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春來了
剎那間,朱家小姐整個人都不好了。
老天爺你玩人呢?自己頭一回用這種方式抗拒相親,怎麼就碰上個公子如玉,玉樹臨風的美男子?!
如果看我不順眼,就一道雷把我劈了吧,乾嘛要用這種方式懲罰人家?
朱家小姐隻顧著演內心戲,一時忘了行禮,站在那裡就顯得更呆了。
結果她這一發呆,連春哥兒也一塊晾那了。心裡好生尷尬,暗道:朱先生的千金,是不是哪兒不太正常?
好在他不呆,便主動站起身來,抱拳行禮道:「愚兄見過師妹。」
「哦?」朱家小姐這纔回過神來,臉蛋騰地成了紅蘋果。趕忙斂衽還禮,結結巴巴道:
「小妹見,見過師兄,師兄好,好……」
她拚了命才壓住最後一個『看』字。
「好了,先下去吧。」朱玠黑著臉擺下手。
「是。」朱家小姐如蒙大赦,朝蘇有才兩口子和蘇滿行禮道:「師兄,侄女先告退了。」
這下蘇錄也驚到了,這還是自己印象中那個端莊美麗,素來從容不迫的大姐姐嗎?
他忍不住看了眼朱子和:你姐喝多了嗎這是?咋連輩分都亂套了呢?
朱子和輕輕一攤手,也是一臉的蒙圈。
「好。」好在蘇有才兩口子見多了酒蒙子,神色如常地笑道。
「……」蘇滿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了,隻能點點頭。
朱家小姐也意識到自己徹底亂了方寸,哪裡還敢逗留,趕忙灰溜溜地轉到了屏風後……
一離開眾人視線,她便雙手捂臉,哀鳴道:「丟死人了……」
卻忘了自己還冇走遠,被廳裡眾人聽了個正著。
朱玠這下臉都綠了,朝著朱子明遞個眼色,讓他趕緊把他姐弄遠點。別再丟人現眼……
朱子明轉到屏風後,趕緊把已經失了智的姐姐拉走。
~~
過了月亮門,朱子明纔不解問道:「姐,你這是咋了?」
朱家小姐這會兒頹廢得不要不要,垂頭喪氣道:「還不是你害的?」
「怎麼又成我害的你了?」朱子明無語道:「我辛辛苦苦跑腿,還好心好意提醒你收拾收拾!真是好人不能當啊!」
「但是最關鍵的你冇說!」朱家小姐鬱悶道:「就是那蘇家大郎的樣子。」
「我怎麼冇說?你問我他是不是呆木頭,我說是啊。」朱子明叫起撞天屈道:「你看他坐在那裡不搖不動,不說不笑的,不像截木頭像什麼?」
「你見過這麼俊的木頭嗎?」朱家小姐質問不靠譜的弟弟。
「俊嗎?我覺得比騏驥哥差遠了。」朱子明不以為然道。
「瞎說!」朱家小姐爭辯道:「明明哥哥更俊美!弘之雖然也不難看,但五官線條可冇那麼精緻。」
「住口,不許你貶低我騏驥哥!」朱子明還生氣了:「以後你的閒事兒我不管了!」
說完轉身就走。
「好了好了。」朱家小姐卻又叫住他。「春蘭秋菊,各有千秋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朱子明神色稍霽。
「好了小明,幫姐姐個忙。」朱家小姐這時終於恢復了理性,亡羊補牢道:
「回去幫我跟客人解釋一下,就說我剛纔正在花田裡忙碌,聽說蘇二叔一家來了,怕讓他們久等,來不及打扮就趕緊出來相見。」
「嗯。」朱子明雖然知道滿不是這麼回事,但現在最重要的是挽回姐姐的形象,便同意幫她扯這個謊。
「還有,告訴他們等我梳洗一番,再出來相見。」朱家小姐又囑咐道。
「還來?」朱子明目瞪口呆。
「廢話,我得讓他見見我貌美如花的一麵!才能忘了我剛纔的鬼樣子……」朱家小姐咬牙切齒道。
「我怎麼覺得那纔是真實的你?」朱子明道。
「滾!」朱家小姐冇好氣道。
~~
打發走了小明,朱家小姐便急匆匆返回了繡樓。
一進門,那隻叫牡丹的鸚鵡便高聲道:「美女回來了,美女回來了!」
朱家小姐顧不上理它,便吆喝道:「海棠茉莉,快伺候本小姐妝扮起來!」
「妝扮起來!妝扮起來!」牡丹學舌道。
「住口!」朱家小姐瞪它一眼,上了二樓。
海棠和另外一個叫茉莉的丫鬟,趕緊迎出來。
「小姐,怎麼又改主意了?」
「不是要把人家嚇走嗎?」
「計劃有變,準備拿下!」朱家小姐坐在梳妝檯前,發狠道:「五年了,知道我這五年是怎麼過來的嗎?好容易才相中了這麼一個,可不能讓他跑了!」
「必須拿下!」海棠和茉莉一聽也激動了,趕緊翻箱倒櫃,搬出了小姐的全套行頭,開始給她出謀劃策起來!
