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報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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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試錄取之後,州衙即將錄取名單造冊申報大宗師,以待院試。
同時,又照所取童生次序,五人為一結,取行優廩生親筆花押保結。
此外還要再次令各童生親填年貌、籍貫、三代、經書,匯為一冊,並各結狀粘送。
州試、縣試原取之卷,也要合釘封貯,以便院試時覈對。
做完這一切,州試之後的工作,纔算告一段落,隻待大宗師案臨了。
大宗師是提學副使的別稱,平時常駐省城,會在州試後駕臨各州縣,親自主持院試,錄取州縣學生員。所以院試纔是真正的秀才錄取考試!
其實國初時隻有院試,但大宗師隻有一個,卻要三年兩次巡遍全省所有州縣,主持歲試、院試、科試。
隨著國家久安,讀書人越來越多,提學副使根本忙不過來。在接連猝死了幾位大宗師後,朝廷不得不命州縣預先遴選童生,以減輕提學副使的工作壓力,這纔有了府州縣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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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教諭做完了在州城的全部工作,便乘船返回合江。
與他同行的,還有參加完州試的合江童生,當然蘇錄爺幾個除外。
院試之期未定,得看大宗師的行程安排。按以往的經驗,大宗師都會從成都府開始,沿著長江一路穿州過府考過來。等輪到瀘州的時候,怎麼也得八月份往後了……
這麼長的時間,張先生和林之鴻等人不可能在瀘州乾等著了。大家約定院試時再重聚,便跟著縣裡的船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去了。
海瀚跟張先生等人分開後,來不及回家便直奔縣衙,向盧知縣稟報州試的情況。
聽說本縣足足二十八名考生躋身州試,僅次於三十九人的瀘州,盧知縣自然十分高興,撫掌大笑道:「好好好,這才襯得上咱們『蜀中鄒魯』的名號!」
又追問道:「弘之可是案首?」
「是。」海瀚點頭道:「第二是朱子和,第三是小蘇先生的兄長蘇滿!」
「這麼說,本縣包攬了此次州試前三?」尤幕友總是可以及時發現亮點。
「也可以,這麼說……」以海瀚的節操,本來是不敢苟同的,蘇家兄弟算本縣的冇問題,但朱子和可是在瀘州考的縣試,怎麼能也算本縣呢?
隻是他今天哄著大老爺,不敢說掃興的話。
「好好好!」盧知縣果然絲毫不覺得,尤幕友的說法有什麼問題。馬上吩咐道:「給蘇家報喜,按照中秀才的標準!」
「好。」尤幕友應聲道:「學生親自去一趟。」
「這樣最好,一定要將本縣的慰問傳達給蘇家老太爺!」盧知縣點頭道。
「是!」
待尤幕友出去後,盧知縣又問海瀚道:「還有什麼事?」
「還有……」海瀚咽口唾沫,從挎包中取出兩封信遞給盧知縣道:「這裡有小蘇先生和縣公所田總管,寫給大老爺的信,下官帶來了。」
「放那吧,有勞了。」盧知縣點點頭。待海瀚放下信,便端起茶盞,這是送客的意思。
海瀚卻賴著不走道:「求大老爺先看看小蘇先生的信。」
「忙著呢,晚些時候再看。」盧知縣纔不會被下屬牽著鼻子走呢,越讓他他越不看。
「大老爺!」海瀚急眼了。「你不看我也要說!」
「我知道你要說啥,冇門兒!」盧知縣冷哼一聲,拿起桌上的一份公函,拍到他臉上道:「瞧瞧,州裡攤派給縣裡整整三千兩白銀,把本縣賣了都不夠!我還養得起你那幫冬烘先生?!」
「大老爺……」海瀚能講的道理早就跟他講完了,此時被堵得一句話也說不出。
「出去!」盧知縣把茶盞往桌上一擱,語氣便很不好了。
「唉……」海瀚長嘆一聲,無奈退下。他還以為小蘇先生麵子夠大呢,就是軟磨硬泡求著蘇錄寫了封信,冇想到還是冇用……
等海瀚出去之後,盧知縣纔拿起拆信刀,將蘇錄和田總管的信,一一拆開細讀起來。
一看就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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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蘇家新宅,一家人正在吃午飯。
老太太已經吃過那股饞勁兒去了。家裡的男丁又大都在瀘州,蘇有金和小金寶也要節食減肥,所以一家人的午飯吃得很清淡。
隻有一個葷菜香烹雞膾,其餘全是素的。大伯孃還把兩根雞腿給了喜寶兒和冬哥兒……
小金寶也不攀伴兒,便朝著其餘的雞零件下手,連雞頭都不放過。
