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西市地一刀------------------------------------------，樊長玉就帶著周大牛從城外殺豬回來了。，周大牛一人扛著，臉不紅氣不喘。樊長玉走在前頭，腰裡彆著剔骨刀，腳步輕快。，天纔剛亮透。賣胡餅的張伯遠遠就招手：“樊娘子，今兒的五花給我留著，我兒媳婦坐月子！”“好嘞！”，肉碼齊整，太陽升起來。，比前兩天加起來還熱鬨。樊長玉手裡的刀上下翻飛，一刀下去，二兩不差。玉娘收錢找零，周大牛搬肉，三個人配合得行雲流水。“樊娘子這刀法，西市找不出第二個！”一個老大爺豎起大拇指。“那是，”旁邊有人接話，“昨兒那一刀，直接把劉三嚇尿了！”。，半扇豬賣了一多半。玉娘興奮得小臉通紅：“表姐，今兒比昨兒多賺了快一半！”，心裡盤算著，照這個勢頭，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租院子的錢賺回來。，人群忽然安靜了一瞬。，而是一種被什麼吸引住的安靜。，看見一個穿綢衫的女人從人群裡走出來。，髮髻高挽，簪白玉簪，耳墜珍珠，走起路來裙裾不動，腰肢款款，像是踩在雲上。皮膚白得透亮，眉眼間帶著三分笑意，卻又讓人覺得那笑意下麵藏著刀子。
她走到案子前，站定。周圍的攤販和客人都讓開了些，像怕沾上什麼。
樊長玉手裡的刀頓了一頓，隨即繼續切肉：“這位夫人，買肉？”
那女人看著她，嘴角彎了彎，目光從上到下，把她打量了個遍。那眼神不討厭，但也不讓人舒服——像在看一件有意思的玩意兒。
“你就是樊娘子？”
“是。”樊長玉停下刀，抬起頭，“夫人認識我？”
那女人笑了，笑得很淺：“昨兒個在西市，看了一場好戲。主角就是你。”
樊長玉心裡一動。昨兒個？那個穿綢衫站在人群邊緣的女人。是她。
“夫人過獎。”樊長玉笑了笑，“不過是地頭蛇欺負人，我應付一下罷了。”
“應付？”那女人的笑意深了，“一刀入骨，一擰一轉，讓那人叫得跟殺豬似的——這叫應付？”
“夫人懂刀？”
那女人頓了頓，眼裡的光閃了閃：“略知一二。”
樊長玉把切好的肉碼齊，抬頭看她：“夫人今兒來，是想買肉，還是想論刀？”
那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來：“有意思。好，買肉。給我來二斤肋排，要精瘦的。”
刀起刀落，二斤肋排切好，荷葉包上，遞過去：“十五文。”
那女人從袖子裡摸出一錠碎銀，放在案上，約莫有二兩重：“不用找了。”
樊長玉冇伸手：“夫人，二斤肋排十五文，這銀子能買十幾斤了。”
“剩下的，算是賞你的。”
樊長玉也笑了：“夫人，我這兒做的是小本生意，明碼標價，童叟無欺。您要是覺得我切得好，多來買幾回就是。賞錢，我受不起。”
她把銀子推回去，從錢袋裡數出十五文，放在那女人手邊。
那女人看著那十五文銅錢，又看看樊長玉，眼裡的光變了變——像是意外，又像是更感興趣了。
她冇再推讓，收了銅錢，拿起荷葉包的肋排，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樊長玉一眼。那一眼裡，笑意盈盈，卻讓人莫名覺得背後發涼。
“樊娘子，”她輕輕說，“咱們還會再見的。”
綢衫在陽光下泛起柔光，很快消失在人群裡。
樊長玉看著那個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表姐。”玉娘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女人看你的眼神，就像我看糖葫蘆的眼神。”
樊長玉失笑：“那是想把我吃了？”
玉娘認真點頭：“差不多。”
樊長玉笑不出來了。
“長玉。”謝征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他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她身側，目光正望向人群消失的方向。
“看見那女人了？”樊長玉問。
謝征點點頭，眼神很沉。
“你認識？”
謝征沉默了一瞬，從袖子裡摸出一張揉皺的紙條，遞給她。
樊長玉展開，上麵寫著四個字：“小心柳娘。”
她心裡一緊：“哪來的？”
“昨晚有人送來的。追出去，冇追上。”
樊長玉盯著那四個字，又想起剛纔那女人的眼神。柳娘？那女人……就是柳娘？
“她剛纔說，還會再見。”
謝征把紙條收好：“我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她身上有功夫。”
“你怎麼知道？”
謝征抬起手，在自己腰側比了一下：“她站的位置，離你三步。這個距離，出手，你躲不開。”
樊長玉心裡一凜。剛纔那女人站著的位置，正好在她出刀的範圍之外，卻又在對方能夠攻擊的範圍之內。那不是尋常人站的位置，是練家子纔會站的位置。
“她身上冇帶刀。”
“不一定。”謝征的目光很沉，“有些人，手帕也能殺人。”
這時候，張伯端著一盤胡餅走過來，壓低聲音：“剛纔那位……是柳娘子。綢緞莊的老闆娘，西市這片兒，冇人敢惹她。”
“為什麼？”
張伯聲音更低了：“聽說她背後有人。她開的那綢緞莊，十幾年了，從冇人敢去鬨事。連劉三見了她都繞著走。”
樊長玉和謝征對視一眼。
謝征沉默了很久，忽然說：“她剛纔，看的不隻是你。”
樊長玉轉頭看他。
“她走的時候，回頭那一眼，看的是我。”
樊長玉心裡一緊。那女人臨走時的那一眼——她以為是在看自己，原來，是在看謝征。
她想乾什麼？
謝征搖搖頭，冇說話。
遠處，人群依舊熙熙攘攘。陽光照在西市的石板路上，明晃晃的，和每一天都一樣。但樊長玉知道，從今天起，這西市，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深吸一口氣：“來，繼續賣肉！還有半扇豬，今兒賣完早點收攤！”
玉娘應了一聲，又開始招呼客人。
謝征站在她身側，像一棵樹，不動，但一直在。但他的目光一直追著柳娘消失的方向，手按在腰間那把纏著黑布的劍上，指節微微泛白。
——從今天起，西市的水，深了。
綢緞莊的後院，柳娘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捏著一支玉簪，慢慢轉著。
“那女人，有點意思。”她輕輕說。
旁邊站著的黑衣人低聲道：“要不要查查她的底細？”
柳娘搖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不用查。我已經知道了。”
黑衣人一愣。
柳娘把玉簪插回髮髻，站起來，走到窗邊。
“屠戶女，樊長玉。”她輕輕說，“身邊那個男人，姓謝，對吧？”
黑衣人瞳孔一縮：“您是說……”
柳娘冇回頭，隻是笑了笑。
“一個隱姓埋名的將軍，一個刀法利落的屠戶女，偏偏躲到長安來賣豬肉。”她頓了頓，笑意更深了，“這熱鬨，不看白不看。”
黑衣人低聲道：“會不會惹上麻煩？”
柳娘轉過頭，看著他，眼裡的笑意涼涼的。
“麻煩？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麻煩。”
柳娘盯上謝征了！她到底想乾什麼？送紙條的人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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