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
賀老爺子靠在病床上,斜一眼賀京律,“你怎麼也來住院了,打算跟我當病友?你那右手怎麼了?”
“化膿發炎,39度高燒,我能陪您坐這兒不如山的坐一天,這種好日子不多,您就咧個大牙樂嗬吧。”
賀老爺子嘖了聲:“你還有這麼乖的時候,怎麼突然惜命了?”
“手廢了怎麼跟賀錚東對打。”
賀京律穿一鬆垮的淺藍病號服,釦子隻有中間幾顆好好扣著,兩條長大敞開,靠在椅子上,矜冷氣。
剛進來給老爺子量的小護士看得臉一紅,“賀爺爺,您這大孫子有物件沒,沒有的話加個微信,我給他介紹。”
“賀津渡,你把釦子扣扣好,有主的人要守男德。”老爺子拄起柺杖,敲他。
“分了。”
隨意扔了兩字,賀京律一歪,抄起床頭櫃的馬哲書,翻開,往臉上一蓋,仰在椅子上睡覺。
老爺子氣樂了,“你學什麼不好學死人,用紙擋帥貌呢。”
對方接收一個言語攻擊。
但不高興回。
老爺子探頭問:“那手是失劃的?剛分的前友還熱乎,回回溫就能好,我要不過來看看你?”
賀京律擋在書後的聲音不冷不熱:“要自己,我又不是您七老八十,盼著人給我送水果。”
老爺子白他一眼,“哼,我自己,我不,你別哭。”
“我哭墳吶,您好端端的在這兒罵我。”
“……死小子,長了就知道懟人,不知道說話哄朋友?嘚,我一老頭還有幾天好活,還要替你哄朋友,我容易嗎我。”
老爺子一邊哼唧,一邊開啟手機攝像頭,對著賀京律哢嚓一張照片。
這頹廢樣看起來還行。
就是帥臉被書擋住了。
最有用的核武被擋住,這哪行。
柺杖挑開賀京律臉上蓋著的馬哲書。
重來一張。
賀京律:“您拍男模呢。”
賀老爺子:“我這圖,你說話中氣這麼足誰心疼你。躺好,閉,重來。”
閉上狗順眼多了。
老爺子對自己拍的帥哥賣慘照,格外滿意,發給江書淼,然後斟詞酌句。
……
棲雲灣門口停著一輛眼的寶馬X5,是喬婧。
“淼淼,我準備離開京市了,陪我喝一杯?”
到了一家清吧,點好酒,兩人小酌。
江書淼心也並不好,酒輕微上頭後,說話也不免直接:“喬婧姐,你……你是因為我,纔要離開我小舅嗎?”
喬婧笑著搖頭,“跟你無關,我早晚都是要離開的。顧總派我去新加坡的分部,做總監,那邊的所有業務都由我全權接管決策,是分部老大哦。”
“28歲無權無勢無背景,能爬到這個位置,我為什麼不去?”
江書淼怔怔著,“喬婧姐你真厲害。”
喬婧輕微自嘲,“你是在暗諷我靠床上關繫上位嗎?”
江書淼連忙搖頭,真誠道:“能豁得出去又狠得下心,何嘗不是一種能力,君子善假於,能利用關係獲得想要的,也是厲害人。”
“淼淼,你真好。”
喬婧抿了口清酒說:“我知道我跟顧尋洲的關係,傷到你了,但我和他的開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重要了喬婧姐。”
“不,很重要,淼淼你有權知道。”
喬婧回憶道:“人節那天,他跟顧家二老攤牌,結果你也知道,顧家二老不同意,於是他們大吵一架,那天他是想帶你去過人節的,可是他喝了好多酒,我來接他的時候,他把我當了你,抱著我痛哭,一直說對不起,讓你在顧家委屈,是他沒保護好你。”
江書淼著酒杯,不自覺多喝了兩口,口發悶。
“小舅養我八年,如果隻是因為沒有積極主的回應我的暗,我就怪他,恨他,那我就太白眼狼了。”
喬婧說:“你18歲那一年,沈如就知道你喜歡他了,所以才安排剛畢業的我在他邊做書,一做就是五年過去,那天人節,我真的很抱歉我沒有忍住。”
“淼淼,你就當我犯賤吧,把我和他的事忘了,其實坐到他這個位置,有過床伴也不稀奇,不過不重要。在顧尋洲心裡,江書淼始終是最重要的。”
江書淼看失神落魄的模樣,不由懷疑,“喬婧姐,你喜歡我小舅嗎?”
喬婧看小傻子一樣,灑一笑。
“小妹妹,我又不是你,那麼純,一暗就是八年,我跟顧尋洲,隻是不值一提的床伴關係。”
手江書淼的頭,“把喬婧這個人,當個屁放了,你跟顧尋洲之間,永遠不進第三人,淼淼,要對自己有信心。”
江書淼清的目,看穿那抹黯淡,“喬婧姐,你不用騙我的,我是沒什麼社會閱歷,但也不是完全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喬婧無謂的彎彎,“淼淼,我希你的八年暗得見天日,也希你跟顧尋洲能幸福,他你,這一點,我可能比你看的更清楚。”
從清吧出來,喬婧與告別。
“我喝了酒就不送你回去了,幫你了車,到家記得給我報個平安。”
江書淼點頭,“喬婧姐,你喝得有點多,我先扶你上車吧。”
“淼淼,照顧你是我的職責之一,今晚是我最後一班崗,我得站好它。上車吧,小公主。”喬婧拉開車門,扶著車門頂,送上車。
看著半醉又清醒的模樣,不知為何,心裡泛酸,趴在車窗問:“喬婧姐,你以後還會回京市嗎?”
“沒準找個富商華裔就嫁了,新加坡那邊多得是比你小舅有錢的富豪,我可不保證不心。”
“淼淼,再見。”
車子夜。
喬婧挽著外套,佇立在原地,長長的吐出口氣。
五年,在顧尋洲邊五年,也了顧尋洲五年。
再見了。
……
坐上車的江書淼,吸了吸鼻子。
真的一點也不擅長分別。
手機收到賀爺爺的資訊。
【江丫頭,這小子怎麼傷這麼嚴重,還發高燒了,燒得眼睛都睜不開,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賀京律穿著一病號服仰靠在椅子上,麵發白又有點紅,比起平時的難死樣,這張照片裡,明顯的虛弱頹廢。
江書淼放大照片細節。
他垂著的右手包著厚厚的白紗布,傷口崩裂,星點鮮浸潤掌心紗布。
——
野:去爺爺家吃飯了,回來有點晚,白天爭取早點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