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事已成
在齊旻心裡,俞淺淺永遠比那些所謂的軍備、權勢,要重要得多。
這是他的軟肋,也是她手裡最鋒利的刀。
整整一個上午,兩人就坐在書房裡。
對著厚厚的全年賬冊,一筆一筆地核對。
俞淺淺故意放慢了速度。
每一筆流水都要反覆核對,每一個有疑點的地方,都要拉著齊旻細細盤問。
從莊頭的田租,到鋪子的營收,再到山莊的日常採買,事無巨細。
一點點地耗著時間。
齊旻起初還會對著賬冊提幾句意見,到了後來,目光幾乎全落在了她的身上。
看著她垂著眼對賬時認真的模樣。
看著她筆尖劃過紙頁時纖細的手指。
看著她偶爾皺起眉頭,思索賬目中疑點的樣子,隻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連核對這些枯燥的賬冊,都成了難得的甜。
他甚至在想,若是能一直這樣,和她坐在書房裡,不問朝堂紛爭,不問北境兵戈,就這麼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該有多好。
日頭漸漸升到正中,到了午間。
青禾端來了午膳,還有齊旻每日必喝的傷葯。
他肩頭上的舊傷反反覆復,一直沒好利索,每日午時都要喝一碗湯藥調理,這是山莊裡人人都知道的事。
俞淺淺看著那碗冒著熱氣的湯藥,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她放下手裡的筆,起身接過葯碗,對著青禾揮了揮手,讓她退下。
然後端著葯碗,走到齊旻麵前。
“你這傷,怎麼還未好……”
齊旻饒有意味的看著俞淺淺。
“你覺得……為何……”
俞淺淺忽然意識到什麼,沒好氣的說:“趕緊把葯喝了。”
齊旻看著她親手端著葯碗,眼底瞬間亮了起來,想都沒想就伸手去接。
“我自己來就好。”
“別動。”
俞淺淺避開他的手,舀了一勺湯藥,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你上午核對賬冊也累了,我餵你。”
齊旻整個人都僵住了,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裡的溫柔,隻覺得心口像是被溫水泡著,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這輩子,刀山火海闖過,生死關頭走過,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連心跳都亂了節奏。
他乖乖地張口,喝下了她遞過來的湯藥。
湯藥很苦,可他卻覺得,甜得厲害。
俞淺淺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溫柔,眼底卻一片清明。
就在端起葯碗的前一刻,她往裡麵加了極少量的安神藥材。
這種藥材無色無味,混在濃重的湯藥裡,根本嘗不出來,不會讓人昏睡,隻會讓人精神不濟,反應變慢,就算有天大的事,也會提不起精神,更別說及時做出應對。
劑量她算得剛剛好,絕對不會讓齊旻察覺出任何異常。
隻會以為是核對了一上午賬冊,太過疲憊所致。
一碗湯藥喂完,齊旻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了吻她的唇角,聲音裡滿是笑意。
“淺淺,有你在,真好。”
俞淺淺靠在他懷裡,沒有推開他,隻是抬手輕輕抵在他的胸口,語氣淡淡的:“不過是餵你喝碗葯,就高興成這樣?殿下以前什麼樣的山珍海味、溫柔富貴沒見過。”
“那些都比不上你。”
齊旻收緊手臂,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低的。
“就算給我全天下,也換不來。”
俞淺淺閉上眼,把心底翻湧的複雜情緒壓了下去。
她不能心軟。
齊旻給的這點溫柔,是用她的自由、她的尊嚴換來的。
她不能因為這一點點甜,就忘了他帶給她的所有傷害和屈辱,忘了還在京城等著她的寶兒,忘了她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代價。
午後的時間,過得更慢了。
安神的藥材漸漸起了作用。
齊旻的精神明顯不濟起來。
靠在軟榻上,看著俞淺淺對賬的目光,漸漸變得渙散,時不時地會閉上眼歇一會兒,眉頭也微微蹙著,顯然是有些疲憊。
俞淺淺故意拿著賬冊,時不時地叫醒他,問他幾句賬目中的問題,讓他根本沒有機會去想驛站的事,更沒有精力去關注商隊的動向。
他身邊的親衛,也被李尋帶著,守在書房外,沒有傳喚,根本不敢進來打擾。
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漸西斜,很快就到了申時。
山下的黑石峪裡,謝征親自帶著精銳人馬,早已埋伏了近兩個時辰。
看著韓三帶著商隊,趕著馬車,一步步走進了包圍圈,謝征眼底寒光乍現,抬手做了個進攻的手勢。
喊殺聲瞬間響徹山穀,箭雨鋪天蓋地而下。
韓三根本沒料到會在這裡遭遇伏擊,他帶著的親兵雖然精銳,可謝征的人馬早有準備,人數是他們的三倍,又是以逸待勞,不過半個時辰,戰鬥就結束了。
押送的親兵全部被殺,韓三當場被斬於馬下,五輛馬車被全部截下,車廂裡的精鐵和軍械配件,盡數落入了謝征手中。
謝征看著馬車上的精鐵,唇角勾起一抹冷意。
他對著身邊的副將吩咐:“把東西全部帶走,清理現場,偽造成山匪劫道的樣子,一點痕跡都不能留下。另外,按原計劃,端掉河西商路的三個中轉點,徹底斷了齊旻的補給線。”
“是!”
山穀裡很快恢復了寂靜。
隻留下滿地的血跡和屍體。
還有被翻得亂七八糟的空馬車,像極了山匪劫財殺人的場麵。
而山莊的書房裡,對此還一無所知。
齊旻靠在軟榻上,閉著眼,眉頭微微蹙著,隻覺得渾身提不起力氣,肩頭上的舊傷也隱隱作痛。
俞淺淺坐在案前,算珠被她撥得劈啪輕響,心裡卻清楚,此刻山下的事,應該已經了結了。
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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