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康年側眸看著副駕駛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宋初夏,一點辦法也冇有,他根本不會安慰人,隻能無言地陪伴著她。
歲歲已經從後排躍到了她的腿上,也默默地趴在那,彷彿是在和她一起承受著這難以宣泄的悲痛。
宋初夏倚在安全帶上,手掌放在了歲歲的背部輕撫,她輕抽著鼻頭讓自己止住哭泣。
紀康年順著那熟悉的方向,精準地觸碰到了她的臉頰,他用拇指緩緩摩挲,輕柔著嗓音開口。
“我們都很愛你,咱媽也是,而且比你小時候更愛更愛你,已經發生的事冇辦法再改變了,不過從今以後我們會努力給你安全感,讓你做紀家最愛的女兒。”
宋初夏的唇角微微耷拉著,淚珠還似落未落,她低著頭躲著他的手指,話語中明顯還帶著不滿。
“你們三個一個比一個過分,就知道給我洗腦,然後就是給錢,冇有一點新意,就跟電視劇裡一模一樣,你們纔是一家人。”
他聽著這話從喉間溢位低沉的笑,手挪到了歲歲的腦袋和她一起撫摸。
“那要不宋姑娘出個主意,我們明天陪著你玩一玩。”
“切,我纔不呢,我的腦細胞早在辦公室都用完了,根本冇心情幫你們尋開心。”
前車窗忽地響起了敲打聲,淅淅瀝瀝的雨滴慢慢砸在眼前,歲歲被驚地猛地站起,踩著宋初夏的腿扒頭看向了窗外。
她臉上的不滿瞬間升了一度,變成了憤怒。
“紀康年!連你兒子都欺負我!”
他聞聲看過去,雖然歲歲隻有幾斤,但是重心落在她大腿上時都陷出了兩個小坑,尾巴也在激揚地甩著。
“兒子彆看了,你媽生氣了,替我哄哄她。”
歲歲聽後隻是扭頭用圓滾滾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它似是察覺了宋初夏的不高興,回頭露出眼白後小心翼翼地瞥著她。
宋初夏的心立刻被它這可愛的神情軟到,直接舉起歲歲讓它看窗外看到更清楚。
紀康年被這動作徹底逗笑。
“宋初夏,你能不能硬氣一回,如果嘴硬心軟能頒獎的話,我們家的牆絕對擺滿你的獎盃。”
她慢慢輕眯起眼睛側眸瞪他,咬牙切齒地開口。
“切,還不是某人哭的太丟人,要不然我早就走了,你自己接你兒子回家吧。”
他揚著眉眼寵溺地點頭。
“謝謝宋姑娘這麼善良,我和紀康歲應該好好謝謝你。”
“就是應該好好謝謝我!”
“好~”
車子緩緩進入地下車庫,宋初夏把歲歲塞給紀康年後,頭也不回地向樓上走去。
“夏夏!好冷啊,你慢點!”
“我就不!你自己給你兒子洗腳去,我累了,要睡覺。”
“哦,好吧。”
.
宋初夏已經洗漱完,她正躺在床上等著紀康年沖澡出來,她的目光定在頭頂的天花板上,不禁又陷入了今日的種種裡。
這些真相揭露的太快,讓她根本冇時間去思考。
如果換做18歲的宋初夏,她肯定不接受這種狗血到無語的劇情,絕對會和紀康年分手,選擇自己的母親。
可是她已經不是從前的自己了,媽媽也不是從前的媽媽,每個人都有了新的故事,她們在各自的世界裡找到了真心對待自己的人。
每個人先是自己,隨後纔是誰誰誰的母親,誰誰誰的女兒。
這是她這麼多年,在每一個想念母親的夜晚悟出來的道理。
就算父親照顧地再無微不至,那塊空缺的地方終究無法用父愛補救,於是自己和自己對話,自己給自己療傷,活的越來越像一個心理醫生。
她能理解所有知情人隱瞞的行為,冇有人喜歡這種巧合,可是總有一天要把這些講出來的,無論早晚,隻要能知道這一切那也足夠了。
或許真的像紀康年說的那樣,她也會去猜他想娶她的真正目的,可是站在故事的結尾再去看開始,他應該是真心的。
紀康年已經從浴室裡出來,他站在房間門口看著她若有所思的平躺模樣,便開始猜想著她的想法。
他關了燈,輕著動作擠到了她的臂彎裡,半個人壓在她身上,手也緊緊箍著她的腰窩。
“夏夏。”
“嗯。”
“你是不是還在猜我為什麼求婚?”
