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選擇性耳背
旭日初昇,晨光盈滿正廳,蘇家長輩齊聚一堂。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5️⃣ 5️⃣.
老爺子老太太端坐上位,蘇有金蘇有才蘇有馬伕婦和小姑分坐左右。
小輩們則侍立在長輩身旁,當然福寶兒是抱著的。
「老太爺老太太,新媳婦們來給長輩們奉茶了!」田總管喜氣洋洋地在門口喊一聲。
哥仨便扶著自己的新娘,邁步進了廳堂裡,給長輩們行禮。
然後大伯孃便站起來,爽朗笑道:「來來,我帶仨媳婦認認人。」
說著便走到正位旁,介紹道:「這是你們的爺爺奶奶。」
新婦們便一齊行禮道:「拜見爺爺奶奶。」
「好好好!」老太太樂得直抹淚,耳朵也不背了。
「嗯,好孩子免禮吧。」老爺子也樂得鬍子直翹。
這時二妮端上朱漆茶盤,上麵擺著兩盞茶。
「老大媳婦先給爺爺奶奶奉茶。」大伯孃笑道。
「是。」朱茵便雙手捧杯,躬身遞向老爺子,柔婉道:「爺爺請用茶,祝爺爺鬆鶴延年,福壽綿長。」
「好。」老爺子接過茶盞,美滋滋呷一口。
「奶奶請用茶。」朱茵又給老太太端一碗,「祝奶奶康寧喜樂,歲歲安康。」
「好好好。」老太太慈祥地笑著,接過來喝了一大口。
接著奢雲珞和黃峨也依次向兩位老人家奉茶,老太太連喝三大碗,打了個飽嗝道:「真好。」
大伯孃便湊趣笑道:「是茶好喝,話好聽,還是孫媳婦好啊?」
「都好!」老太太便高興道。
「娘啊,今天咋不耳背了呢?」小叔也笑道。
「啊,你說啥?餓不?」老太太又立馬犯病道:「不餓不餓,冇聽人家說嗎?有情飲水飽。」
「哈哈哈!」全家人笑作一團,小叔訕訕道:「感情娘這耳背的毛病,還看人下碟喲。」
「那當然了,你已經跟我們一樣,都是明日黃花咯。」蘇有纔打趣笑道。
「娘這麼喜歡孫媳婦,改口錢怎麼給啊?」大伯孃笑問道。
「往多裡給啊。」老太太果然又恢復了聽力,招呼三個孫媳上前,從懷裡掏出三個極有年頭的紅綢包,一一打開,裡頭是三個羊脂白玉鐲。
「這是你們奶奶當年的陪嫁。」老爺子從旁感慨道:「當年咱家遭了難,揭不開鍋她都不捨得當了。她說將來孫子們要討媳婦,總得給媳婦留點啥。」
「唉……」蘇家人聞言一陣感慨,隻覺那段日子已經過去好久,卻又像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哎呀弟妹,瞧瞧娘啊,咱們進門可都冇有啊。」大伯孃便活躍氣氛道。
「冇辦法,老人家隔代親,」小嬸先配合大伯孃一句,又忍不住問道:「不過娘,有冇有冬哥兒媳婦的?」
「是啊,冬哥兒享福了。」老太太便笑嗬嗬地招呼三個孫媳婦道:「來,奶奶給你們戴上。」
「是,奶奶。」三人便依次上前,讓老太太給戴上家傳玉鐲,一個個寶貝得不得了。
老爺子又賞了三個媳婦一人十個金錠的改口錢。
大伯孃又坐回自己的位子,笑道:「老大媳婦,這是你公公婆婆。老二老三媳婦,這是你們大伯和嬢嬢。」
三位兒媳便各自問安,又依次奉茶。
大伯十分高興,也一人賞了八個金錠的改口錢,純金頭麵一副。
大伯孃又走到蘇有才夫婦邊上笑道:「老大媳婦,這是你二叔二嬸。老二老三媳婦,這是你們公公婆婆。」
「拜見二叔二嬸。」朱茵款款一福。
「拜見父親母親。」奢雲珞和黃峨深深一福,然後三女依次奉茶。
蘇有才接過兩個兒媳奉上的茶盞,眼圈又紅了,趕緊掏出帕子擦拭淚水。
他最近遭到的情感衝擊過於頻繁,動不動就被勾起回憶的傷,便忍不住掉金豆子。
還是老闆娘替他給三個媳婦賞了改口錢和首飾。
三個新媳婦又拜見了三叔三嬸和小姑,奉茶後,各拿到了十四錠金子的改口錢。
加起來每人收了四十錠金子的改口錢。
這可是五兩一個的金錠,不是一兩一個的金錁子……蘇家光喜錢就收了幾萬兩,現在著實闊得很。
當然她們也並非隻進不出,田田金寶兒喜寶兒冬哥兒改口之後,當嫂子的也賞了他們好些。
~~
早餐後,全家人便乘車坐轎,浩浩蕩盪出了門,準備回二郎灘祭祖上墳。
如今回二郎灘,已經不必再像當年那樣翻身越嶺了,他們來到水東門碼頭,分乘五條歪屁股船,便可直抵家門。
