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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挽起袖口，快步行至書案：「孃親真是累昏頭了，我這有現成的書案。再寫兩張新的便是。」
我娘微微蹙眉，繼而換上一副笑顏。
「寧兒乖，你寫對阿喬不公平，娘來。」
她說著，便想過來搶筆。
我旋身躲開，快速寫下我和姐姐的名字。
公平？
你們又何曾對我公平過。
姐姐在一旁懊惱地跺腳，我將紙條揉皺，扔到空筆筒中，搖晃過後，送到爹孃跟前。
「爹孃，這次不會錯了。」
不是自己準備的紙團，父母麵色不免有些緊張，二人一時誰都不敢上前。
長姐更是腳都軟了，扶著柱子才能站穩。
堂堂侍郎之女，再次也要嫁個朝廷命官，下嫁商戶未免被京城人所恥笑。
再說商戶是賤籍，丈夫、子女皆不得入朝為官。
若是嫁過去，這一輩子都和權勢無緣了。
「爹，娘。你們誰先來？」
孃親盯著兩個紙團瞧了許久，終於狠下心來，閉眼摸了其中一個。
她顫抖著打開紙團——是衛喬。
衛喬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父親不死心，搶過剩下的紙團。
展開一看，確是我的名字。
屋內寂靜無言，唯有三人不穩的呼吸聲。
我笑著拱手作揖：「恭喜姐姐，真是天賜的緣分。楚家家底豐厚，你嫁過去也定能安享一生。」
明明同樣的話，我聽了冇什麼。
姐姐聽後，竟伏在案上號啕大哭。
孃親心疼地跺腳，斥責我道：「寧兒，我和你父親平日怎麼教你的，你怎的如此不懂事欺負你阿姐？」
父親也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姐姐自幼仰慕太子，這些年光是學琴棋書畫就吃了多少苦。眼看太子選妃在即，你逼著讓她嫁給楚家，是要逼死你姐姐啊！」
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重活一世，我才真正讀懂了什麼叫「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