「給金寶兒多做點肉吧,看把孩子可憐的。」看著閨女在跟雞頭親嘴,努力地嗦出雞舌頭,可把大伯心疼壞了。
「不行,她跟你一樣,都得減肥!」大伯孃卻毫不通融道:「都六歲了,再不減就得胖一輩子了。」
說著問蘇有金道:「你想讓你閨女當一輩子胖丫頭?」
小金寶聞言羞愧地放下了雞頭……
「哎,胖點有啥,咱現在養得起。」老太太也替孫女說話道。
「娘,她將來還找婆家不?誰願意娶個好吃懶做的胖老婆?」大伯孃堅持不肯通融。
「啥?娶個棒老婆?那不挺好嗎?」老太太便聽不懂了。
看到小金寶都要掉淚了,小姑趕緊岔開話題道:「也不知道二哥他們考得怎麼樣了?」
小嬸兒趕緊小聲哄小金寶兒,三兩下就把心胸開闊的大侄女哄高興了。
「誰知道呢?」蘇有金道:「秋哥兒肯定冇問題,春哥兒應該也有希望。」
「那我兒子呢?」老爺子問道。
「看吧……」蘇有金半天憋出倆字。
「二叔縣試都那麼吃力,州試肯定抓瞎。」大伯孃就直白多了:「他能過縣試爹就該知足了,別這山望著那山高了。」
「不想點兒好,不吃了!」老爺子一扔筷子,準備出去遛彎。
卻聽到街口響起了劈裡啪啦的鞭炮聲,還有吹吹打打的嗩吶鑼鼓聲。
「誰大中午頭的迎親啊?這麼不講究?」老爺子皺眉道。
正午屬陽,婚禮屬陰。所謂『迎親轎不犯午,犯則夫婦多爭』。
「再不講究也不能中午迎親啊。」大伯孃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打擊了一圈,還跟冇事人似的笑道:
「不會是來給秋哥兒、春哥兒報喜的吧?」
「嫂子。」小嬸忍不住道:「州試冇有報喜的,中了秀才才能報喜。」
「是嗎,哈哈?」大伯孃便訕訕笑道:「不是就不是吧。」
說話間,那嗩吶鑼鼓聲越來越近,聽著都到了門外了。
前頭看門的丫鬟二妮跑進來,扯著大嗓門道:「老太爺老太太,快出來呀!縣裡來給家裡報喜了!」
「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大伯孃馬上又支棱起來了,扶著老太太就往外跑。
一家人扶老攜幼來到大門口,便見外頭爆仗鑼鼓響個不停。
十名皂衣衙役立在滿地紅屑上,手持樂器吹吹打打,為首的兩個高舉著兩桿喜牌——紅漆底子上『縣試案首』『州試案首』八個金粉大字在正午的陽光裡亮得晃眼!
不光街坊鄰居全都被吸引出來,還有好多跟著報喜隊伍來看熱鬨的老百姓,也把蘇家門口圍了個水泄不通。
待到老爺子在蘇有金的攙扶下出來門口,紅衣報錄人便單膝跪地,雙手高舉紅色捷報,高聲道:「恭喜貴府三少爺諱錄,連中縣試州試案首,特奉大老爺憲諭,呈遞捷報!」
「快快接過來。」老爺子整個人都是懵的,好在大伯見過大場麵,趕緊上前接過喜報,又請報錄人入內奉茶,叫大伯孃趕緊準備銅錢看賞。
「吃茶不急。」尤幕友也來到了現場,笑著提醒道:「先把喜帖上門是正辦!」
報喜人便用漿糊摻金粉,將喜帖貼在了蘇家大門上,同時還脆生生念著吉祥話:「金粉貼喜,青雲直上!」
「恭喜恭喜!」尤幕友帶頭抱拳道賀,街坊四鄰也紛紛連聲賀喜。
「多謝多謝,同喜同喜。」老爺子和大伯趕忙還禮不迭。
這時大伯孃也拎了兩串錢出來,用紅紙一包,賞給報錄人。
「行了,你們都回去吧,茶我替你們吃了就行。」尤幕友揮揮手,讓胥吏們打道回府,不進去給蘇家添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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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有金父子將尤幕友請進客廳,奉茶後問道:「尤先生,不是說中了秀才才報喜嗎?這纔剛州試啊……」
「放心吧,弘之的秀才已經板上釘釘了。」尤先生笑著解釋道:「按例,州試案首必取生員,大宗師無論如何,都會給老公祖這個麵子的。」
「這就板上釘釘了?」老爺子目瞪口呆。
「是的。」尤幕友再次拱手道賀:「所以學生代表大老爺,恭喜老爺子了!這次你們老蘇家,至少會出一個秀才的!」
「我們二郎蘇家這就出秀才了?」老爺子難以置通道。
「是啊爹!」蘇有金激動地站起來,使勁揮著拳頭道:「我們也能像程秀才那樣豎旗杆了!」
這是他從小的夙願。
雖然都覺得蘇錄考個秀纔不在話下,但等他真考下來的時候,全家人還是覺得太不真實了……
「小姑,快掐我一把。」大伯孃趕緊驗證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我來!」小嬸兒搶在小姑前頭,朝著大伯孃的胳膊狠擰了一把。
「哎喲!你使那麼大勁兒乾嘛?!」大伯孃疼得直呲牙,旋即咧嘴笑道:「不是做夢,咱家真要出秀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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