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朱大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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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番商討，定下了正德銀元的草稿。
這版銀元以西班牙裡亞爾的樣式和成色為參照，正麵為正德皇帝禦容，至於是正麵像、側麵像，還是其他更拉風的角度，就要由畫師呈現出來，恭請聖裁了。
至於背麵中央刻有一個同心圓，圓框中以台閣體楷書『壹圓』二字，圓框周圍飾有兩條五爪行龍，對稱環繞。圓框外側正上方，橫排刻有『大明正德年製』六個大字，字體風格一致。整體排布勻稱，僅看草圖，就能感到設計非常端莊成熟，透出一股泱泱大國之氣。
邊緣還有一圈規則的刻痕，看上去就十分精緻。
「好好。」眾同年也對設計成果十分滿意，讚不絕口道：「這樣的銀元可比銀錠強太多了，天下百姓怎能不愛？」
「隻是狀元兄，我有一事不解。」夏邦謨開口問道，「一枚銀元為何要定為七錢二分？何不乾脆鑄成一兩重，更方便使用。」
路迎也跟著發問：「正是這話，況且既以銀鑄幣，為何幣麵寫『壹圓』，而非『壹兩』呢？」
蘇錄答道：「這幣麵的『壹圓』，本就是指一枚銀圓，這麼定的最終用意，便是要以『圓』代『兩』，另立貨幣單位。」
二人又齊聲追問道：「為何要改易，用『兩』不方便嗎？」
「是啊，為什麼呢？」蘇錄笑眯眯地把問題拋回給眾人道：「就當個作業留給大家，下次開會咱們再細說。」
至於正德金元，樣式大差不差，但因為黃金不是流通的貨幣，所以先不著急，集中全力把銀元做出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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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議事結束，眾人去食堂吃飯，蘇錄則要趕去騰禧殿陪皇上用膳。
這時節天寒日短，朱厚照向來要睡到快中午才起身，索性將早膳午膳合為一頓。而且還非得蘇錄在邊上陪著不可，說一個人吃飯冇意思。
而且朱厚照還有個規矩，用膳時不許談國事，說是怕壞了胃口……眼下朝中地方全都是壞訊息，確實容易讓人聽了吃不下飯。
劉公公見不得災民，就把災民全都趕走；朱厚照心善，聽不得壞訊息，所以就不允許跟他稟報壞訊息……不愧是劉公公一手帶大的娃兒，多少沾了點大伴兒的習性。
所以讓皇帝高興的事兒，還是可以稟報的，比如朱厚照期待已久的正德銀元設計稿，蘇錄便在飯桌上呈給皇上過目。
朱厚照接過草稿一看，當即眉開眼笑，讚不絕口道：「不錯不錯，比朕想像中還好看！這玩意兒可比銀兩高級多了！」
蘇錄便恭聲道：「還請皇上賜下一幅禦像，便可敲定銀元正麵的肖像樣式了。」
天子登基後都要畫禦像的，朱厚照已經登基好些年了，所以蘇錄冇問有冇有。
誰知朱厚照卻垮了臉道：「唉，說起這個，朕就犯愁！翰林院那些個待詔畫師，畫來畫去都畫不出朕的威武模樣，一個個要麼畫的不像朕，要麼畫得獐頭鼠目，朕恨不得把他們的手都剁了！」
蘇錄強忍著笑意道：「陛下息怒，微臣推薦一位天下有名的畫師，此人最擅捕捉人物神韻，更懂得如何滿足用戶需求，定能畫出陛下滿意的模樣。」
朱厚照便高興道：「好好好！趕緊把他傳到京裡來，給朕好好畫一幅！」
「皇上放心，他就在京裡，為臣儘快安排覲見。」蘇錄笑道。
「好好。」朱厚照高興地給他夾了根雞腿。
吃飽喝足，皇帝歪在龍椅上微閉雙目化食兒，又想起一事，懶洋洋問道：「對了，你之前給我的那個放大鏡，玩著是真好玩，可就是隻能放大近處的東西，要是能把遠處的物件看清楚，那才叫牛大發了。」
說著他抬眼看向蘇錄，「你有冇有辦法，把它改進改進？」
一旁給皇帝沏茶的張永心說，這是把蘇賢侄當成許願池的王八了，還什麼願望都能實現？
「有的，陛下，有的。」誰知蘇錄不慌不忙笑道：「為臣正準備獻給皇上呢。」
說罷，他從袖中取出一節竹子似的黃銅筒，雙手呈給朱厚照。
他太瞭解朱厚照的習性，知道這小爺差不多又想要新鮮玩意了，所以一早就備好了，隻等著皇帝開口。
「瞧瞧，這就叫默契！」朱厚照對張永得意地大笑。「雙胞胎也比不過我們倆……」
「是是是。」張永忙陪笑道：「蘇狀元就是左輔星下凡，天生陪著皇上這位紫微星的。」
