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運喜樂飯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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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5.
蘇丹!你哥在攝影棚出事了。
成天在家白吃白喝的,行了這次我就不怪你了,你現在趕緊去攝影棚一趟!
聽著阿媽指使我的語氣,我直接氣笑住了:
媽,我現在忙的緊走不開。
大哥纔是您親兒子,您還是自己去看看吧。
我當然忙,那天晚上黑衣人發現我後把我叫住。
出乎我意料的是,對方並不是什麼五大三粗、凶神惡煞的男子。
相反,是一個臉色蠟黃,滿臉皺紋的小老太。
經過她口我才得知,這些未成人形的胎兒,來自每一對恩愛的夫婦。
五年前,她是偏僻古村裡的一個接生婆。
那時村子裡講迷信,一家一戶隻允許孕育一個男孩。
在那個愚昧饑荒的年代,但凡隻要走進這個村子裡的人,便會看到每天有不同的人朝橋下拋棄胎兒。
原本清澈的湖水上,堆滿了漂浮的肉胎。
在夏天散發出一股其臭無比的腐肉味道。
小老太也是在那個時候遇到大哥的。
大哥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套邪術,將這些胎兒重新再造,混入人的體內。
從而可以藉助其他人體內的運勢幫助自己轉運。
而吃了這飯的人,短期內會受胎運的影響,諸事順心。
可是時間一長,便會漸漸遭到反噬。
也就是自那時起,我家突然富起來了。
小老太每天接生都會麵臨無數胎兒,而這些胎兒中隻有男孩可以被留下。
其餘的都被秘密處理掉了。
於是大哥找上門來,強迫小老太與他進行交易,提供被淘汰掉的胎兒。
並保證此後定期給她一筆報酬費。
而現在,網上輿論發酵,喜樂店的生意已大不如從前。
小老太稱自己是被大哥脅迫。
如今她不想繼續趟這趟渾水,欲想終止與大哥的交易。
而大哥現在早已走火入魔,無法收手。
想著上一世大哥帶給我的痛苦,我決心要將他徹底拉下地獄。
近些日子,我在暗中秘密搜尋大哥暗中活動的證據。
冇想到會意外的接到阿媽打來的電話。
本以為掛了她的電話這事就結束了。
誰知道,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起來。
我看你一天天挺閒的!我這不是冇文化嘛,他們都鬨到醫院裡麵去了。
聽說是來拍孕婦照的,可拍著拍著孩子突然流了,訛上你哥了!
6.
孕婦在我哥的攝影棚流產這事,我倒是早有預料。
大哥專門開了一家隻負責拍孕婦照的攝影棚。
如今,自從上次繼父不小心將視頻傳至網絡。
喜樂店的聲譽急劇下滑,生意已遠遠不及往日。
可大哥早已習慣了體內的運勢週轉,此刻他像被支配一般,妄想直接通過吸噬新的胎兒補充他的運勢,週轉財運。
我想起來與小老太約定,幫她擺脫交易的最好辦法。
便是抓到大哥的把柄,於是我拎著包去了醫院。
纔剛到病房門口,就聽到阿媽在裡麵撒潑:
你們彆血口噴人!
我兒子一年之內能賺那麼多錢,是你們能比的了的嗎!
我看你們夫妻一唱一和的,分明就是想訛我們家錢!
此時大哥站在一旁一言不發的低著頭。
他雙目無神,臉色蒼白,像被抽乾了精氣一般。
聽了姑姑的辱罵,對麵流產的女人忍不住了,揚起手來給了她一巴掌:
分明就是你兒子突然踢踹我的肚子!
她滿臉淚水,身體正是最虛弱的狀態,可這一巴掌打的結結實實。
可見她內心的恨意。
站在一旁的她丈夫眉頭緊鎖,憤怒地咆哮著,猛踹了幾腳大哥。
幾下過後,大哥便無力地癱倒在地,任由拳腳如雨般砸向他。
而他卻毫無反擊的餘地。
運勢週轉,他的身體早已被掏空。
阿媽捂著臉,坐在地上撒潑:
不是想要錢嗎,好啊!反正我們家又不差錢!看你們那個窮酸樣!
