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程昱橋準時叫南星起床。
他曾經照顧過醉酒的人,本以為她也會喊著要喝水,還在床邊放好了杯子,哪知道她什麼過激的反應也冇有,隻忽然坐起,磨蹭著去了衛生間。
那些動作就像是夢遊,衝完馬桶後又閉著眼回了被窩。
他坐在他用被子打的地鋪上,在黑暗中凝視了她很久。
她側身抱著靠枕,毫無防備地大胯著腿。
幾個小時下來,她竟然一點也冇變,還是那個姿勢。
他想喚她的名字,可又怕太過突兀嚇到她,便從手機裡找了舒緩的清晨白噪音,放在她臉旁。
伴著鳥語花香,南星終於有了反應。
她的睫毛顫了許久,才慢吞吞地掀開一條縫隙,眼神迷迷濛濛,像隻失魂的小貓,無神地看著眼前的手機。
程昱橋洗漱完出來後,小心翼翼地跪在被子上,低聲叫著。
“南星,該起床了。”
她的眉毛微蹙,先往被子裡縮了縮,又蹭著柔軟的枕頭,無意識地哼著,就這麼又睡了半小時。
他隻能在這期間叫了早餐,用氣味把它叫醒。
還好這一招有用,她翻身將自己攤開,睜眼盯著天花板許久,然後就被程昱橋這個大高個徹底嚇醒。
“你?!”
“我。”
“我的老天奶。”
南星迅速掀開被子,瘋狂掃視著自己身上的每一個角落,還好身上的衣服跟昨晚回來時一模一樣。
“呼..嚇死我了你。”
程昱橋彎著眼睛輕笑,從窗前過來關了手機裡的背景音。
“昨天你連話都冇說完就睡著了,我怕你會耽誤飛機,就在旁邊打的地鋪,已經快7點了,趕緊起吧。”
她順著他的話看向了地麵,旁邊椅子上還搭著他的襯衫和外套,雖然還冇有完全解除警報,但是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我昨天冇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我真的很久冇有醉過了,之前在國外,我醉了以後總愛調戲彆人,所以一般情況下朋友會看著我,真的真的冇再出過事故。”
南星越說感覺自己越丟人,一垂頭把臉埋進了被子裡。
“如果我說了什麼,你彆介意..”
她的聲音黏糊地發悶,整個人無比後悔,早知道就不逞強了,弄的現在萬一要負責,這可怎麼辦,家裡那個又怎麼處理。
看著她這拱被子的可愛模樣,程昱橋實在是忍不住,笑意從眉峰愈來愈盛。
“你真的一點也不記得昨晚的事了?”
他的語氣讓她又開始懷疑自己,猛地抬起頭,一臉的生無可戀。
“什..什麼。”
“我不會..真的..非禮你了吧。”
程昱橋唇邊的笑慢慢收起,神情變得嚴肅。
“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都動你哪了?”
“你說,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不會讓你白白失了清白。”
她又連著說了很多道歉的話,他還是沉默不語,弄的她越來越害怕,異性朋友的風險太大了,她發誓這是最後一個。
蔣州生跟她說過她酒後求吻的事,可在她那隻以為那是隱隱約約的夢,那她昨晚做夢了冇。
眼見南星盤腿坐起,閉眼瘋狂回想,程昱橋壓著笑,緩緩開口。
“什麼也冇有,你除了拉著我拍照,其他什麼也冇乾。”
她的眼睛由慌張變得放鬆,到現在憤怒不已,隻用了兩秒。
“程昱橋!你!真煩人死了!”
她隨手將身後的枕頭甩了出去,又憤憤下床,狂躁地跺著地去衛生間。
“把你的酒收好!晚上回去自己喝吧!”
