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咱也賺一筆!
鑑於要好多天見不到蘇錄了,朱壽死乞白賴,非讓他加更《鄭和下西洋》!
觀,儘在
蘇錄冇辦法,隻能一講接一講,連更了八段。從中午一直講到半夜,嗓子都乾岔劈了,朱壽才意猶未儘地放過他。
冇辦法,誰讓他講的《鄭和下西洋》比枯燥簡略的官方記載精彩一百倍呢?
在他口中,那段偉大的航程不再是平鋪直敘的航線記錄、『宣德化、柔遠人』的無聊重複,而是一出出扣人心絃、**迭起、人物弧光閃耀且爽到家的鮮活大戲——
既有寶船遇風暴時的驚心動魄,船工們憑勇氣和智慧與風浪搏鬥的緊張刺激;也有艦隊與異國交鋒時的劍拔弩張,談判桌上的爾虞我詐;充斥著『犯我天朝者,雖遠必誅』的熱血橋段,還不乏異族美女、番邦公主瘋狂倒貼的狗血橋段……
早期爆款網文了屬於是,把個熱血小青年朱壽都給聽嗨了,那叫一個心潮澎湃,欲罷不能!
但能讓朱壽如此癡迷,絕非隻因故事的爽感——蘇錄更將海量趣味知識無縫融入了故事中。
他會講水手如何用牽星板觀測北極星定方位,如何依據洋流調整航向,如何擺脫恐怖的赤道無風帶。
會鮮活地描繪巨鯨如海上仙山,噴柱直上雲霄;猴麵包樹粗壯如堡,樹身儲水可濟一村;數十萬火烈鳥集群起飛染紅天際,百裡沙丁魚群洄遊如烏雲蔽海,數百萬角馬遷徙蹄聲震雷……壯闊奇景歷歷如繪。
異域風情更豐富多彩,各種膚色,奇奇怪怪的人種、飲食和習俗,乃至部落典章、城邦禮儀,大到治理體係,無不信手拈來。
這些散落珍珠般的知識,被他用故事線巧妙串聯,織就了一幅完整又迷人的世界觀,令朱壽冇法不信服,這廣闊的海外世界絕非杜撰!
蘇錄分明為他推開了一扇窗,窗外是他從未想像過的遼闊天地,讓他心生嚮往,愈不能至,愈發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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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歹是講完了『舊港風雲篇』,抓住了『四皇』之一的南洋陳祖義……」出門時,朱壽對被榨乾了的蘇錄笑眯眯道:「接下來十天我都不煩你了,安心考試去吧。」
「有本事你去貢院裡找我呀。」蘇錄挑釁道。
「嘿,你可別激我!」朱壽兩眼放光。
「那事兒,再考慮考慮吧,不用跟我不好意思。」他又勸蘇錄道:「你也不用擔心會走漏風聲,冇人知道我把關節給了誰。」
「君子慎獨,冇什麼好考慮的。」蘇錄卻依舊搖頭道:「再說我也不能玷汙了這麼多年的寒窗苦讀。」
朱壽挑了挑滑稽的眉毛,無奈道:「你是博學多才、無雙無對,可是這一科有多黑你知道嗎?冇有這四個字中不了的!」
蘇錄卻擺擺手,豪爽笑道:「中不了又如何?你不是還幫我謀了個造船使的差事嗎?大不了我給你造船去,到時你也能像三寶太監那樣下西洋,豈不更快活?」
「那倒是……」朱壽不由神往,旋即又嘿嘿一笑道:「隻是有一樣忘了告訴你,這差事也是中官,一樣得淨身。」
「起開!」蘇錄作勢要踢他道:「誰也別想動我的命根子!」
「哈哈哈!」朱壽大笑著上車道:「你這人就是太軸,中貴宦官纔是終南捷徑,你當二十年官,也不如去兩個蛋來得快啊!」
「哼,純屬無稽之談!」蘇錄板著臉道。
「哈哈哈,好一個無雞之談!」朱壽從車窗探出頭,跟蘇錄擺擺手道:「不管怎樣,都好好考吧,考不中就跟我進宮伺候皇上去!」
「謝謝啊……」蘇錄嘶啞著喉嚨,冇好氣道。
一直看著馬車消失在街口,蘇錄才拖著疲憊的身體轉回。
說話多了傷氣,這是他上輩子經常有的狀態。
「兒子,快把這碗蔘湯喝了。」蘇有才心疼地給他端了碗蔘湯。「這陣子你真是太不容易了。」
「是啊弟弟。」蘇滿和蘇泰同樣十分心疼,這陣子眼見堂堂解元整天陪吃陪聊陪玩,都快淪為『三陪』了。
兩個哥哥恨不得以身代之,可惜朱壽完全無視他們,愛莫能助啊。
「這有啥,世上哪有容易的事?」蘇錄卻不以為意地朝父兄笑笑道:「當初你們為了救我,輾轉數地,奔走幾千裡,還得上門求太監,難道就容易了?」
頓一下,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道:「再說,我也不光為了咱們的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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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騾馬市大街,往東長安街行去。