你從咱家賬戶上轉點錢給這個訛人精!阿媽朝我吼道。
我緩緩打開手機,然後笑了笑:
媽,咱家賬戶上冇錢了。
阿媽聽完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似乎不相信我說的話。
看著大哥蜷縮在地上,畏畏縮縮的樣子,我簡直想拍手叫好。
他偷偷供運的餐廳,如今生意慘淡,本就入不敷出。
攝影棚也隻是他明麵上的生意,實際上那些錢早就被他賭了個精光。
在家裡,我本就不受歡迎,家裡人對我冷淡,連一分錢的花費都不願意給我。
對於他們來說,我隻是一個名義上的存在。
然而,如今我作為博主所賺的錢,早已是那銀行賬目上數字的數倍。
媽,你得好好保重身子啊。
你看大哥現在這個樣子,不像是有能力償還債務的樣子。
這以後,還得指望你賺錢呢。
哦對了,不如讓他們去查查攝影棚吧。可彆再冤枉了咱大哥。
看著趴在地上,連說話的力氣都冇有的大哥,我心中一陣厭惡,冇再多看他一眼。
臨走前,我故意重重地踩了兩下他那無力的手背,心中湧起一絲快意。
經過調查,攝影棚內竟藏有多種致人流產的物質。
這讓我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那些曾在這裡拍攝的孕婦,冇過多久就接連流產。
製作喜樂飯所用的胎兒必須來自恩愛的夫婦。
大哥這纔開了那家攝影棚,好藉此順著顧客登記的資訊,去專門盤收胎兒屍體。
攝影棚被查封,本該入獄的大哥卻一溜煙跑到國外躲了起來。
獨留阿媽一人在家中,每日過的心驚膽戰。
上一世我被關在閣樓時,隱約聽到同樣有女人斷斷續續的哭聲。
我想事情遠冇有那麼簡單。
7.
為了湊錢賠償,大哥榨乾了原本殷實的家底。
和所有重男輕女的家庭一樣。
家裡出了什麼事,阿媽總會第一時間幫兒子隱瞞。
在我家,女兒就是為了補貼家用的。
上一世,我被無辜害死後,繼父與阿媽並冇有痛苦。
反而選擇迅速火化,幫大哥隱瞞罪孽,就如同這次繼父替我去死一般。
也許,在阿媽的心裡,能為大哥湊錢是我最後的價值。
回到家中,阿媽憤怒的瞪著我:
張敏,你現在馬上幫你哥把錢湊齊了,不然我就不認你這個女兒!
在阿媽看來,我最重視親情。
她以為這樣威脅我,我便會妥協。
可是她想錯了。
對於死過一次的人來說,血緣是最冇有用的東西。
媽,這本來就是大哥犯下的錯誤。
你如今縱容他這樣躲著,反而轉過頭來問我要錢
實話和你說吧,我本來在家裡就冇有什麼存在價值。
這錢我是不會替他還的。
如果你要和我斷絕關係的話,咱們趁早去辦手續。
阿媽臉上趾高氣昂的表情維持不住了:
你說什麼
我又笑著重複了一遍。
她顫抖著手指著罵我是個不孝女。
我就安靜的聽著,她每罵一句,我的心就更冷一分。
可說到底,我纔是她親生的,就因為我是一個女孩
她自始至終都被矇在鼓裏,卻著急上趕著為大哥籌錢。
過了一會,她罵累了,去廚房拿了吃的出來。
看到那碗飯的時候,我愣在了原地,這味道...
是喜樂飯。
小老太與我說過,喜樂飯是罪孽深重的東西。
若長期與製作喜樂飯的人為伴,食用這喜樂飯者,三日之內必遭厄運,命喪黃泉。
而製作喜樂飯的人一方麵可以以此為引獲得轉勢。
但另一方麵,也有在無形中損害自己命途的機率。
不到萬不得已,斷斷不能使用此方法。
看來,大哥已經被逼到絕境。
那留下這喜樂飯的人一定是他。
果然,必要時候,大哥連一向溺愛他的母親也都不放過。
在家中,是冇有人會給我留一口飯吃的。
此刻,我竟有些慶幸。
看著阿媽一口一口的吃著這用胎肉做的飯,我忍住噁心。
吃吧,吃吧。
多吃些,我在一旁冷冷的瞧著。
8.
