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今非昔比
趁小叔出去,老族長這才問老爺子:「怎麼老三媳婦冇回來呢?」
「這個麼,又病了。」老爺子咳嗽一聲道。
「怎麼回回生病,請大夫看過了嗎?」老族長擔心道。
「今天不說這些,開席開席了!」老爺子趕忙支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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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家到齊,大伯孃端上滿滿一大罐老母雞湯,給兩位老人家舀出雞腿來,壽宴便正式開席了!
「來來,我們一起祝六哥身體健康,福壽綿長!」蘇大吉負責領酒,晚輩們也一起舉杯,為老爺子賀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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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的是他帶來的十年陳釀,就是不知道是酒坊的,還是他自己的……
小叔擱下酒盅,看著滿桌豐盛的菜餚,一時間很不適應。
「大哥,咱不過了嗎?」小叔小聲問道。
「一頓飯而已,什麼過不過的?」大伯在家裡其他人麵前,還是原來的樣子,在老三麵前卻擺起了譜。「咱家的日子就不能好起來了嗎?」
「就是,大哥現在已經是總旗官了。」蘇有才笑嗬嗬替老大吹噓道:「而且接的是鎮上劉總旗的差事!」
「我說嘛!」小叔恍然道:「這麼大的事兒,咋都不跟我說一聲?」
「冇跟你說的事兒多了。」大伯愈發得意道:「你不在家這半年,咱家終於翻身了。」
「說得好像我妨的似的。」小叔苦笑道。
「哎,還真有可能,時間上剛剛好。」蘇有才笑道。
「要不老三,以後你就住在縣城別回來了。」大伯笑道。
「別呀,別看我住得遠,家裡有啥事我可一次冇落下啊!」小叔忙給哥哥斟酒,滿是好奇道:「快講講這半年都發生了啥。」
上回春哥兒生病,他和大伯雖然在一起待了半個多月,但當時一切未定,大伯自然都冇跟他講過。
「這都得從你們離開那天講起……」大伯呷一口十年陳,從蘇有才討債記講起……
小叔聽得麵紅耳赤,端起酒盅向蘇有才敬酒道:「二哥,都是因為我,才讓你們爺仨受苦了……」
「冇事冇事,都過去了。」蘇有才大度地擺擺手,與小叔碰杯道:「再說我們也因禍得福了,孩子們有了乾娘,家計也好轉了。」
小姑在一旁默默聽著,終於明白為什麼程秀才的閨女,會被家裡奉為上賓了。
想到對方和自己同樣是寡婦,她就愈加佩服老闆娘的本事了。
老闆娘也跟小姑說了些同病相憐的話,又將自己的一副銀鐲子摘下來戴在她手上,拉著她的手親熱道:「往後咱們就是親姐妹了。」
「好的,姊姊。」小姑點點頭,兩人的感情瞬間就升溫了。
蘇錄和蘇泰也冇冷落了小田田,倆人把她夾在中間,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跟她聊天,把小姑娘哄得徹底放鬆下來。
所有人都在說話,大伯孃還在忙活,隻有老太太和金寶兒在悶頭啃豬蹄。
「好吃好吃,過年壩壩宴都冇這麼好!」老太太讚不絕口。
「壩壩宴的豬蹄臭烘烘!」金寶兒深以為然。
蘇大吉老臉一紅,忙高聲道:「那是去年酒坊冇錢,迫不得已,今年你們再吃吃看,保準讓你們一吃一個不吱聲!」
「哦哦!」金寶兒高興地點點頭,覺得自己可厲害了。一句話就把年夜飯的檔次提上去了。
「別光吃了,該給你爺爺敬酒了!」大伯看一眼滿嘴油光的小閨女。
這會兒敬酒是從年紀最小的開始,小金寶聞命,放下啃了一半的豬蹄,端起中號的甜水筒,對著老爺子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爺爺,祝你比王八活得還要長。」
「咳咳咳……」老爺子差點冇嗆著,哭笑不得道:「好好,至少比你奶奶那回強了。」
老太太上回過生日,小金寶祝她老不死,幸虧老太太也聽不見……
然後是小田田,也過去給老爺子敬酒道:「祝爺爺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鬆。」
「哈哈哈,好好好!」老爺子高興地喝下這一杯,拉著小田田的手道:「以後這就是你自己的家,你娘忙不過來就住在這裡。正好跟金寶兒做個伴兒。」
「是。」別看田田才十歲,卻懂事得跟個小大人似的。
然後就輪到蘇錄了,他剛要尬兩句敬酒詞然後溜號兒,卻被老爺子一把拉住道:「乖孫兒,坐在爺爺邊上。」
「哎。」蘇錄隻好乖乖坐下。
「老子的孫子們怎麼樣?」老爺子拉著蘇錄的手,問自己的老兄弟。
「厲害,個頂個的有出息。」倆人心悅誠服道:「以為你家出個春哥兒就燒高香了,冇想到老二家的兩個也不差。」
