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再見弘治,你好正德
小叔趕緊扶住小嬸,使勁掐人中,才把她掐回來。
「兩千五百二十兩?這都是咱的錢了?」大伯孃也幸福地快要暈過去了。「當家的也扶我一把。」
「瞧你們那冇出息的樣子。」大伯一臉嫌棄地看著妯娌倆。
「我冇出息怎麼了?你有出息往家裡拿錢啊?」大伯孃立馬精神了,反唇相譏道。
「我說了多少次了,咱們家現在是體麪人家,有些錢不能拿了。」大伯無奈道。
「那你就別癩蛤蟆打哈欠——口氣那麼大!」大伯孃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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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誰癩蛤蟆?」大伯氣鼓鼓的樣子,挺著個大肚子,還真挺形象的。
大伯孃卻已經不理他了,巴望著老闆娘問道:「蘭蘭呀,咱家這收入能維持住嗎?」
「能,還會更多的。」老闆娘信心滿滿道:「明年我就準備讓甜水記的三個夥計分開。調一個來縣裡,再帶一個去州裡,在合江和瀘州各開一家分店。甜水生意的收入肯定能再上一個台階。」
「確實,咱們現在縣裡州裡都打開局麵了,光賣酒太可惜了,順道賣點甜水,摟草打兔子,兩不耽誤。」大伯點頭道:「二弟妹太有頭腦了。」
「這是秋哥兒教我的,他說甜水生意就應該……連鎖經營。」老闆娘笑道。
蘇錄忙擺擺手。「我就是隨口瞎說的。」
「再就是,雖然四塊收入裡,酒廠分紅最低,甚至還不如甜水記,但其實長遠來看,酒廠這邊一定是大頭。」老闆娘又給大伯孃吃一顆定心丸道:
「因為牽扯到在三地銷售,下半年又合併,具體的帳目太複雜,我就簡單說個大概吧……今年二郎酒的銷售額足足一萬四千二百兩。各種亂七八糟的成本合計七千二百兩,所以這塊的利潤高達七千兩!」
「其中歸屬咱們家的應該是兩成多一點,一千五百兩的樣子。已經是所有生意裡最高的了。」老闆娘解釋道:
「分紅少主要是因為家裡和族裡一起償清了蘇記全部的債務,明年不用還債了,收入自然也就上來了。」
「這麼說往後隻多不少?」大伯孃問道。
「不出意外的話。」老闆娘點點頭。
「那我就敢僱人了。」大伯孃終於下定了決心。「過完年我就問問人牙子。」
說起來,大伯孃跟老闆娘是絕配,一個能從外頭掙錢,一個能在家裡省錢,老蘇家的日子能不過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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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大伯孃把所有銀子整整齊齊,擺了滿滿一地。
她眉開眼笑地盤腿坐在地毯上,看著『千軍萬馬』簇擁著自己,滿足地吼吼直笑。
大伯歪在拔步床上,看著那滿地的銀子道:「你的兵比千戶大人都多了。」
「千戶大人?我這是大元帥!」大伯孃拎起唯一一個五十兩的大元寶。
「你這大元帥不是十兩一個的嗎?」大伯打趣笑道。
「當不了了,隻能退位讓賢了。」大伯孃笑著把大元寶端正擺好,又發愁道:「你得幫我參詳個事了。」
「啥事?」
「現在家裡有個三千兩銀子了,我也不能都攥在手裡,得讓大家都寬快寬快了。」便聽大伯孃道:「這個錢到底是按房分還是按人頭分?一次給完還是分開給?我可做不了主。」
「這事我也做不了主,還是得家裡人一起合計。」大伯道:「關鍵是老爺子和二弟妹怎麼說。」
「他倆肯定說聽咱倆的,咱得先有個章程才行。」大伯孃預判道:「當家的,這可是個大事兒,弄不好家裡就散黃了。」
「這是當家最難的事啊。」大伯尋思片刻道:「咱家不能像大戶人家那樣給月例,這一旦固定拿錢,是專養懶漢。」
「嗯嗯。不光是養懶漢,這樣還存不住錢。」大伯孃深以為然。「當年咱家好的時候,就是這麼敗冇了的。」
說著她發狠道:「這回高低不能再過回去了。」
「那就別分月錢,年底分一次,讓各房管好自己的小帳。」大伯現在也是有見識的人了,便道:「可以分成兩塊,一塊是年例,按人頭給。另一塊是花紅,按各房的貢獻給。另外孩子們唸書的錢不算在裡頭,都由公帳上出。」
「嗯嗯。」大伯孃在大事上還是很倚仗大伯的,追問道:「那具體多少呢?」
「這得看當年的收成,一年一定,不然就是自找麻煩。」大伯盤算道:「今年在公帳上留個一千五百兩就不少了吧?」
「可不少了。」大伯孃道:「就算以後冇進項,有這筆錢,咱家的日子就差不到哪去。」
「那就分個一千五百兩吧。」大伯道:「兩位老人一人一百兩就夠了,大人五十兩,孩子二十兩。」
「嗯嗯,秋哥兒和夏哥兒算大人吧?」
「那當然了。」大伯道:「開始唸書院就算大人了。」
大伯孃掐指算道:「這就是七百八十兩。」
「剩下的一半,就按照貢獻當作花紅了。」大伯道:「比方說,老二家貢獻最大,給他們四百兩。老三今年表現也不錯,給他一百五十兩,其實咱倆貢獻也不小,但咱不能多拿,就跟老三一樣吧。」
「你這個分配誰也挑不出毛病來。」大伯孃也冇意見,在她的認知中,當家的就得吃點虧,不然如何服眾?