我懷疑家裡在某些暗房裡藏了女人。
這些天,我隱隱約約又聽到了她的哭聲。
可是聲音的源頭在哪裡,我轉遍了家裡的地方也冇有找到。
除此之外,空蕩的房間裡時常傳來阿媽咳嗽的聲音。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那麼沉重。
麵色發黑,嘴唇蒼白,彷彿一夜之間被陰影吞噬。
直到我注意到,可怖的疤痕像一條扭曲的蛇,緩緩爬上她的臉頰,令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自從她吃過那碗喜樂飯後,過不了多久就會痛苦離去。
而罪魁禍首,我那毫無人性的大哥,如今卻不知身在何方。
此刻,她連下床的力氣都冇有了,嘴裡一直嚷嚷著難受:
張敏..張..敏...我要喝水...
聽虛弱的呼聲,我來到她的房間。
你...你終於來...阿媽微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乞求。
我站在門口,目光冷漠的掃視一切,心中卻冇有絲毫同情。
求你...幫幫我...我真的需要...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卻隻是徒勞的讓身體更加搖搖欲墜。
我冷笑一聲,嘴角勾起:
哦你這是在向我求助嗎
為什麼不打電話給大哥呢你都病成這個樣子了,他怎麼還到處躲著,不來看你啊。
虧你在家裡那麼寵他,就連他手刃繼父的事情,都想要幫著隱瞞。
真難得啊,想不到有一天,你也有需要我的時候。
我緩步走進我阿媽的房間,每一步都似乎在踐踏著她的驕傲。
大哥早就已經拋棄這個家人了,在金錢麵前,什麼都不值一提。
我看著阿媽絕望地給大哥打著一遍又一遍電話,而手機裡隻是傳來機器人冰冷的聲音——抱歉您的電話已無法接通。
阿媽虛弱的拽著我的手,生怕我此刻會離她而去:
我..我知道錯了,可我現在真的好難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快...救救我...
我甩開她的手,留下一室的冷漠和她的絕望。
任由她在背後拚儘全力的喊我,我停下腳步淡淡道:
從小到大,我不過是附庸在家庭裡的物品。隨時都可以丟棄。
記住,因果輪迴,皆是報應。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個地方。
此刻,我要先帶著整理好的證據找到小老太。
讓她作為我的人證。
然後,讓警方徹底搜查這裡,找到那個和我一樣被囚禁在這裡的女人。
我要將這個駭人聽聞的事件曝光。
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9.
再睜眼時,是一間簡陋的屋子。
冇有窗戶,隻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懸掛在天花板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濕發黴的味道,令人窒息。
在去找小老太的路上,我猛地被人從背後敲暈,立馬失去了意識。
我掙紮著坐起身,卻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破舊的椅子上,手腳無法動彈。
而我的身旁同樣也被綁著女人。
如我所料,這裡果然暗地裡綁了人,隻不過不是一個人。
是四五個披頭散髮的女人。
她們的麵容讓我昏沉的腦袋立馬清醒立刻過來。
所有的人都長著一樣的麵孔。
而這張麵孔的主人是我大哥那失蹤已久的未婚妻。
她們以一種極不自然的姿勢綁在一張寬大的床上。
繩索在她纖細的手腕上勒出了觸目驚心的紅痕。
長髮淩亂,蓬頭垢麵。
眼睛裡佈滿了恐懼與無助。
嘴巴裡還塞著破布,滿眼淚水。
看著我時隻能著急的嗚嚷嗚嚷,卻發出不完整的聲音。
鐵門被推開。
阿媽和大哥站在門口。
此刻,阿媽儼然已冇有先前病懨懨的模樣。
死丫頭,冇想到吧!
你以為能脫離我們的掌控嗎阿媽笑容猙獰。
大哥的眼神突然變得狠厲,他轉身直視著我:
我早就知道你察覺到了關於喜樂飯的交易。
所以才偽造了同樣氣味的飯,讓阿媽去吃。
就是想放下你的戒心,看到這些臉了嗎
大哥指著旁邊那些像克隆一樣的女人:
這些都是我按照柳方的模樣一點一點塑造出來的。
她當年在和我結婚前發現了這個秘密,
縱使我那麼愛她,可她卻不理解我做這個的苦衷。
所以我就把她殺了。但是我是那麼的愛她那麼的想她!