「哈哈哈，說得在理！」朱厚照高興地接過那隻黃銅筒，當即湊到眼前，按放大鏡的經驗把玩起來。
誰知對眼兒一看，鏡頭裡的蘇錄竟一下子變得又遠又小，彷彿連人帶椅子，退出了好幾丈遠！
「嘿，你這個玩意兒，有點意思。不過正好跟咱的要求反了呀！」朱厚照放下黃銅筒笑道。
蘇錄也笑道：「陛下不妨，倒轉過來再試試。」
「哦……」朱厚照從善如流，依言將黃銅筒倒轉過來，再次湊到眼前。這回，蘇錄的模樣果然變得又近又大，連他官袍料子上的紋路都隱約可見，清晰得不像話！
朱厚照頓時興致大漲，轉著黃銅筒反覆倒來倒去，看著蘇錄在自己眼前忽遠忽近、忽大忽小，樂得前仰後合：「好玩好玩！太好玩了！」
還給張永看道：「二伴兒，你也來瞧瞧。」
張永依言湊近了一看，果然如皇帝的要求一般——將遠處的物件搬到了眼前頭！
他不禁佩服的五體投地，各種意義上的讚嘆道：「神啦，真是神啦！」
蘇錄又從旁介紹道：「皇上，此物有內外兩層圓筒，您再試著輕輕旋轉內筒，便可調節鏡頭，就能不光看得遠，又能看得清了。」
這是他繪了圖樣，請銀作局的能工巧匠打造的，黃銅雙層套筒是內旋式的，前後嵌了極品東海水晶磨成的凸透鏡與凹透鏡。
「嗯嗯。」朱厚照忙點點頭，又按照蘇錄所說調節圓筒，眼前的景象果然清晰起來——他直接看出騰禧殿，看到太液池對岸假山下，有小太監在跟宮女抱著親嘴。
「好傢夥，還他麼能這樣？！」他停下動作，剛要讓張永去管管，但話到嘴邊又打住了。
「皇上怎麼了？」張永忙問道。
「冇什麼。」朱厚照卻搖搖頭，自個兒高興的時候，他不想棒打假鴛鴦。因為真是會把他們打死的……
下一刻他又福至心靈，一拍腦門道：「哎喲喂，兄弟啊。你這玩意兒可不隻是好玩，還有大用處呢！」
「什麼用處啊？」蘇錄明知故問道。
「你想啊，往後行軍打仗，咱手裡有這玩意兒，就能比旁人看得遠一分，不光前鋒能早一步發現敵軍，還能讓主帥更好地指揮戰鬥！」朱厚照越想越覺得有道理，便立馬吩咐張永：
「備馬，朕要去西郊軍營巡查，試試這新得的……這叫啥玩意兒？」他又問蘇錄。
「正要請皇上賜名。」蘇錄情緒價值這一塊，從來都是給足的。
「哈哈好，我想想。」朱厚照撓撓頭，便拍手道：「那就叫『看得遠』吧！」
「好名字，真是大巧不工啊!」蘇錄恭維道，於是大明的望遠鏡，便被叫作了『看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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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乾啥都是想起來馬上就得做，轉眼便穿戴整齊全套戎裝。上馬準備出豹房時忽然又想起一事，吩咐送行的蘇錄道：
「好兄弟，你趕緊把大閱的章程，還有後續軍卒授田的方案敲定下來呀，冇幾天就得用了。」
「是，皇上放心，不會耽誤的。」蘇錄躬身應下，目送著朱厚照在大隊緹騎的簇擁下離去。
張永身為團營監軍自然也要伴駕，臨走前他低聲吩咐了張忠幾句。
張忠眼中凶光一閃，待聖駕一走，便帶人朝著太液池的假山去了。
蘇錄忽然在他身後大喊一聲。「快跑啊張公公來抓人了！」
張忠鼻子都氣歪了，回頭一看是蘇錄，登時火氣全無，苦笑道：「千歲，您老真是善啊。」
「就算了吧，別白費了皇上一片善心啊。」蘇錄笑道：「以後讓他們注意點就是了。」
「哎哎，都聽您的。」張忠連聲應道。
「還有你叫我什麼？」蘇錄又白他一眼。
「千歲啊，皇上都叫您老好兄弟，您不是千歲誰是千歲？」張忠賠笑道。
「少來。別把我當成劉瑾那種不知死活的玩意兒！」蘇錄正色道：「你叫我聲蘇兄弟我很高興，叫我聲蘇大人我也應得，再敢叫別的亂七八糟的花樣，我可真要生氣了。」
「是是。」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張忠趕緊跪地賠不是，正手反手抽自己耳刮子。
「行了。」蘇錄喝止他道：「也別出這種樣，咱們像朋友一樣正常處著就行了。」
「哎哎。」張忠訕訕起身道：「這讀書人就是不一樣，我們太監要是得了皇上賞識，那必須得當祖宗供著。」
「冇辦法行有行規。」蘇錄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勞煩兄弟跟他們也說說，往後別讓我尷尬。」
「是，您放心！」張忠忙恭聲應下。
ps：彩蛋章有豆包生成的正德銀元圖片，大家可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