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道也看出來李撲頭的困惑,如果李爺願意一試,我可以行幻術,讓你親眼看到杜師傅之事的前前後後,不知李爺敢不敢?”餘道爺眯著眼睛,捋了捋灰白的鬍子說道。這幻術,是通過催眠,碎片還原,情景再現,讓人身臨其境,感知當時的情況。
“嗯,我是武夫出身,也不是金枝玉葉,我怕什麼,可以一試。”李雙眉倒豎,目光淡定,斬釘截鐵的說。嘴上這樣說,心裡也不知道是否該相信,人總是對冇見過的東西,有好奇之心。不試一試,怕人家笑話,看不起。試一下,就知道這裡麵的問題,老餘頭也在,何況我也是官差。看道爺也不是惡人,也冇必要加害於我。不妨試試吧……
餘道爺起身,用淨水洗手,把手擦乾。焚香禱告,又寫了神符,在炭盆裡燒儘。嘴裡唸唸有詞,“天煞孤星,地母厚德,山青有綠,天藍有雲,弟子遇事,有求先君,天靈靈地靈靈兒,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李爺,請吧,請閉上雙眼,按我的引導語來……”餘道爺慈眉善目,一雙劍眉直插雲鬢,眉山上有幾根長壽眉,鶴髮童顏,雖說已年過半百,容貌顯年輕,神清氣爽,身上有一股仙氣,仙風道骨。手拿拂塵,輕輕拂袖,暗示李閉上雙目。
“深呼吸……深呼吸……吸氣……呼氣……平心靜氣,放鬆……放鬆……放鬆雙眼,放鬆麵部,放鬆頭部,放鬆雙肩,放鬆兩臂,放鬆全身,放鬆每一寸皮膚……天空很藍,白雲朵朵,白雲大如磨盤,隨風越飄越遠,越遠;和綠色的草原連成一條線,大草原,鬆鬆軟軟的,猶如綠地毯鋪地,草原中央有一湖泊,湖水清澈,樹影倒映在水麵,偶有飛鳥從水上掠過,驚起片片漣漪……你的眼睛很疲勞,眼皮很緊很緊,眼睜不開,眼困的很……你睡著了,你進入了另一個時空……”餘道爺果然厲害,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語氣柔和,語速適中,言語很有魔力,對人有極強的誘惑性,讓人的意誌力崩然坍塌,完全服從他的安排。
“夜,很深了,鳥歸巢穴,魚棲淺灘,蟲眠草睡,一切都歸於平靜。杜師傅家,也如此,很安穩,很靜謐。急促的敲門聲,在靜黑的夜,顯得格外的突兀,讓本已安靜的宅院變得浮躁起來,如同塵封已久的古箏,被人突如其來的撩撥一下,怎麼回事兒啊。這種感覺有點不太好,正想是誰呀?卻聞到一股味道,香透心扉,從來冇有聞到過,透過皮膚,直達心口,讓人慾罷不能,香馥襲人,這種美妙的感覺,可以讓生死置之度外,不知不覺又多吸了好幾口,讓本以興奮的大腦一片空白,想什麼就有什麼,飄飄欲仙,醉笑傾城,在生死之間飄搖,擺乎不定,進一步,死。退一步,生。已經退不了了,不是簡單的舒服,而是一種聲音在靈魂裡擺渡你,讓你回不了頭……”
在迷幻的虛擬漫遊中,清晰的看到了:杜師傅像著了魔,中了邪,如同一個夢遊者。人在屋裡走來走去,轉著圈走,很詭異。眼睛是睜著的,可是冇有亮光,和死魚眼一樣。“我有罪,我有錯,我該死……”嘴角微微上揚,有白沫子亂飛,嘴裡嗚嗚啦啦的,含含糊糊,隻能聽見前半句,後麵的聽不清楚。轉了七七四十九圈,“嗯,時辰到了,上路吧”一個很刺耳的聲音,不是很大,卻很犀利,不容挑戰,反駁。杜師傅應聲倒地,不省人事,魂竅已走,剩下一具還有體溫的屍體。周圍的一切如常,院子裡靜悄悄的,好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一個黑影從樹頭飄過,如樹葉翩翩墜地,悄無聲息。腳步很輕,比羽毛還輕,匆匆忙忙來到屋裡。說時遲那時快,一霎那間,來人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迅速打開,氣味很刺鼻,又有點龍延香,是一把細碎粒狀的藥粉。從杜師傅的頭頂到腳底均勻撒了一遍。片刻之間,剛纔還有的屍體冇有了,好像變戲法一樣,變冇有了。地上隻有有如燒過火的痕跡。黑影,從桌上提壺水,往地上一潑,乾乾淨淨的,冇有任何灰跡。一會兒功夫,水乾了,一切都和從前一樣,不過就是少了一個杜師傅。影子,來去匆匆,像風一樣離去。
“李撲頭,李撲頭,請回過神來,睜開眼睛……”餘道爺用手沾了點涼水,用手指輕彈在李撲頭的臉上,用柔細的聲音呼喚著李撲頭。李撲頭慢慢睜開眼睛,夢裡的情景再現,也讓他為之一振,不敢相信,這世上還有如此奇怪的事情。
李撲頭好像做了一場夢,說是夢吧,又不是,一切都真真切切,看得清清楚楚的,能假嗎?不過李是始終弄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還需要進一步去推敲,看看餘道爺怎麼說,徹底顛覆了已有的認知,這世界上隻有你想不到的,未知數一直縈繞在每個人的頭腦裡,不過很多時候都被現實沖淡了,生命誠然,一切都是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