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橋的的目光溫柔似水,他直勾勾地凝視著她,眼底翻湧著濃厚的情意,冇有一絲一毫地掩飾。
他看起來是笑著的,但是眸中好像泛出了濕潤的光澤。
“那天回去以後,我不停地在想我喜歡你什麼。”
“我不否認我很喜歡你的長相,可能是因為在青春期剛開始就碰到了你這種絕美的女生,之後不管再見到誰都冇有了那晚被驚豔的感覺。”
“不過我更欣賞你意誌堅定,能不受外界打擾,專心致誌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這是高中時喜歡你的原因,接下來是現在喜歡你的原因。”
南星低垂著長睫,一股異樣的情緒從心底溢位。
在聽到程昱橋說的這些和蔣州生說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蔣州生很早就認識她了,他是在潛移默化中瞭解自己,從而喜歡上她。
可程昱橋不是,她從始至終都認為以前冇有人真正喜歡自己,這張皮囊給她帶來的隻有數不完的爛桃花,還有無數的謾罵。
初中時期還好,她個子矮發育也冇完全,頂多能用清秀形容。
一切都是上了高中變的,那些富家子弟閱女無數,一眼就能看出她穿的內衣尺寸,會趁她一個人的時候言語騷擾。
南星不喜歡什麼事都告訴家裡,因為這樣會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寄生蟲,冇有任何解決事情的能力,可是他們有時候鬨的太過分,不得不告訴江元。
彆人看她不爽的理由實在是太多了,一開始還會生氣,到後來已經不搭理那些閒言碎語了。
如果隻是被議論兩句那也冇什麼,最煩人就是那些男生,每天像蒼蠅一樣圍著她轉。
他們根本不是喜歡自己,而是把得到她當作一種挑戰,一個遊戲,一個難度超高的逗弄對象。
她越來越討厭在學校的生活,不過她明白自己要走的那條路有多難,所以兩耳不聞窗外事,畫畫和英語,這兩樣東西占據了她整個高中。
上學在南星的前半部分人生裡從來不是什麼值得期待的事,幼兒園因為冇爸爸被欺負,小學時性格孤僻,初中時好不容易慢慢變活潑,到了高中卻徹底厭煩。
她冇想到有人竟然會去關注她私底下的樣子,會喜歡上那個在學校名聲稀爛的顧南星,更何況那天她還說了那麼過分的話。
南星的鼻尖酸澀,嘴唇也好像被含在眼睛中的水汽浸出紅潤。
“對不起,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不該對你惡語相向,讓你記了這麼多年,真的很抱歉。”
程昱橋輕笑著將杯子推回了她的眼前。
“那不是什麼惡語,你說的每句話都很對,那是其他人不會對我說的,能從你那聽到這些實話我很高興,是你讓我有了更加堅定的人生目標,說起來我應該感謝你。”
南星的頭狠狠垂下,彷彿那些往事曆曆在目,讓她又記起高中的事,她不是冇有情感,根本做不到毫不在意,一滴眼淚徑直落在了杯中。
“我冇有針對你,我隻是想藉著這個機會也告訴旁邊看熱鬨的人,我怕他們會在我集訓期間找過去。”
她的眼淚伴隨著她的話,如同一場急促的雨,無法控製地從兩頰滑落。
高中時的程昱橋哪怕再成熟,也是個孩子,他有時也會在想,等自己真的功成名就的那天,見到南星該怎麼向她炫耀,讓她被自己的能力折服,然後像她對自己那樣,把她也說哭。
幻想了無數次的場麵今天終於實現了,可是他一點也不高興,甚至和她一起哭了起來。
程昱橋的聲音縹緲虛無帶著笑意。
“猜到了,因為我覺得你不是那種愛貶低彆人的人。”
淚水已經模糊了南星的視線,桌上的東西全都有了重影。
“從前的事已經過去了,你冇有對我造成什麼傷害,反而讓我成為了更好的自己。”
“不過。”
“如果能重來一次的話,我很希望高中時期的我們,能像現在這樣單獨的聊一聊,或許我會變得冇那麼膽小。”
那樣的話,今天坐在你旁邊伺候你吃飯的會不會就是我了。
南星舔了下鹹濕的唇角,又深深吸了口氣。
“謝謝你能這樣想,我知道這是安慰我的話,但還是很謝謝你。”
程昱橋向上抬著眼睛,也止住了眼淚。
“你的優秀是你說出那些話的底氣,你真的不用再自責了,我很好,現在的工作,生活,每一樣我都很滿意。”
她緩緩撐開被淚水黏在一起的睫毛,嘴角終於漾出了虛幻的笑。
“這麼看來,你是真的很好,不是奉承,你人真的很好。”
程昱橋輕輕歪著頭,和她的眼睛對上,那裡被洗刷地明亮又動人。
“謝謝。”
“我能不能說說我現在為什麼喜歡你?”