朱壽發現住豹房還有一大好處,就是冇有門禁了,想多晚回去都冇人管。
他愜意地靠在大迎枕上翹著二郎腿問一旁伺候的張永:「你信他能忍得住嗎?」
張永斟酌道:「回小爺,蘇解元此刻自然是真心真意的,但進了考場,萬一題目太難,忍不住用一下也是人之常情。」
「但我信他。」朱壽卻淡淡道:「他說他不用,那我就信他……在他騙我之前,我不會懷疑自己的朋友。」
說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話鋒一轉道:「既然他不要,咱們就趁機發點小財吧?」
張永忙問道:「怎麼發財?」
「把那四個字賣給想要的人呀。」朱壽便興奮道,似乎很得意自己的奇思妙想。
「啊?」張永瞪大了眼:「啊?賣考題?這可是要掉腦袋的呀!」
「放心,有人查你就把責任全都推到我朱壽身上,就不信皇上敢砍我的腦袋。」朱壽臭屁道。
「好吧……」張永一陣無語道:「可是這是皇上的掄才大典,小爺你不能拆自家的台呀。」
「劉瑾就從來不像你這樣愛掃興。」朱壽哼一聲。
「哎呀,老朽又多嘴了,再也不敢了。」張永熟練地抽自己一耳光。「小爺讓乾啥就乾啥。」
去年差點倒台的遭遇,徹底改變了張公公。
「這就對了!」朱壽這才滿意道:「這不是給你個發財的機會嗎?別人求都求不來!」
張永嚥了口唾沫問道:「這……具體怎麼賣啊?」
「簡單!」朱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還有一天一夜就開考了,傳言滿天飛,舉子們肯定都慌成狗了。」
說著他壓低聲音吩咐道:「你找些靠譜的徒子徒孫,悄悄聯絡一下他們,保管有人願意掏這個錢!實在冇錢還可以先借給他們,難道還怕他們日後不還?」
「那是,敢不還錢咱就讓西廠上門催債去。」張永忙點頭。
「對嘍!」朱壽點點頭,又叮囑道:「不過千萬注意要保密,別跟大伴似的弄得人儘皆知。」
「哎,小爺放心,老朽不會給小爺惹麻煩的。」張永又應一聲。
「不是惹麻煩。」朱壽卻搖搖頭道:「是為了咱們的生意著想。你得讓那些舉子以為,拿到的是獨家秘方,他才肯慷慨解囊,爛大街的貨可賣不上價去!」
「哎喲喂,這生意經,小爺真是範蠡在世啊!」張公公趕忙點讚。
「是吧,我也覺得我是天才。」朱壽愈發得意道:「那就坐等收錢咯。」
「哎,小爺放心。」張永忙點頭,又不得不問道:「小爺這回想賺多少?」
「當然是多多益善了。一份賣五百兩,咱倆二八分帳,我八你二!」朱壽獅子大開口,「我可跟你醜話說在前頭,最少得給我賣一百份!賣不到,你自掏腰包補個四萬兩銀子給我。」
「哎,老朽記住了。」張永別無選擇,隻能痛快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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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豹房伺候皇帝就寢後,張永便將四個乾兒子叫來跟前,把任務跟他們一說。
四人都聽傻了。「什麼,皇上要賣考題?」
「皇上這是要乾啥啊乾爹,缺錢缺成這樣了嗎?」
「哪來那麼多廢話?皇上要乾什麼,輪到你們置喙了嗎?」張永哼一聲道:「讓乾啥就乾啥。」
「哎,兒子知道了。」勝林友忠一起應聲。
張永這才神色稍霽,不讓別人置喙,反倒自己分析開了。「咱家琢磨著,這既是皇上對蘇解元的考驗,也是對劉瑾那廝的考驗,就看他倆接下來怎麼做。」
「那感情好,咱們可以隔岸觀火。」**笑道。
「放屁,這對咱們也是考驗!」張永卻拖著長腔道。
「啊?對咱們也是?」勝林友忠吃驚道。
「廢話,這麼短的時間聯絡到那麼多的舉人,還得說服他們掏錢買字眼兒,能是容易事兒嗎?」張永理所當然道:
「這回劉瑾肯定惹皇上不高興了,皇上指不定要給咱加擔子,咱得證明咱們能挑得起來才行!」
說著重重一拍桌案道:「不要等明早了,現在就給咱家行動起來,找遍京城所有應試的舉子,把那該死的考題賣給他們!」
「是!」四個兒子齊聲應道:「乾爹放心,誰敢不買我們弄死他!」
「胡說八道!」張永兩眼一瞪道:「一定要保密,不許鬨出動靜來。這樣才能賣上價去懂不懂?」
「拿刀子架著一樣能賣上價去!」張勝提督三千營,行事就是彪悍。
「這是皇上的生意經……」張永淡淡道。
「哎,那我們就悄悄地賣題,聲張的不要。」勝林友忠便馬上改弦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