「豈止是不差,個頂個的棒!」蘇大吉誇獎道:「就說夏哥兒吧,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那是心裡有數,手下有活。這陣子大夥兒都為他捏把汗,冇想到他二掌作當得有模有樣,我看再帶他兩年,我就可以交班嘍。」
「那是當然!夏哥兒向來內秀,春哥兒更是打小就爭氣。」老爺子這會兒也喝得差不多了,得意地搖頭晃腦道:
「原本老子以為小孫子最不成器,心說也正常,我兒子裡冇一個成器的,有兩個好孫子就謝天謝地了。」
蘇有金蘇有才蘇有馬正在有說有笑,聞言頓時安靜了下來,大伯也不得意了……
好在隻是被誤傷,老爺子要說的不是他們。老爺子緊緊拉著蘇錄的手,滿臉驕傲道:「可是你們猜怎麼著?自打去年在地裡中暑被抬回來,秋哥兒一夜之間懂事了,也開竅了!」
說著伸出一根手指,在老兄弟麵前晃悠道:「從八月十七背《三字經》開始,冇白冇黑學了一百天,就考上了太平書院!」
說著他又拍案道:「你們就說厲不厲害吧?!」
「厲害厲害。」蘇大祥蘇大吉點頭不迭,倒也不是奉承。蘇淡是前者的孫子,蘇浪是後者的孫子,族裡冇人比他倆更清楚蘇錄的天分了。
「淡哥兒說,秋哥兒用了半年時間,就從倒數第一進步到名列前茅,還把全齋都教進步了呢。」蘇大祥讚道:「那孩子傲氣得很,誰都不服,就服你家秋哥兒。」
「我們家蘇浪,現在就是秋哥兒的半個學生了,這孩子真了不得,不光自己唸書厲害,還能帶動身邊的人一塊長進!不得了!」
蘇錄就坐在老爺子身邊,腳趾頭都能聽出三室一廳,心說你們就算要誇,別當著我麵誇啊,多尷尬呀……
不過老爺子今天高興,他也隻能把自己當成個物件,任由老爺子炫耀去。
老爺子酒到酣處,端起滿滿一杯酒,舉起來朝天道:「老天爺原來你冇虧待我們家,我以前罵錯你了,給你賠不是了!」
說罷,將美酒撒在地上,感謝老天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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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老爺子喝得酩酊大醉,老太太吃得肚皮溜圓兒。不知道賓客體驗如何,反正主是歡了……
大伯小叔扶著喝歪了的老族長和七叔,把他倆送家去。蘇有才本來要去,大伯朝他遞個眼色,小聲道:「你留下,你有更重要的任務。」
蘇有才這才轉回,對同樣準備告辭的田田母女道:「今晚別走了。」
「啊?」娘倆同時吃了一驚。
「啊?」小姑大伯孃,還有在收拾碗筷的春哥兒夏哥兒也同時吃了一驚。
「這也太急了吧?」大伯孃脫口道。
「嫂嫂你說什麼呢?」蘇有才鬨了個大紅臉,忙咳嗽一聲道:「我是說今天這個日子,他娘倆還是住下的好。」
「也對也對。」眾人恍然。七月十五鬼門開,娘倆回到山坳坳裡的空宅子,確實夠瘮人的。
「二哥就是細,你不說都冇想起來。」小姑馬上主動挽住老闆娘的胳膊笑道:「今晚咱姐倆一起睡。」
「那小田田呢?你那床擠得開仨人嗎?」大伯孃搖頭道:「聽我安排,小叔你去跟春哥兒湊合一宿,小姑你睡小叔房,他乾娘你們娘倆去小姑房間睡。」
大伯孃又對老闆娘笑道:「放心吧,想著小姑半年冇回家了,鋪蓋全都是新換的!」
「太給大嫂添麻煩了。」老闆娘不好意思道。
「又說見外的話,不是說好了是一家人了嗎?」大伯孃跺腳道:「咱家人不興假客氣,不想住就走,住就痛痛快快地!」
老闆娘是徹底領教了,大伯孃讓人痛並快樂的本事,哭笑不得道:「這麼說我還走不得了呢。」
「這就對了。」小姑高興地拉她娘倆的手,笑道:「走,我帶你們看房間去。」
老闆娘飛快地瞥一眼蘇有才,見他滿臉笑容,顯然很高興她能留下。
其實她也挺高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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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跟蘇錄冇關係,吃完飯他就回屋用功去了。
做完了各種分內分外的功課,蘇有才也推門進屋了。
「喲,今晚還回來睡啊?」蘇錄笑問道。
「這話說的!」蘇有才白他一眼道:「我不回來睡我睡大街啊?」
「也是。」蘇錄點點頭,半開玩笑半提醒蘇有才道:「老爺子這關算是過了,還有一關爹考慮怎麼過?」
蘇有才自然知道他說的是程秀才,咳嗽一聲道:「還有十八個月呢,著什麼急呀?」
「還有那麼久啊?」蘇錄咂舌道:「那爹可得悠著點兒,別喜酒喜蛋一起吃。」
「別胡說。」蘇有才大囧道:「我們發乎情止於禮,清清白白懂不懂?」
「哦哦。」蘇錄敷衍地點點頭,信他纔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