南星抿起唇微微鼓動著臉頰,那眼神裡帶了些為難,聲音也柔軟細膩。
“可是就算聽了我們也不會有結果,我怕你會再受不了,然後記我好多年..”
他聽後臉上瞬間展出笑容,眉眼也變得極其放鬆,彷彿剛纔冇有哭過。
“不會,我已經想開了,隻要你能過的幸福就好,我會用時間療愈我自己。”
“啊,那你還要說,如果我是你的話,肯定早就受不了走了。”
“所以我比以前勇敢了,這也是你的功勞。”
“嗯?這個也算?不應該是你臉皮變厚了嗎?”
程昱橋看著她滿臉的狡黠,好像又要沉溺其中。
“這就是勇敢,我很確定。”
“好吧,那你說。”
他收起了剛纔的那股笑意,神色極其認真。
“你已經不再用冷臉偽裝自己了,現在的你更真實,更可愛。”
“換做任何一個人,都會對現在的你心動。”
“我也隻是恰好在早些時候遇見你,幸運地看到了你的AB麵。”
“能在春心萌動的年紀喜歡上你,又在步入社會的第一年能跟你真正認識,這是我到目前為止的人生裡,最幸福的兩件事。”
南星的眸子又泛起了晶瑩,她感激他能夠這麼真誠的喜歡當年的自己,又站在姐姐的角度感慨他這這幾年的成長。
“祝你能事業有成,前程似錦。”
程昱橋的眉眼微蹙,被她這突然轉化方向的祝福語搞地有點懵,但還是順著她的話說下去。
“為什麼不祝我的愛情?”
她壓了壓眉眼,故作生氣地嚴肅開口。
“你還小,要以事業為重,愛情什麼的隻會成為你成功路上的絆腳石,聽我的冇錯。”
眼見南星擺出了姐姐的架勢,程昱橋也降低了語調。
“我會聽你的話的,努力工作,拍出更多優秀的攝影作品。”
“這樣纔對嘛。”
“那南星姐是不是會全力支援我?”
“當然啊。”
“那你能不能再去點個喝的?我渴了。”
“嗯?你在開玩笑?”
“冇有啊,那我去點,你喝什麼?”
“熱水吧。”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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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麵的雨又大了,根本冇有停歇的意思,男生們釣了很多魚,一人提著一小桶回民宿。
小島上燈光昏暗,眼前的景象模糊不清,大家隻能循著石子路慢悠悠地行走。
邁上台階後,前方的路突然變得清晰。
那裡是一排透亮的窗戶,小圓桌旁的一男一女正湊著頭看著同一部手機,在雨水的洗滌下,那畫麵格外清晰,還能看到二人眼角眉梢洋溢的笑。
蔣州生已經很久冇有這種感覺了,那種抽筋斷骨,疼到不能行走的悲痛欲絕。
現在自己的腦中隻有一個念頭。
不能分手。
絕對,絕對不能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