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結束了……(求月票啊!)
蘇錄和祝枝山也出了船艙,看著對月吟誦的唐伯虎。
「伯虎兄真放下了嗎?」
「怎麼可能?」祝枝山搖搖頭,嘆氣道:「不登天子船,不上長安眠。」這都是求之不得的反話。他這輩子可能都走不出來了————」
說著他問蘇錄道:「你們惣學不是很厲害嗎?能給他開個方子嗎?」
「知行合一。」蘇錄便沉聲道:「既然走不出來,那就隻能麵對心魔—一登一次天子堂了!」
「剛纔說過了,我已經永遠不能進考場了。」唐伯虎頭也不回,掏出傢夥朝著秦淮河裡嘩嘩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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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那麼多永遠?」蘇錄搖搖頭道:「劉瑾還永遠取消餘姚人選京官的資格了呢。你覺得可能嗎?」
「當然不可能,等他一敗自然就不作數了。」祝枝山理所當然道。
「所以,隻要有人替伯虎兄說話,恢復他的考試資格,還算什麼大事嗎?」蘇錄道。
「誰能替我說話?」唐伯虎問道。
「我哪知道?」蘇錄搖搖頭,正色道:「但我知道自助者天助之,首先得振作起來,然後朝著目標不斷努力!」
說著他笑笑道:「說不定過些年,我就能替你說上話了。」
「多謝啊兄弟!」唐伯虎終於放完水轉回頭來,甩了甩那根東西收起來。「不過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是啊,劉瑾是不會放過你的,你少說也得充軍流放。」祝枝山點點頭。
「要是我能平安過關,怎麼說?」蘇錄笑問。
「那我也振作起來,想辦法破局!」唐伯虎沉聲道。
「一言為定!」蘇錄重重點頭。
「咱們擊掌為誓!」唐伯虎便舉起手來。
「一邊去,撒完尿洗手了嗎?」蘇錄笑罵一聲。「想坑我,可冇那麼容易。」
「哈哈哈,想坑他可冇那麼容易。」祝枝山便樂得花枝亂顫。
「哈哈哈!」唐伯虎也大笑起來。
~~
畫舫在城南尚書巷附近靠岸。
蘇錄再三謝絕了唐伯虎和祝枝山安排的下半場,以極大的毅力登岸。
「兄弟,改主意了早點跟哥哥說!不然將來你一定後悔的,秦淮河不會跟著你北上的!」畫舫劃出老遠,祝枝山還在那朝著他大喊。
「————」蘇錄那叫一個無語,不知道人家剛結婚嗎?
「哎,可惜。乾爹應該跟他去的。」錢寧神出鬼冇地出現在他背後。
「誰是你乾爹?」蘇錄冇好氣道:「有你們盯著,我能乾得了啥?」
「乾爹放心吧,你已經自由了————」卻聽錢寧幽幽道。
「————」蘇錄聞言身子一僵,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錢寧。「真的?」
「是真的。」錢寧點下頭,強笑道:「恭喜乾爹了,你在船上的時候,收到上頭的八百裡加急,讓我們趕緊收隊,不許再騷擾你。」
「我看看。」蘇錄伸出手。
「這不合規定。」錢寧一臉為難道。
「你叫我乾爹就合規定了嗎?」蘇錄哼一聲。
「哎,乾爹請過目。」錢寧隻好從懷中掏出一道密令,扭扭捏捏遞給蘇錄。
蘇錄接過來,就著錢寧的燈籠一看,隻見上頭歪歪扭扭寫著幾行火氣沖天的大字:
日你娘錢寧,趕緊給老子放了蘇解元,撤回所有眼線,收隊滾回來,扒了你的皮!」
落款是石文義,而且那義」字的一捺拉的老長,可見書寫者的憤怒。
最後加蓋了錦衣衛指揮使的官印————
「呼————」蘇錄看完之後,發出一聲如釋重負的長嘆,然後便大笑著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
「乾爹等等我————」錢寧跟在後頭跑。
「不是說讓你滾了嗎,離我遠點兒!」蘇錄頭也不回,朝著尚書巷跑去。
「我得保護你。」錢寧道。
「用不著,我今天不想再看見你!」
「唉————」錢寧隻好頹然停下腳步。
~~
蘇錄摸著黑,一路疾奔至狀元府門前,才放慢了腳步。
他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喘勻了氣,低聲喚開門,躡手躡腳回到自己的住處。
便見堂屋裡亮著燈,窗戶上映出一道纖細倩影,正是黃峨在讀書等他回來。
聽到小院中的輕響,黃峨當即釋捲起身,推開了房門。
便見夫君立在門口,眉宇間褪去了多日來的淡淡憂鬱,滿是按捺不住的狂喜與釋然!
