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別急,還沒開始呢……
街口的老槐樹下,停著一輛再熟悉不過的烏木馬車。
馬車邊,站著十幾個身著勁裝的侍衛。
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氣息凜冽。
而站在最前麵的那個男人。
一身玄色勁裝,肩背挺拔,臉色陰沉得像淬了冰,正一瞬不瞬地看著她。
不是齊旻,又是誰?
他本該在十幾裡外的西營覈查軍備。
此刻卻活生生地站在街口,站在她的麵前。
周圍集市的喧鬧,彷彿在這一刻瞬間靜止了。
來往的行人感受到了這股凜冽的低氣壓,都下意識地繞著走,連大氣都不敢喘。
青禾嚇得腿都軟了,手裡的點心匣子差點掉在地上。
臉色慘白地往俞淺淺身後縮了縮。
俞淺淺的指尖狠狠攥緊了手裡的綉線匣子,指節都泛了白。
她的腦子在飛速運轉,無數個念頭閃過。
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是不是看見了什麼?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要接頭,故意放她下山,守株待兔?
可哪怕心裡翻江倒海,她的臉上依舊沒有半分慌亂。
她抬著頭,迎著齊旻那雙能凍死人的眼睛,一步步走了過去,語氣平靜得像隻是偶遇。
“殿下?你不是去西營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齊旻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眸子裡。
翻湧著滔天的怒意、不安、害怕,還有被欺騙的痛苦,像一場即將爆發的暴風雨。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身後的侍衛連頭都不敢抬。
生怕觸了這位煞神的黴頭。
他看了她許久。
久到俞淺淺都覺得自己的麵板要被那目光灼穿了,他才終於開口。
聲音低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
“上車。”
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話,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俞淺淺知道,此刻爭辯沒有任何意義,隻會讓他更失控。
她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提著裙擺,彎腰上了馬車。
齊旻跟著她上了車,車門在身後“砰”地一聲關上,徹底隔絕了外麵的喧鬧。
車廂裡很暗,隻有側麵小窗透進來一點微光。
兩人相對而坐,距離不過半步,卻像隔著一道深不見底的鴻溝。
齊旻靠在車壁上,閉著眼,沒有說話。
可捏得發白的指節,暴露了他此刻翻湧的情緒。
馬車緩緩駛動,往山莊的方向去。
車廂裡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軲轆聲,一下下,像敲在人的心上。
青禾被侍衛帶到了後麵的馬車上,車廂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俞淺淺靠在另一側的車壁上。
麵不改色地整理著手裡的綉線匣子,把裡麵的綉線一軸軸拿出來,又放回去。
動作慢條斯理,彷彿身邊這個氣壓低到極致的男人不存在。
她越是平靜,齊旻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半個時辰後,馬車駛回了山莊,直接停在了俞淺淺的院門口。
齊旻率先下了車,轉身看著跟在後麵下來的俞淺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拽著她就往屋裡走。
侍衛和丫鬟們都嚇得不敢出聲,低著頭,連看都不敢看。
“砰”的一聲,屋門被狠狠甩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視線。
齊旻把她按在門板上。
一隻手掐著她的手腕,舉過頭頂。
另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門板上,將她整個人困在方寸之間。
他低著頭,額頭幾乎要貼上她。
呼吸裡帶著未散的戾氣,灼熱地掃過她的臉。
一字一句地問,聲音裡的寒意幾乎要把人凍僵。
“俞淺淺,我問你,你今天下山,到底去做什麼了?”
俞淺淺迎上他的目光,沒有半分閃躲。
甚至還輕輕笑了一下。
語氣裡帶著點無辜的詫異:“殿下這話問得奇怪,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去山下挑綉線啊。怎麼,殿下給我令牌的時候,不是答應了讓我下山逛的?怎麼,現在又反悔了?”
“挑綉線?”齊旻笑了一聲。
笑意裡卻沒有半分溫度,隻有刺骨的冷。
“挑綉線,需要繞到那種偏僻的巷子裡?”
“需要甩掉我派去跟著你的人?”
“需要在七娘綉坊裡待半盞茶的功夫?”
“俞淺淺,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果然都看見了。
俞淺淺心裡一緊,麵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甚至還故意皺了皺眉,露出點委屈和不滿:“殿下派人盯著我?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信我。”
她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紮在了齊旻的心上。
他的力道鬆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痛苦,隨即又被更深的戾氣覆蓋:“我若是不信你,就不會放你下山!不會把我的令牌給你!可你呢?俞淺淺,你到底背著我,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掐著她手腕的手又收緊了幾分。
俞淺淺卻沒有掙,隻是抬眼看著他,眼底慢慢浮起一層水汽,像被他的質問傷了心。
她另一隻空著的手,伸進袖袋裡。
拿出了那方提前備好的、乾乾淨淨的海棠帕子,遞到了他的麵前。
“我能做什麼?”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