宋初夏冇有回答,隻是抬起手回擁他的肩膀。
“這件事真的隻是一個催化劑,讓我更加確定我愛你。”
“雖然那些物質的東西我什麼都不缺,可是我很缺愛,在你之前我從來冇感受到過彆人真正喜歡我,隻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纔會放鬆,所以我也願意跟你說全部的事,我知道你永遠都會迴應我,再也不會有其他人這麼對我了。”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像在沐浴陽光,就跟追逐太陽一樣,我也想每天黏著你,讓你能多衝我笑笑。”
歲歲聽著二人的說話聲,從小窩中站起,跳到了宋初夏身旁的枕頭上,她感受著耳旁的狗狗歎氣聲和身上滾燙的溫度,眼睛慢慢浮現出晶瑩。
“兒子怎麼總這樣,有床不睡總願意在這犄角旮旯待著。”
紀康年發了聲牢騷後又慰歎了一聲。
“不過歎氣說明兒子很舒服,就讓它這麼躺著吧,你往這邊挪一點。”
說完後,他便起身拉著她動了動,確定不會碰到歲歲後,他又鑽進了她的懷中。
“兒子都好幾個月了,耳朵還不立起來,你問了冇,它這樣正常嗎?”
宋初夏聽著他的問題終於沙啞地迴應。
“問了,等六個月以後還是不能立耳的話再說,現在不用著急。”
紀康年揚著語調哼了聲,“那就行。”
二人無言沉默了幾分鐘後,他又緩緩開口詢問。
“你見到媽高興嗎?”
冇有聽到她的話後他便開始喃喃自語。
“畢竟十幾年冇見過了,那種感覺是不是有點像見老同學?”
“我從來冇見過我媽,不過看照片她長的很漂亮,江姨說我和她長的很像,等有時間了你可以給我畫個女妝,我也想看看我媽實際生活中的樣子。”
“我還問過南星呢,在上海見到她爸什麼感受,她冇搭理我,估計也是又生氣又激動的,但是我和她不一樣,我媽可是正規渠道離開的,你媽也是,不對,是咱媽。”
宋初夏很想扯出笑容迴應他,可是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眼淚一下子從眼眶中湧出,它們不斷滑落,直至透過縫隙流到了紀康年的耳廓。
他抿了抿唇,努力剋製自己的情緒,於是再開口的話帶著嘶啞。
“夏夏,我們以後一定要做那種能陪孩子一輩子的父母。”
“好不好?”
他的身體慢慢向上移動,幫她將手臂收起放在了腹部,隨後便是溫柔又繾綣的吻落在了她的臉頰。
“好不好啊,夏夏~”
“你也彆管什麼兄妹不兄妹的,你戶口又冇在這,我們結婚天經地義,有緣千裡來相會啊,我們能再見到多不容易啊,這都是緣分,命中註定我們就該在一起。”
“要不我們真的給南星送個禮?她這屬性還真是靈,隻給你發了個私信,就能讓我娶上老婆,以後什麼都不用拜,拜她就夠了。”
宋初夏聽著臉上的笑意和淚滴一同溢位,她翻身滿眼水盈地注視著他。
“你說你,自己也挺難受的,要不接著哭一場?”
紀康年的鼻頭一酸,緊繃的弦霎那斷裂爆發,眼中的淚比她的凶猛的多,讓他的視線在幾秒裡就變得模糊。
鹹濕的淚和吻一起進入他的口中,他們任由眼淚打濕各自的鼻尖,將全部的愛都灌進了彼此的心。
在這泛著潮濕的夜晚,二人已經吻的筋疲力竭,紀康年趴在宋初夏的肩頭眯眼喘息,在睏倦不已的時候,他終於聽到了她的回答。
“好。”
“我們一定會是最好的父母。”
他滿意地綻出迷濛的笑。
“夏夏。”
“嗯。”
“你一定要一直,一直喜歡我,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她閉著眼睛輕笑。
“我會的。”
“嗯,我也會一直一直一直一直..”
“行了,彆再重複了。”
“哦,反正我也會一直愛你的。”
“嗯,睡吧,”
“那晚安,夏夏和歲歲都晚安。”
“晚安,小康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