待所有人登船坐定,船伕們便撐篙搖櫓,緩緩離岸,順著赤水河溯流而上。
此時秋末冬初,水流褪去夏時的湍急,變得平緩起來。河上還有各種浮標,指示出安全的航道。船伕們經驗豐富,行船極穩,讓歸鄉之路從折磨變成了享受。
新婦們坐在艙中拉開窗簾,欣賞著兩岸絕美的景緻,隻見兩岸峭壁上層林儘染,烏桕紅葉、青灰絕壁、蒼翠竹林完美交融,宛如一幅流動的秋山畫卷。
「冇想到赤水河的景色這麼美。」黃峨感嘆之餘惋惜道:「可惜冇帶畫具,隻能先把這美景記在心裡了。」
「……」蘇錄聞言第一反應是,長期接觸硃砂丹白、雄黃石青之類的礦物染料,可能會影響生育的。
但他可不是焚琴煮鶴之輩,纔不會說這種大煞風景的話,日後有的是時間,找個合適的機會說一下就是了。
見他冇說話,黃峨輕聲問道:「怎麼,你不喜歡我畫畫?」
「怎麼會呢?」蘇錄搖搖頭笑道:「我是想到點別的事兒。」
「四麵山的事嗎?」黃峨這次卻會錯了意。
「不是。」蘇錄輕聲道:「那件事已經徹底過去了,徹底忘掉就行。」
「是嗎?」黃峨聞言深感驚喜,那可是掉腦袋的案子,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是的。」蘇錄便湊在她耳邊,彷彿在呢喃私語,實則說著驚天動地的話題……
「錢寧初次與我們照麵時並未動手,我便暗自思忖,恐怕他並非為四麵山之事而來——否則,一見麵便該直接拿下我們,豈會放我們出城?」
黃峨與他十指交扣,明眸中帶著幾分思索,輕聲道:「也或許是被二哥意外撞破,倉促間未帶足人手,故而不敢打草驚蛇。」
「是,所以我那時還不敢太樂觀。」蘇錄點點頭,低聲道:
「可婚宴上他竟隻帶四人前來,我便徹底篤定他不是來抓人的——我們在他眼裡,可是敢截殺欽差的凶惡重犯。就帶這麼幾個人豈不是來送死?」
「所以任憑他如何言語試探,夫君都未曾上套?」黃峨佩服地輕笑一聲,問道。
「是,他就是來詐唬我的……審我的時候,邊上連第三個人都冇有,可見他也不願這事鬨大。」蘇錄頷首道。
黃峨便追問:「他為何要這般?既不是抓人,又要暗中試探?」
「無非三個原因。」蘇錄便緩緩道,「其一,四麵山那回,他們本就不是正經欽差,不過是替劉瑾乾黑活的。師父雖遭貶,但終究還是朝廷命官,截殺他這種事,斷不能拿到檯麵上說的。」
「有道理呢。」黃峨輕輕點頭,語帶崇拜。給情緒價值這一塊隨婆婆。
「其二,劉瑾已然向首輔大人保證,會放過師父。所以此事按理,不該再追究了。」蘇錄果然越說越來勁,繼續道:
「其三,於錢寧而言,這事實在丟人——他竟被我們略施小計,扮成都掌蠻嚇退。且都不是一觸即潰,而是一見即潰,雙方都冇有交手他們就逃之夭夭了,追都追不上。」
黃峨便掩口笑道:「其實還得感謝他們這般從心,不然事情真就大條了。」
「誰說不是呢。」蘇錄也笑道:「這事若是傳到京城,他這皇帝乾兒子、新晉權貴的臉麵往哪兒擱?膽小鬼、錢跑跑的名聲是甩不掉了。」
「錦衣衛可是皇上的親軍,膽怯確實比貪贓枉法還要命。」黃峨深以為然。
「所以我們既未傷人害命,他自然想將這事徹底抹除,就當什麼也冇發生。」蘇錄冷笑道:「但他又自作聰明,想要廢物利用,詐騙我這個涉世未深的小解元一把。」
「原來如此。」黃峨微微頷首,又問道:「可他為何想讓你上疏抹黑師父?」
「去成都趕考時,杜藩台曾與我說過,劉瑾如今恣意恩仇,那張所謂奸臣榜上的人,他一個都冇打算放過……劉謝兩閣老被抄家,逼得險些自儘。韓尚書遭構陷下獄,還要輸糧邊境贖罪,幾近傾家蕩產。」蘇錄的聲音沉了幾分:
「還有那位李盟主,若非康狀元相救,早已性命不保。師父身為僅次於李盟主的第八號人物,雖被貶往貴州,卻收徒講學,受到全省的熱愛,名聲甚至都傳到了四川湖廣雲南,大有成為當代大儒之勢。這讓劉瑾怎麼受得了?」
「確實,太打臉了。」黃峨點頭笑道:「人都說他的奸臣榜是光榮榜,這下可徹底坐實了。」
「劉瑾礙於承諾,殺不得老師,便想讓他閉嘴。或者更好的辦法是把他搞倒搞臭,讓世人不再信他所言……這比殺了他更解恨。」蘇錄斷言道:
「錢寧便是來辦這事的。」
ps.下一章明早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