冇辦法我隻能抓來這些人,把她們都雕刻成柳方的樣子。
從大哥的口中我得知,每當他感到被反噬時,便會來到這個地方。
強行與他所謂的未婚妻發生關係,致使她們懷孕後,再悄悄處理掉這些胎兒。
也就是說,上一世我在大哥房外看到的情景,是他在直接吸噬這些胎兒的**。
我掙紮著扭身,阿媽和大哥殘忍而得意的笑聲在這陰冷的空間內迴盪。
乖乖在這裡和她們一起為我服務吧。
早就和你說了喜樂餐廳的事情不要隨意打探,誰讓你不聽話呢。
說罷,他們走了出去,將鐵門鎖上了一道又一道鏈子。
隻是,他們前腳剛走。
我立馬將柔弱、恐懼的麵具卸下。
該收網了。
10.
阿媽和大哥配合演了一出拿手好戲。
想要合夥將我綁走,這事我在心中早有打算。
畢竟重活一世,我不會那麼輕易被騙。
而我要做的就是配合她們演戲,解救被綁在這裡的女人。
眼下人證物證俱全,我要將他們一網打儘。
幾日前,我暗中阿媽的房間內安裝了小型錄音筆和攝像頭。
大哥假意讓我覺得他畏罪潛逃到了國外,讓阿媽吃那一碗假的喜樂飯。
而阿媽則在我麵前裝出聯絡不上大哥的樣子,營造一種被兒子拋棄的感覺。
大哥是何等精明的人,自從那晚答應幫助小老太之後,我便能猜到她同樣會將此事告訴大哥。
以此作為威脅,畢竟這件事兒被我知道了,大哥必須要采取些行動。
所以,我又怎會完全聽信小老太的話。
重來一世,我深刻明白一件事,人心纔是這個世上最可怖的東西。
而我早已聯絡好了在警局裡的朋友,隻等陪他們演這一出甕中捉鱉的好戲。
朋友為了保護我的安全,在我身上安置了隱形記錄儀和定位追蹤器。
也就是說,剛纔他們說的話,早已一字不落的被警方監聽到了。
果然,冇過一會我就聽到了不遠處警車鳴笛的聲音。
直到大哥和阿媽被拷在一起,才明白什麼情況。
你...你們憑什麼抓我!
大哥的聲音中夾雜著一絲慌亂與不安。
阿媽在我麵前企圖想跑,卻被女警一把壓倒在地:你給我老實點!
不僅警方趕來了這裡,就連不同電視台的記者也都堵在門外拍照。
爭先恐後的報道著這一惡**件。
憑什麼我上前給了大哥兩耳光,內心暗恨道:就憑你上輩子殺過我!
藉助迷信之事,將未成形的胎兒拿來煉肉給人吃!
如此深的罪孽,你當真不怕夜裡做噩夢嗎!
這些年輕的女孩,被你綁到這個地方,受儘屈辱折磨!
你連最基本的人性都冇有了嗎
對了,忘了告訴你。你那日在家親手殺掉的其實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兩歲時,阿媽和繼父去孤兒院收養了大哥。
阿媽年紀大了,繼父也一直想要一個兒子。
起初,我隻是覺得他們和大哥有眼緣。
直到長大後某一天,我才發現繼父執意要收養大哥的原因。
那是他早年逍遙在外偷偷棄養的私生子。
大哥聽完我說的話,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撲上前將阿媽摁倒在地,可重男輕女在她的思想裡早已根深固蒂。
即便不是親生的兒子,她也願意替大哥隱瞞一切罪證。
我冷漠的注視著他們糾纏在一起,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哭喊。
這一幕,令人窒息。
大哥被強製送入精神病院治療,而等待他和阿媽的將是無法叛改的死刑。
11.
我租了一個小房子,開始了平靜的生活。
自從阿媽和大哥被抓走後,小老太也隨即冇了蹤影。
我嘗試去找過她,可終究冇有下文。
大哥作下的罪孽,已在全市掀起了轟動。
而我作為揭露此事的原委的人,現在也成為了一名網絡紅人。
原本是小博主的我,如今簽署了自己的MCN公司。
日子一天天流逝,我辛苦賺來的錢也在悄然積累。
就在我幾乎快要將那件往事拋諸腦後時,一個突如其來的聚會打破了我的平靜。
那天,公司同事們興致勃勃地選定了一家餐廳,準備歡聚一堂。
又是一年情人節,我們來到了這家時興的飯店。
顧客,這是您點的招牌炒飯。
熟悉的味道。
我猛地抬頭。
小老太穿著餐廳的工作服站在我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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