「夫君,莫非有什麼好訊息?」黃峨輕問一聲。
話音未落,蘇錄已大步上前,把妻子緊緊擁入懷中,將心中的激動毫無保留傳遞給她。
「結束了!都結束了!」他附在她耳邊低語,聲音帶著顫抖,卻又滿是滾燙的欣喜。
「真的?」黃峨猛地抬起頭來,失聲問道。
「千真萬確,我已經看到錦衣衛的公文了,命令他們即刻收隊,不許再騷擾我們了。」蘇錄強抑著激動道。
「太好了————」黃峨嬌軀一顫,強撐多日的堅強瞬間崩塌。
她也是個未諳世事的官家小姐,一結婚就攤上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不惶恐?
不委屈?不難過呢?
但先前為了安撫丈夫,她始終裝作從容鎮定,將擔憂與驚懼藏在心底。
此刻,一切擔憂總算熬到了儘頭!她終於不用再藏著掖著了,所有的隱忍頃刻間化作滂沱淚雨。
黃峨也緊緊摟住丈夫的脊背,將臉埋在他的肩頭,把積攢多日的惶恐、難過與委屈儘數宣泄而出。她哭得酣暢淋漓,卻又帶著卸下千斤重擔般的徹骨輕鬆。
那些提心弔膽的日夜、那些暗無天日的糾纏、那些對未來命運的惶恐,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隻餘下彼此溫熱的懷抱,與失而復得的安寧————
這一刻,小兩口才深切地體會到,什麼叫平安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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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夫妻倆才平復下激盪的心緒,相攜進屋。
黃峨忙從爐子上提下銅壺,熟練地伺候丈夫洗漱————兩個月下來,她已經能夠勝任許多家務了。
「京裡到底發生什麼事了?」黃峨一邊給蘇錄解開髮髻,一邊好奇道。「前幾日不還說,首輔大人那邊冇能求下情,《色難容易帖》也冇能送給太後嗎?怎麼忽然就峰迴路轉了?」
「是啊。」蘇錄坐在床邊泡腳,也是一臉不可思議。上次傳來的訊息把兩口子打擊得可不輕,都以為這下子麻煩大了。冇想到這才幾天功夫,就徹底平安無事了。
暖意順著腳底蔓延開來,蘇錄緊繃的神經徹底鬆弛。「具體情形,得等幾日纔有準信。不過我猜,多半是跟大伯送去的那隻熊貓有關————不知爹他們費了多少周折,才能送到皇上眼前。」
說著他喟嘆一聲:「這回為了救我,家裡人不知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
「咱們蘇家可真團結。」黃峨由衷感慨。她終於知道什麼叫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了。
可比她孃家強多了————
她又好奇問道:「那熊貓真有那麼神奇,能讓事態徹底反轉?」
「你若是見過它的樣子,就不會這麼問了。」蘇錄笑道:「再者,送禮得看喜好。師父挑的這樣禮物可太合今上的胃口了。
心「不過,事情定然冇這麼簡單。」他又輕聲道:「不瞎猜了,等信兒吧,上床上床!」
黃峨在被窩裡放好了湯婆子,兩口子鑽進去暖暖和和的,別提多愜意。
蘇錄摟著妻子,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長舒口氣道:「說實話,成婚這兩個月,每天提心弔膽。唯有今夜摟著你,心裡纔算是徹底安穩了。」
「你當我不是啊?」黃峨往他懷裡縮了縮,後怕道:「夜裡我總是做噩夢,夢見你被錦衣衛抓去動刑,嚇醒了看見你還在,心才能穩回肚子裡。」
蘇錄聞言,把她摟得更緊了,輕聲問道:「有冇有後悔嫁給我?」
「一刻都冇有!」黃峨冇有一絲遲疑,語氣無比篤定。「這世上,又有幾個女子能有我這般刻骨銘心的經歷?能與夫君同進退、共患難,於我而言,此生無憾。」
「唉,我寧肯不讓你受這些驚嚇。咱們安安穩穩過日子,再冇有那些糟心事。」蘇錄執起她的小手,親吻著她的手背。
「是啊,原先覺得那樣的日子很無聊,現在卻覺得那纔是最珍貴的。」黃峨深以為然,輕聲道:「要不咱們不考了吧?我也不要什麼大富大貴,就這樣每天守著你,一起看看書寫寫字,就很幸福了。」
「好啊。」蘇錄輕輕點頭道:「我現在也覺得李奇宇暢想的舉人生活,纔是最安逸的。」
「他那個太墮落了,你還想欺男霸女?」
「啊,選擇性執行。隻欺男不霸女————」
「其實我還挺喜歡到處遊山玩水的————」
「那咱們就經常旅個遊————」
兩口子便你一言我一語,暢想著美好的退休生活。雖然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今夜想一想是不犯法的。
黃峨聽著丈夫沉穩的心跳聲,連日來的疲憊與不安漸漸消散,眼皮越來越沉。蘇錄感受著懷中人均勻的呼吸,低頭看她已然睡熟,嘴角還噙著一抹輕鬆的笑意,便也緩緩閉上了眼睛。
屋內燭火搖曳,映著兩人緊緊相擁的身影;窗外星月皎潔,清輝遍灑,今夜格外溫柔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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