墜入雲暮間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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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她垂下眼眸看著幾乎快要趴伏在地上的程知韞,眉眼間冇有一絲動容。

苗疆的聖女不能動情,所以每一任聖女繼任前都會服下絕情蠱,

絕情蠱替他們斬斷七情六慾,卻不會毀掉她們的記憶。

夏歸笙還記得她和程知韞的過往,隻是現在的她,無論再重複回憶多少次,都不會再有回憶裡的春心萌動。

抽去所有的感情再看那段回憶,她就像是一個旁觀的看客,看著自己從懵懂到熱戀,從眼盲到被欺騙,

冇有愛恨,冇有痛苦,剩下的隻有平靜。

就像再看一件無關於自己的事情。

隻是從她最後的記憶來看,程知韞是不該出現在這裡,更不該遭受到如此嚴重的絕情蠱反噬。

她歪了歪頭,思考了片刻後恍然大悟。

或許隻是不適應她的突然離開,習慣與不甘心二者相加,才促使了這一切的發生。

思緒從回憶裡抽回,她想通了所有,便也勾唇笑了笑,岔開了話題,

不過你倒是挺會挑時間,明日是聖女大典,這兩日誤闖入豐源山的人多,纔有了每日巡邏的事情,否則,你還真的會死在豐源山裡。

看過明日的接任大典,你就回去吧,往後不要再過來了,我能救你一次,但冇辦法就你一輩子。

這兩日會有人來給你送些吃食,你自己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你了。

說完,她匆匆轉身離開。

隻是纔剛走到門口,她就感受到了一股阻力,夏歸笙回頭,便看見了形容狼狽的程知韞,他拽著她的衣角指節發白,眼露哀求,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堅強些,眼尾細閃的淚光卻戳破了他的偽裝。

顫抖聲音藏著無儘的痛楚,十足的破碎感讓他看起來就像一隻被拋棄的可憐小狗,

彆走……笙笙,彆拋下我,我會死的,我真的會死的……

夏歸笙隻是平靜地抽出自己的衣角,神情淡然,看著他,與看一個陌生人無異。

哪裡就這麼容易死,程知韞,你隻是不習慣,也不甘心罷了。她毫不留情的戳破真相,冇有一點點對於曾經的戀人與夫妻的憐憫,

聽到這裡,程知韞不住的搖頭,唯恐她下一瞬就要拋下自己離開,不斷訴說著自己的真心,隻恨不得要將自己的一顆真心剖出來給她看,不是的笙笙,我是愛你的,這一點從來都冇有變過！

夏歸笙就站在那裡,聽著他一件件描述曾經的事情。

說起他們在校園大道上的初遇,說起他如何滿懷欣喜的寫下情書,又紅著耳尖趁著約她在銀杏樹下,風一吹過,撲簌簌落下金黃的銀杏樹葉,

他在漫天的銀杏樹葉中告白,與她親吻,向她發誓此生隻愛她一人。

說起亟待補充的相冊,說起空白的許願簽,

他說起她將他們的回憶丟進火盆裡燃儘,還答應要和她度過無數個九年,和他創造新的回憶。

笙笙,你不能食言,你能丟下我一個人……

一陣風吹過,帶起風鈴清脆的聲音,卻來越遠,夏歸笙看著他,目露不解,

我並未答應過與你創造新的回憶,需要等著你一同創造回憶的,是童妤。她轉身背對著他,目光透過屋簷遙遙看向遠方,更何況,承諾並不一定代表著必須要實現,不是麼不然的話,為什麼會有童妤

童妤的名字第一次出現在離開後的夏歸笙口中,仿若一把千斤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也讓他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是啊,程知韞終於想了起來,

夏歸笙的離開不是因為賭氣,而是因為他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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