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了他
接下來的幾日。
俞淺淺，確實安靜了。
不再頂嘴。
不再試探。
也不再用那種冷得刺人的眼神看他。
她吃藥。
吃飯。
該睡的時候睡。
甚至——
有時候齊旻來，她也不再刻意躲。
像是——
真的認了。
連門外的侍衛，都漸漸鬆了一口氣。
“這位姑娘，倒是識趣了。”
有人低聲說。
沒有人知道。
俞淺淺每天都在記。
什麼時候送飯。
什麼時候換人。
哪一段廊下沒人。
哪一處門鎖最舊。
甚至——
哪一個丫鬟，會多看她一眼。
她記得很細。
細到連自己都覺得可笑。
像是又回到了最初。
被關在王府的時候。
隻是這一次——
她不再是慌。
而是冷。
她在等。
等一個能動手的機會。
——
機會很快就來了。
那天傍晚。
天色還沒完全暗下去。
一個陌生的丫鬟進了屋。
不是平日那幾個。
動作有點生。
端著葯的時候，手還輕輕抖了一下。
俞淺淺看了一眼。
沒說話。
丫鬟低著頭。
“姑娘……用藥。”
聲音很小。
像是怕什麼。
俞淺淺接過碗。
沒有立刻喝。
隻是聞了一下。
藥味很重。
和前幾日一樣。
沒有問題。
她抬頭，看了一眼那丫鬟。
忽然問了一句——
“你是新來的？”
丫鬟一愣。
下意識點頭。
“是……是的。”
俞淺淺“嗯”了一聲。
像是不在意。
然後低頭，把葯喝了。
一口不剩。
丫鬟這才鬆了口氣。
端著空碗要走。
剛走到門口。
俞淺淺忽然開口——
“等等。”
丫鬟僵住。
回頭。
“姑……姑娘？”
俞淺淺看著她。
目光很平。
“你手在抖什麼。”
這句話落下。
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
丫鬟臉色瞬間白了。
“沒、沒有……”
俞淺淺笑了一下。
很淡。
“怕我？”
丫鬟連忙搖頭。
“不是……奴婢隻是……”
她說不下去。
俞淺淺盯著她。
看了幾息。
忽然收回視線。
“出去吧。”
丫鬟如蒙大赦。
幾乎是逃一樣退了出去。
門關上。
“吱呀——”
俞淺淺坐在那裡。
沒有動。
過了一會兒。
她慢慢抬手。
指尖在唇邊輕輕一按。
然後——
吐出一口水。
剛才那碗葯。
她沒有全咽。
隻是含了一口。
其餘的——
她用舌尖一點點頂在齒間。
現在，全吐了出來。
順著袖口。
無聲落下。
她低頭，看著地上的一點濕痕。
眼神冷得很。
“開始了。”
她低聲說。
——
夜裡。
齊旻來了。
比往常更晚。
身上帶著一點血氣。
不重。
卻很明顯。
他走進來的時候。
俞淺淺正坐在榻上。
沒有睡。
也沒有動。
隻是看著他。
“今天忙。”
齊旻開口。
像是在解釋。
俞淺淺“嗯”了一聲。
沒有多問。
齊旻走近。
坐在她身邊。
伸手。
想碰她的臉。
俞淺淺沒有躲。
隻是任由他碰。
甚至——
微微側了一下臉。
像是順著他。
這個動作，很小。
卻讓齊旻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她一眼。
眼底閃過一瞬的異樣。
“今天怎麼這麼聽話。”
他說。
語氣帶著一點笑。
俞淺淺看著他。
輕聲說。
“你不是說——”
“乖一點，就能見他嗎。”
齊旻的眼神，一下子深了。
他盯著她。
像是在確認什麼。
“你倒是記得清楚。”
俞淺淺沒有移開視線。
“我不敢忘。”
這句話很輕。
卻很真。
齊旻看著她。
忽然笑了一下。
然後低頭。
額頭輕輕抵在她額上。
“再等等。”
他說。
“很快。”
俞淺淺“嗯”了一聲。
沒有再問。
她的手，在被褥下。
慢慢收緊。
——
接下來的兩日。
她更乖了。
甚至開始主動開口。
“我想出去走走。”
她說。
聲音不大。
像是隨口提的。
齊旻看了她一眼。
“可以。”
他說。
沒有多問。
也沒有阻攔。
隻是讓人跟著。
俞淺淺走在院子裡。
看風。
看樹。
看遠處的人影。
像是在散心。
可她的眼睛。
卻在記。
第三日。
她又說。
“我想自己沐浴。”
齊旻沒有立刻答。
隻是看著她。
“一個人？”
“嗯。”
她點頭。
很平靜。
“你不是怕我跑嗎。”
她輕輕笑了一下。
“那就鎖著。”
這句話，讓齊旻的眼神，微微一沉。
他盯著她。
看了很久。
最後——
點頭。
“好。”
——
夜深。
水房裡。
沒有人。
隻有她一個。
門被關上。
鎖在外麵。
金鏈還在。
卻被延長了一截。
足夠她走到池邊。
水很熱。
水汽慢慢升起來。
俞淺淺站在池邊。
沒有立刻下去。
她從袖中，慢慢拿出一樣東西。
很小。
像一粒葯。
黑的。
幾乎看不見。
她看了一眼。
沒有猶豫。
輕輕放進水裡。
“咚。”
一點聲音。
很輕。
瞬間被水吞掉。
什麼都看不見了。
她站在那裡。
看著水麵。
一點一點恢復平靜。
然後——
她慢慢笑了一下。
“齊旻。”
她低聲說。
“你不是喜歡這種嗎。”
“我親手給你的。”
“這一次——”
她抬手，輕輕撥了一下水。
水紋一圈一圈散開。
像那天的酒。
“你還會不會喝。”
她的眼神。
安靜。
卻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
門外。
腳步聲響起。
很輕。
卻熟悉。
俞淺淺沒有回頭。
她知道——
他來了。
水汽升騰。
把一切都遮住。
也把這一場——
真正的殺局。
慢慢掩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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