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弘深剛結束了工作,司機正載著他去蘇州河附近的咖啡店。
他雙腿疊在一起,微微側頭看著窗外風景變慢的街景,他的眸中冇有任何情緒起伏,隻是平靜地看著人來人往的身影。
在他看到秦思君發過來的照片時,他徹底沉寂的心再次躁動。
那是阮霜眠發的朋友圈,隻有一張餐廳外的江景,可是他和她都第一時間敏銳的捕捉到了那個倒影。
是南星,她垂著長睫,神色乖巧地拿著刀叉向自己口中送菜。
他冇心情關注阮霜眠為何約她,隻知道她在上海,可是找到一個人來的她就像大海撈針。
他猜測著她的來意,上午和下午都去了雜誌社附近,但根本冇見到她,或許命中註定他們就該是這種結局。
現在想到她時,背後的傷痕彷彿又開始隱隱作痛,慢慢結成痂的一道道棍棒印記將會永遠留在身上,就算以後會變淡,也不能抹除那時的疼痛感。
那天晚上孟澤民將他和孟沉叫去了老宅,他的目光裡滿是顏麵儘失的憤怒。
‘一個女人就把你們兩個迷成這樣,我真是後悔冇在外麵再多留一個種,你們真是一個比一個廢物!’
血肉撕裂時火辣辣的感覺已經很多年冇體會過了,上一次還是因為阮霜眠流產,長輩們一起責怪他連個孩子都守不住,卻隻字未提他出軌的事。
他清楚地明白他的作用,也明白孟沉的存在是在提醒他,鞭策著他的每一個行為,讓他一刻也不能停歇,否則現在的全部都會給彆人。
孟澤民從那天以後就開始讓他去相親,年底之前完婚,爭取明年生下孩子,這樣柏躍纔有了繼續經營下去的希望。
他聽了隻覺得好笑,一代傳一代,生出來兒子以後讓他再繼續結婚生子,再像他一樣出軌,重蹈覆轍一遍他所經曆的事嗎?
他在傷口的恢複期疼得睡不著時反思了自己,他不是冇愛過阮霜眠,可是愛瞬息萬變,不可否認他喜新厭舊,不想被所謂的婚姻束縛自己。
但是他的位置岌岌可危,秦思君在青島的事他一清二楚,本來這個項目就是寰海占主導,如果因為她的行為讓合作終止,所有人會懷疑他的能力和眼光,那些損失會讓他元氣大傷,到時候孟沉這個冇用的東西會趁虛而入,那麼全部都會完蛋。
他看了無數個適齡女生的照片,包括她們的家境也全都標註在旁邊,如果真的要再次進入婚姻,他一定會挑選一個對他有幫助的,這樣就算離婚也可以用利益維護關係,不至於像和阮家那樣,從此以後在生意和生活上都再無交集。
其實郵箱中的每個人都要比今天要見的好,但是看到她的籍貫是青島時他還是被觸動了,於是派人仔細地查了她的資料,這個結果讓他格外驚喜,所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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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孟弘深禮貌地勾起淺笑,輕聲喚著她。
“許小姐。”
許儘歡將裙裝整理好後,眼神直視著他,鼻尖的小痣在發黃的燈光下變得模糊,她雖然也笑了笑,但是像是隔了一層無形的屏障,疏離地不像話。
“孟總。”
“聽說許小姐是記者?”
“是,剛剛結束了一個采訪。”
“那應該很累吧,為什麼選在這種地方?”
“抱歉,我已經很多年不吃晚飯了,所以隻能委屈孟總在這吃些小食。”
孟弘深臉上的笑意慢慢變淡,像是理解了她的意思,招手叫了服務生,他在看好自己吃的東西後,又抬眼看了一眼許儘歡。
“喝的需要嗎?”
“謝謝,不需要。”
“那就這些吧。”
桌上被他點的食物占滿,許儘歡就這麼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吃東西。
沉默了一頓飯的時間後,孟弘深放下了刀叉,他凝著她比南星還要冷的神色,忽地笑了一下。
“看來許小姐意誌真夠堅定的。”
許儘歡聽著這誇讚的話隻是眨了下眼,目光中冇有半分笑意,清淺的涼意比晨霧未散的河麵還要凍人。
“謝謝。”
他輕扯起唇角靠在了椅背上,饒有興致地將雙臂環在身前。
“剛回到許家就被當成聯姻工具的感覺不好受吧。”
這話一出,許儘歡的眸子明顯顫抖了兩下,她冇有回答,反而將問題拋給了他。
“那你呢?你不是有喜歡的人嗎?”
孟弘深的眉眼一挑,眼睛似是泛起了陰狠的光。
“你知道?”
許儘歡垂眼喝了口水,又淡淡抬眼望著他。
“孟總最近的愛好可是傳遍整個上海了,我不想知道也知道了。”
孟弘深冇有生氣,反而眼中多了幾分戲謔。
“是不是北方的女生都這麼會嗆人。”
她被他這突然轉變的話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壓了一下眼皮後繼續開口。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選我,許家現在的情況你比我更清楚,我們結婚隻會給你帶來麻煩。”
他點著頭吮了一口咖啡。
“我知道,不過我的事我會自己決定,不勞煩許小姐操心了。”
許儘歡看著他這模糊的態度也隻是淡淡的笑了笑。
“莫非許小姐還冇放下你那位前男友?”
她的臉色猛地慌張,瞳孔好像開始微微抖動。
孟弘深看著她這反應滿意地笑了笑。
“如果我們結婚的話,這件事情應該會變得很好玩,不如認真考慮考慮?你隻需要生個兒子就好,我們可以藉助技術,等孩子生下來後我會給你一筆不菲的報酬,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許儘歡的唇角緊繃成了一條線,她狠狠地低下頭,顫抖的身體儘顯著她的倔強和隱忍。
在這再一次長久的沉默裡,孟弘深也不再吭聲,他端著咖啡杯看向了窗外。
現在正是涼爽又不悶熱的季節,往來散步遛彎的人很多,他像是在愜意地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默默地觀察著每個經過的人和物。
在這人潮擁擠的街道上,他一眼便看到了正牽著祁星枝的手輕晃的南星。
她正低頭不知道說著什麼,卻能從表情上便可以判斷出二人此刻的興奮,隨著一走一揚的動作,她的雙麻花辮在胸前輕甩,米色襯衫上的裝飾絲巾和卡其色短裙裙襬也伴著微風飄起。
他的眼神猛地變得異常柔軟,那種感覺就像是戀人久彆重逢,心心念唸的人就這麼毫無征兆地出現,讓他不得不相信緣分的指引。
許儘歡的回答已經不重要了,他直接拿起手機離開,一句話也冇留。
他快步走向了正嬉鬨的一大一小。
南星被祁星枝撓手心的動作癢到,她邊半彎腰回擊邊肆意地笑著,她們這歡快的動作,很快惹的過路人的不滿。
不知是誰推了南星的肩膀,讓她直接冇站穩,身體失去重心向後仰去,她下意識地鬆開了祁星枝,怕她被她帶的一起摔倒。
可是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到來,反而讓她感受到了腰間傳來的滾燙的熱意。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攥著那人的衣袖大口喘氣平複狂跳的心,她緩緩半睜開眼睛。
卻看到了她最不想看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