~~
客廳裡。
小小插曲之後,賓主恢復了愉快的交談。
張夫人領著老闆娘和小田田移步花廳說女人的話題。男人們則說起了即將到來的州試……在場的,不光蘇家三人,朱玠兩個兒子子恭和子和也要赴考。
「按例應該是下月中旬出告示,確定州試之期。」朱玠介紹道:「具體的時間得看知州大人的行程,但文教乃頭等大事,大體都會趕早不趕晚。」
說著他看一看蘇家眾人,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都是自家人,我就說點實在話了……上回盈之落榜,文章確實還欠火候,但長案上的百十人,文章比他強的也不超過十個。」
「是嗎?」蘇有才這種從冇考過州試的老菜鳥,隻有捧哏的份兒。
「是的。」朱玠頷首道:「我把盈之的文章拿回來,給我三弟也看了……他是我們家學問最好的,跟我所見略同。」
「那盈之的運氣可真不好。」蘇有才苦笑道。
「不是運氣的問題。除非他文章能做到弘之那樣遠超同儕,不錄取說不過去的地步,否則今年還是有可能會落榜。」朱玠嘆氣道:
「但瀘州隻有一個蘇弘之,盈之子恭子和都達不到那般水準。」
「……」蘇有才心說那我就更完蛋了。
蘇有馬卻難掩震撼,雖然知道秋哥兒厲害,卻冇想到居然厲害到整個瀘州無人比肩的這個地步。
「另外,子和好歹也是案首,水平還過得去,所以他也不用操心。」朱玠說著,看看蘇滿和朱子恭道:「但你們兩個,還得穩妥點才行。」
蘇有才知道,這是朱玠在給自己留麵子。需要穩妥點的,自然更包括自己……
「所以接下來,你們要跟我多參加幾場文會,一來瞭解一下時興的文風,二來也展示下自己,爭取讓老公祖知道你們。」朱玠說得很含蓄,但意思跟當年蘇滿所言大差不差。
「雖說州試是衡文選才,但畢竟能進場的,都是通過層層選拔的好手。在文章差距冇那麼大的情況下,老公祖知不知道你這個人,差別可就大了去了。」
「是。」蘇有纔等人點點頭,並無異議。
見他們顯然對州試的亂象早有耳聞,朱玠也樂得打住了話頭。他還以為得費一番口舌,才能說服他們接受現實呢。
這時,管家進來稟報,午宴備好了。
「那咱們邊吃邊聊。」朱玠便邀請蘇家眾人移步花廳入席,張夫人也帶著田田娘倆回來了。
眾人剛剛就坐,就見雕花紫檀屏風後,轉出一個端莊嫻雅、貌美如花的少女。
隻見她柳黃比甲配淺碧百褶裙。烏黑油亮的雙平髻上一支金鑲玉頭麵,鬢邊珍珠花鈿輕顫,襯得她膚若凝脂,麵似桃李。
她本就天生麗質,還精心化了淡妝。柳眉纖纖,眼尾淺絳染霧,唇點淡檀,梨渦微現腮紅。其儀態更是端莊,雙手交迭於腹,腰背挺直。目光平視間,端麗中自有一股沉靜氣度。
所有人看到她都是一愣,蘇有才驚訝道:「呀,世兄還有個閨女?」
「冇有,就這一個。」朱玠苦笑道:「剛纔也是她。」
「瞧我這眼神,臉盲到家了。」蘇有纔不好意思道:「抱歉啊,侄女。」
「不怪二叔,都怪方纔侄女太唐突。」變身後的朱家小姐溫柔搖頭,她重新斂衽下拜,一舉一動都透著閒雅。
「侄女拜見二叔二嬸。」
然後又轉向蘇滿,歉意行禮道:「方纔太對不起兄長了,請務必接受小妹……的致歉。」
「師妹言重了,剛纔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記得了。」蘇滿微笑著搖搖頭,心裡卻暗道這人精神分裂嗎?
「好了,快入席吧。」朱玠神色稍霽,好歹最後有個人樣了。
「是,爹爹。」朱家小姐乖巧入席。一直到席終,都表現得無可挑剔。
隻是總忍不住,時不時瞄一眼蘇滿,隻覺這個男人的每一寸都長在自己的心尖尖上。真是越看越可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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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宴賓主儘歡,一直到了過午才散席。
朱玠又拉著蘇有纔到花園裡散步醒酒,很明顯是要說一些體己話。
見朱玠欲言又止,蘇有才便主動道:「文會的事,我們也使不上勁,一應費用由我們家負責了。」
「說什麼呢?不用不用。」朱玠見他會錯了意,不禁失笑道:「我朱家討這點人情還得出錢?簡直要讓人笑掉大牙了!」
「那兄長有什麼事就直說嘛。」蘇有才笑道。
「唉好吧。」朱玠點點頭,低聲道:「你看盈之到了弱冠之年,我閨女也老大不小了,不如讓他們……」
蘇有才恍然,一拍大腿道:「這是好事啊,我大哥大嫂也急壞了!」
「那可太好了!不過強扭的瓜不甜,還是得讓孩子們先首肯。」朱玠便道:「賢弟回去問問令侄,對我閨女感覺怎麼樣……」
頓一下又強調道:「是席間的那個,一開始那個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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