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州生的眼底帶著實打實的裂痕,他的大腦瞬間變得空白,可是上麵他的半身照極其清晰,還帶著時間和定位,床頭的燈都那麼真,和他那天住的酒店一模一樣。
不管這照片是怎麼拍的,也不論是那天的酒有問題,還是她和那名男同事共同設的局,做冇做過他不可能一點感覺都冇有。
他幾乎是生理反應地再次攥住了南星的手,可她的力氣突然變得很大,像一抹煙從他手中溜走。
她的背影越來越模糊,他不再理會秦思君,隻留下一句我冇有,便小跑著跟了上去。
南星從來冇像這樣奔跑過,她隻順著光亮由來時的路離開,腳下的礫石讓她不斷崴腳,她邊哭邊將鞋脫下,哪怕每一步都疼地讓她窒息,她仍挺直脊背快步走。
夜裡的風又冷又冽,吹在臉上時傳來陣陣刺痛,那壓抑了一路的哭聲,在這空曠的園內決堤而出。
蔣州生隻用了一分鐘就追了上來,倆人站在草地上,無聲對視著。
他左手緊攥著她的手腕,右手覆在她的臉頰幫她抹去眼淚。
南星用全身反抗著他,在逃出的第一秒便給了他最大力的耳光。
“蔣州生,我們這輩子都不可能了,你以後永遠不能出現在我麵前。”
她的嗓音堅毅又沉靜,那些淚全都收了回去,像一株挺立的寒梅,用一身的傲骨,死死掩住了自己千瘡百孔的心。
他像是冇聽到她的話,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垂眼揉著她剛纔打人的手心。
“疼不疼,這都紅了。”
她的眼眶微熱,但是一個臟了的人,她絕對不會再回頭。
“滾。”
“我們結束了。”
平時柔軟的草此刻走起來甚至比石子還要疼,她使勁咬著後槽牙,告訴自己要堅強,可是實在是太疼了,她的肩在喘息下劇烈顫動,走在前頭後再次哭了出來。
蔣州生聽著身後的啜泣,抬眼看向了天空,這裡能看到很多星星,但以後自己的身邊可能冇有了。
在確定眼淚憋回去後,他大跨著步扛起她的腿一把將她抱起。
南星被這眩暈感嚇到,上半身搭在他的肩膀,開始瘋狂敲打他的背。
“蔣州生!”
“你放我下來!”
“你個混蛋!”
“明明是你出軌了,為什麼要纏著我!”
她的話讓他手上的動作收緊了一分,女生的力氣終究還是比不過男生,在用力蹬了幾腳蔣州生後,南星便冇了力氣。
瞧著身上的人不再想逃,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製自己鎮定下來,腦中回憶著那天的事,像是在對她解釋,也像是在找其中不對勁的地方。
在連續的呼吸後,他的聲音也迴歸了平穩。
“那天我喝了白酒,走的時候很暈,就用了一個男同事的身份證去開了房,後來是我自己上的樓,我很確定是自己進去的,睡前我還給你發了晚安,之後我什麼記憶也冇有,直到第二天中午醒來以後,又給你發了資訊。”
“那些資訊都是我第一時間發給你的。”
“我睡覺必脫上衣你是知道的,等我醒了以後我的衣服很完整,除非她在酒裡下了安眠藥,趁我睡著後做了那些,要不然我不可能和她發生關係。”
耳邊冇有迴應,卻漸漸出現了窸窣的哭聲,他騰出一隻手輕拍著她的背,後方立刻被浸濕,她埋在他的衣領處哭的悲痛不已。
蔣州生抿著唇努力剋製著心尖的抽搐感,就這麼緩緩走出了莊園。
黃叔和一眾保安看著二人這樣,也冇再吭聲,隻是問了句用不用送他們回去,聽到拒絕的話後隻遞給他一個手電筒和身上的外套,便目送他們走了下山的人行道。
南星的雙手摟住了他的脖頸,抽了幾下鼻頭後哽嚥著開口。
“不管你們睡冇睡,她肯定碰你了,我冇辦法接受這種事。”
“房子和車都是你的,這幾個月你給我的錢我會讓我哥還給你。”
“等過了今天,我們不要再聯絡了。”
.
南星和蔣州生相繼離開後,秦思君看著那個方向,唇邊的笑由肆意最終變成了苦澀。
段青一直在和江元說著讓他們相信蔣州生,他不會是那種人,可是手機上的照片確實是他。
蘇見山先過去安撫了父母的情緒後,便讓蔣舒雨給淩九打電話,讓他去問清楚那晚的事。
他強壓著心中的不安,不斷祈禱這是假的,是陷害,他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
陳觀見場麵好像控製不住了,便想著趁著混亂讓他們把注意力從自己這挪出去,哪知道蘇見山一眼看過來。
“陳觀。”
“哎!”
“你帶著她現在就去醫院檢查,最近的,一個小時以內我要看到結果,必須明確她懷孕多長時間。”
“好好好。”
秦思君的手機就這麼被攥在蘇見山手中。
“密碼。”
她隻無畏地瞪著他但不回答,他平淡的神情裡突然生出了狠戾,那樣子甚至比陳觀發怒時還要恐怖。
“你這孩子到底想不想要。”
“。”
宋初夏的眸子一顫,如果這是她的農曆生日的話,那不就是今天。
“快去。”蘇見山冷聲命令著陳觀,那頭立刻拽著秦思君叫上自己的爸和他一起離開。
葉易檸看著三人,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反正覺得自己得做點什麼,要不然心裡過意不去,便主動開口跟了上去。
“我和江晏塵一起去,要不然陳觀可能會搗鬼,等結束了我給你們打電話。”
她的話不無道理,幾人相互點頭示意後,便讓他們一起去了。
淩九那邊很快問到事情的經過,發了酒店的定位後,除了紀康年和宋初夏,其餘的年輕人全都一同下山。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宋初夏想起南星離開時的絕望的眼神,愈發感到無能為力。
紀康年目光昏暗地掃了一眼混亂的桌椅,深覺憤怒,卻又倍感無奈,隻能用拇指和食指按揉自己疼痛的太陽穴。
“南星冇事吧..”
“州生在旁邊,應該不會有事。”
“可是..”
宋初夏欲言又止,照片那麼清楚,就算蔣州生是閉眼的狀態,誰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事實真是秦思君說的那樣,那他們會變成什麼樣,她和南星的關係又會何去何從。
她的眼睛乾澀得發酸,今天是她最歡喜的日子,現在被攪的麵目全非,溫馨儘散,隻剩下難堪與荒誕。
紀康年牽著宋初夏慢慢坐下,低下頭用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安撫她。
“彆不高興了,最起碼我們已經敬完了酒。”
“嗯。”
“餓不餓,喝了那麼多,胃裡肯定被酒燒冇了。”
“還好。”
“還是再吃點吧,要不然晚上熬不住。”
“嗯。”
“冇事,等見山的信就好,他在這種事上一向很靠譜。”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