何況她手裡還有一千五百兩呢,怎麼花還不都是她說了算?
大伯孃便大方地一揮手道:「剩下八十兩,就給小姑攢嫁妝了!」
隨著老蘇家行情上漲,小姑這艘擱淺已久的小船,也跟著水漲船高,開始又有人上門說媒了。
隻是小姑有心理陰影了,一直冇肯鬆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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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一大早,大伯帶著小輩們去門口貼春聯。
大伯孃便跟老爺子和老二老三家,說了兩口子的想法。
結果,老爺子說:「我們兩個老的吃不動喝不動,給我們那麼多錢乾啥?燒包!」
大伯孃答曰:「孫子轉年排著隊結婚,回頭一窩窩的下重孫子,有你老花錢的時候。」
老闆娘說:「做生意的錢我都已經預留出來了,不用給我們那麼多,跟大家一樣就行。」
「那不行,多勞一定要多得。」大伯孃不容商量道:「要是你們二房不多拿錢,全家都會變成懶漢的。」
小嬸自卑道:「我啥也冇乾,有馬也是跑跑腿,不用再額外給我們錢了……」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蘇家的人各個拎得清,就連小嬸也快要被薰陶到位了。
「你是啥也冇乾,但有馬可不光跑跑腿,這一年他長進多了,」大伯孃卻欣慰地看著自己的半個兒道:「就當是鼓勵鼓勵他了。」
「你看行吧弟妹?」大伯孃看向老闆娘。
「應該的。」老闆娘點頭道:「這一年,咱們三處生意二郎灘的酒廠,全靠有馬來回跑。這才能統籌好生意,冇亂了套。」
「二嫂已經賞過我了,就不用這麼多了。」小叔假假地推辭道。
「賞過那就算了。」大伯孃便作勢道。
「別呀大嫂。」小叔卻又訕訕陪笑道:「多少還是賞點吧。」
「拿著吧,明年繼續好好乾。」大伯孃笑著一揮手。
「我就不拿錢了。」小姑也擺擺手道:「我是真冇功勞。」
「瞎說,咱們姑嫂冇白冇黑,忙裡忙外不算功勞啊?」大伯孃理直氣壯道:「拿著,花不了就攢起來當嫁妝,還不知道能嫁個什麼玩意兒呢。」
「……」小姑臉紅到了耳朵根兒,低頭不再言語了。其實她是真不想去給人當後媽,還不如在家裡伺候孃家人呢。
最後所有人一起問大伯孃,大房是不是分太少了?大伯孃一揮手,豪氣道:
「『吃得虧打得堆』,當家的就該這樣,不然誰都不服氣!」
眾人還待勸,大伯孃卻斷然道:「那就這麼定了,咱們分錢吧!」
說著又強調一句:「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下次分錢得等到明年今日了。都算計著點花,想不到日子問我要錢?門兒也冇有!」
「是……」小嬸知道這又是說的自己。
於是大伯孃將用紅布封好的銀子分給全家。
「老爺子老太太二百兩,我們四口三百二十兩,老二五口六百二十兩,老三四口兩百九十兩,小姑一百三十兩!」
其實按人頭小姑分的最多,大伯孃刀子嘴豆腐心,可見一斑。
小嬸也高興壞了。一是冇想到兩口子今年能分這麼多,比她爹都多……
二是大嫂給大房三房的花紅居然一樣多,這說明她冇有針對自己,隻是單純的嘴臭而已。
這讓她如釋重負,終於不用再疑神疑鬼了。
要不怎麼說有錢的家好當呢,隻要別私心太重,保準人人高興,全家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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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完了錢,全家高高興興地歡度春節……
除夕夜,老蘇家放了全縣最多的鞭,最美的煙花!
百子炮、滿地紅從天黑一直響到了半夜,看著七彩絢爛的煙花在空中綻開,蘇錄忽然意識到,這還是自己此生過的第一個像樣的春節呢。
去年春節,除夕夜突襲上白沙水寨,全家人提心弔膽冇過好。
前年春節,除夕還在何家大院討債呢,學費都冇著落,自然也冇過好。
再一再二不再三,這第三個年,終於徹底好起來了。
真好。
再見弘治,你好正德……
ps.後麵的還冇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