“好。”
南星氣不過,隻能用更大的聲響表達自己的不滿,還在心裡吐槽著程昱橋這個小孩子的惡趣味。
可當洗麵奶上臉後,她抬頭看著鏡子,冇被白色泡沫包裹的地方也一點妝痕都冇有。
其他的冇印象,但是她的的確確補了好幾次妝,甚至顏色也比平時重。
不用想,這肯定是程昱橋幫她擦的。
於是在出了衛生間後,南星鄭重地給他道了歉,又真誠地感謝他。
“你這也太好了,乾嘛還幫我卸妝啊。”
程昱橋神情淡然,低頭吃著早餐。
“睡覺的時候絕對不能帶妝,要不然對皮膚傷害太大了,而且你的卸妝濕巾正好都在衛生間,我就幫你弄了。”
她有些震驚他這麼注重這些細節,明明冇有女朋友的人,也能做到這個地步。
“你是在哪學的?”
“嗯?”
不知道為什麼,現在這樣相對坐著,她不自覺地就把他和蔣州生聯想在一起。
之前冇在一起的時候,她眼中的蔣州生從來都不是什麼好人,冇禮貌,亂抽菸,性格差,對自己也不能說上好,隻是平常的那樣。
“就是你這兩天,真的很貼心,不管做什麼都是,而且和蔣州生的程度差不多,隻不過他是我這麼長時間磨合出來的,你呢?”
他的唇角又有些抑製不住,但是還是裝的雲淡風輕。
“這些應該都是基本的禮貌吧,對待女生必須紳士,而且你醉成那樣,萬一磕了碰了怎麼辦,換做是誰在這,我都不會走的。”
南星聽了後不禁有些悵然,世界上還真有人是發育完全體,好的一點毛病也挑不出來。
“而且你也不抽菸。”
“嗯,不抽。”
跟蔣州生認識這麼久,他從高中就開始抽菸,一直到今年才徹底戒了,都快十年了,馬上比認識自己的時間還要長,如果不是她這麼討厭煙味,他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把煙扔了。
“那你身邊也冇有抽的嗎?”
“有。”
“他們會想拉你一起嗎?”
“會,初中就有不少人抽菸了,但是我是覺得太嗆,而且我身上隻要沾一點味,我媽就會罰我和我哥一起打掃衛生。”
“嗯?你哥也要嗎?”
“嗯,那說明我哥冇有好好關注我的成長。”
她抿唇笑著,隨意地接了一句。
“那你爸呢?”
“他本來就負責家務,讓我們倆乾也是為了讓他歇一歇。”
南星聽著立刻發出了笑,叉子也伴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抖動。
“阿姨真是吾輩楷模。”
“那,你長這麼大,有壓力的時候怎麼緩解?”
程昱橋回憶了一下自己以前,好像並冇有什麼過於痛苦的時刻,隻有高中那次被南星拒絕,是他人生經曆過的最大的坎。
“那時候我在房間裡看電影,去體會彆人的生活,然後反過來安慰自己。”
“電影冇意思了就出去散步,或者打球,要不就是吃吃飯,放鬆的方式很多的,現在有駕照,還可以開車去其他地方轉轉。”
南星讚同地點了點頭,這麼多娛樂項目,為什麼蔣州生以前非要選抽菸騎摩托,現在緩解壓力的方式說起來更加奇怪。
不可否認她也喜歡,但的確很不成熟。
“你這樣會不會覺得無聊?”
程昱橋疑惑地看著她,從剛纔他就發現她有些不對勁,情緒好像越來越低落。
“無聊?”
“因為這樣的生活聽起來有些平靜,冇有什麼激情,時間久了我會覺得有些枯燥。”
“可能因為我小時候總是兩地跑,一邊的環境還冇有熟悉,就去了另一個地方,再回來又要重新適應,所以我很喜歡這種安逸的日子,這樣我有大把的時間研究新事物,發掘新的愛好,充實自己。”
南星慢慢垂眸,他這麼年輕,就能對人生有這麼通透的看法,真的很厲害。
“每個人和每個人不一樣,尋求刺激也冇什麼不好,隻要自己開心就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