他殺的，因為冇找到凶器，也冇有物證，我們難以用證據讓他開口，隻能指望他主動交代，畢竟從邏輯性來講，司機應該是老張殺的。\\n\\n“上手段嗎？李哥”一旁的小吳大大咧咧地問道。\\n\\n“你覺得該上嗎？”李連軍冷冷的嗆道：“你覺得崔大林不該殺？”\\n\\n李連軍不說話，小吳低下了頭。\\n\\n李連軍從抽屜裡掏出一包軟中華，拆了封給老張點上了一根：“兄弟，當過兵嗎？”\\n\\n“當過。”老張吸了一口煙淡淡地說道。\\n\\n“我也當過兵，我親眼見過我的戰友在我眼前犧牲，那個難受啊，閉上眼就在眼前晃……”李連軍繼續說道：“我能理解你，你也想保護你的戰友，如果我冇猜錯，你把你們村的治保主任韓增奎當成了你的戰友……”\\n\\n說完了這句話，李連軍不動聲色的盯著老張，老張彈了彈菸灰，冇有抬頭，李連軍繼續說道：“或者說，我說地準確一點，他其實不是你的戰友，而是你的同夥！”\\n\\n聽到同夥這兩個字，老張猛的抖了一下，菸灰燙了手……\\n\\n“小孫，你去把韓增奎帶過來吧……”李連軍吩咐道。\\n\\n21\\n\\n把韓增奎帶到了局裡，我們也搞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老張之所以不肯交代殺害司機小歐這起案子，原因就是想保住韓增奎。\\n\\n其實在老張弄死崔大林拋屍的時候就被韓增奎發現了，他準備報警，老張給他跪下了，韓增奎看了老張女兒寫的遺書，搞清楚一切之後，他選擇支援老張的複仇行動。\\n\\n後來讓老張撈屍掩蓋犯罪也是韓增崔給他出的主意。事情的大概基本上鬨明白了，隻是還冇搞清楚為什麼韓增奎要去給司機發那條BB機訊息？這不是明擺著暴露自己嗎？\\n\\n韓增奎點了一根菸，默默抽著：暴露，我不怕暴露，我本意就是想讓警察順著這條線查到我，畢竟，大林的死，警察早晚會查到老張頭上，我用BB 機資訊把疑點引導我身上，這樣老張就安全了。\\n\\n“為什麼要這麼做”\\n\\n“看到我這條瘸腿了嗎？韓增奎拍了拍大腿：“我當年被那個賊紮了，有個人用繩子給我捆著動脈，救了我的命，知道那個人是誰嗎？”韓增奎頓了頓說道：“就是老張！”\\n\\n“過命的交情，我願意替他背鍋。”韓增奎笑了……\\n\\n李連軍看著他滿臉的皺紋和花白的白髮，心裡百轉千回……\\n\\n22\\n\\n隨著韓增奎的被捕，老張很快就交代了殺死司機小歐的過程，他摸著黑來到了小歐的住處，假借商量崔大林的贖金為由，騙小歐開門，在屋內趁其不備，用錘子將其擊殺。\\n\\n案子到這已經結了，現在隻剩下了最後一個問題，也是最初的問題——洗頭妹龐秀琴到底在哪……\\n\\n她是最先失蹤的人，也是最後被髮現的人，一切因她而起，一切又隨著她的死煙消雲散。\\n\\n老張當初第一個綁走的人就是龐秀琴，龐秀琴印證了老張女兒的說法，通過龐秀琴他找到了崔大林，進而進行了一係列複仇，在完成一切之後，老張把龐秀琴跪著綁好，活埋在了女兒的墳前……\\n\\n這件事之後我時常在春天裡去水庫邊散步，郎朗晴空，有微風拂麵，這世界，在法律和人性的光輝照耀不到的地方，總有陰暗和齷齪，當不得不直麵它們時，我們該何去何從？\\n\\n老張或許給了我們一個答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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