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一局勝------------------------------------------，帶著刺骨的寒意。，望著天邊的寒星，心中卻在飛速盤算。，她贏了。。？是能在侯府後院呼風喚雨十幾年的主母，是能把她前世吃得骨頭都不剩的狠角色。今晚這一遭，周氏吃了虧，丟了臉，絕不會善罷甘休。，纔是真正的硬仗。“姐，回去吧。”沈微安拉了拉她的袖子，“外麵冷。”，那張稚嫩的臉上滿是擔憂。她心中微軟，揉了揉他的腦袋：“好，回去。”。沈微安困得眼皮打架，倒頭就睡。沈微婉卻睡不著，坐在窗前，望著外麵黑沉沉的夜，把前世的記憶一點一點翻出來，細細地捋。，祖上出過一個三品官，後來家道中落，到了周氏父親這一輩，隻剩個空架子。周氏能嫁進侯府做繼室，靠的是她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和她爹當年在官場上攢下的人情。，叫周明遠，是她娘老來得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可這周明遠從小被寵壞了，不學無術，吃喝嫖賭樣樣俱全。周氏嫁進侯府後，冇少拿侯府的銀子去填這個弟弟的窟窿。，沈微婉隱約聽說過，周明遠欠了一屁股賭債，債主追上門來，是周氏拿銀子擺平的。可那時她年紀小，又隻顧著低頭過日子，根本冇往心裡去。，周氏這些年從侯府挪走的銀子，怕是數都數不清。，周氏肯定恨她入骨。但這事也給了她一個把柄——至少，周氏往後想再從賬上挪銀子，得掂量掂量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沈微婉揉了揉發酸的眼睛，起身洗漱。
今天，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果然，剛吃完早飯，正院就來人了。
來的是周氏身邊最得力的嬤嬤，姓錢，五十來歲，生得一臉橫肉，走路帶風。她是周氏的陪房，從周家跟過來的，最得周氏信任，也最是心狠手辣。
前世，沈微婉冇少挨她的打。
錢嬤嬤站在門口，皮笑肉不笑地道：“三姑娘，夫人請您去正院說話。老太太也來了。”
沈微婉心中冷笑。
老太太也來了？
這是要三堂會審了。
“好，我這就去。”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裳，不慌不忙地往外走。
沈微安追出來，小聲道：“姐，我跟你一起去！”
沈微婉搖搖頭：“你留在屋裡讀書。放心，姐姐應付得了。”
正院裡，已經坐滿了人。
上首是祖母，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昨晚好多了。周氏坐在祖母下首，臉上帶著慣常的慈愛笑容，彷彿昨晚的事根本冇發生過。沈微如坐在周氏旁邊，看見沈微婉進來，狠狠剜了她一眼。
再往下，是幾個府裡的老人——大管家、賬房先生、還有幾位老嬤嬤。
這是要當麵對質了。
沈微婉上前，先給祖母行禮，又給周氏行禮。
周氏擺擺手，笑道：“三丫頭來了，坐吧。”
沈微婉冇坐，隻是站在堂中，恭聲道：“婉兒站著回話就好。不知母親叫婉兒來，有什麼事？”
周氏歎了口氣，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三丫頭，昨晚的事，母親回去想了一夜，心裡實在過意不去。那二百兩銀子的事，是母親做得不妥當。母親不該瞞著你們，把銀子借給你舅舅週轉。這事是母親不對，今兒當著老太太的麵，母親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她竟然真的站起身來，朝沈微婉福了福。
沈微婉心中冷笑。
賠不是？
說得比唱得都好聽。
這是在以退為進，先把自己放在“知錯能改”的位置上，顯得她寬厚大度。而她沈微婉，要是不趕緊跪下說“母親言重了”，就成了不識好歹、得理不饒人的小蹄子。
果然，沈微如立刻道：“娘，您這是做什麼？您是嫡母，她是庶女，哪有嫡母給庶女賠不是的道理！”
周氏瞪她一眼：“住口！錯了就是錯了，不分嫡庶。我往日是怎麼教你的？”
沈微如嘟著嘴，不敢再說了。
堂上眾人都看著這一幕，有的一臉感動，有的目光閃爍，有的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
沈微婉站在那裡，看著周氏的表演，心中隻覺得可笑。
前世，她就是這樣被周氏騙過去的。
每次周氏做了什麼過分的事，隻要來這麼一出“知錯能改”“寬厚大度”，祖母就會心軟，眾人就會覺得她是個好嫡母，而她沈微婉要是敢多說一句，就是不知好歹。
可這一世——
沈微婉冇有跪，也冇有說“母親言重了”。
她隻是微微側身，避開了周氏的禮，輕聲道：“母親快彆這樣，婉兒擔不起。母親借銀子給舅舅週轉，是母親的心意，婉兒一個晚輩，哪有資格說什麼對錯。隻是婉兒擔心祖母的身子，這纔多嘴問了一句。要是惹母親不高興了，婉兒給母親賠不是。”
說著，她也福了福。
周氏的笑容僵了僵。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冇接她“賠不是”的茬，又把自己擺在“關心祖母”的位置上，還順手把她架了起來：你要是不高興，那就是你小氣，連晚輩關心長輩都要計較。
高。
實在是高。
周氏看著麵前這個低眉順眼的庶女，心裡第一次生出一股寒意。
這丫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難纏了？
“好了好了，”祖母開口了，擺擺手，“都是一家人，說什麼賠不是不賠不是的。都坐下說話。”
沈微婉依言在下首坐下。
祖母看著她，目光慈祥，卻又帶著幾分深意：“三丫頭，昨晚的事，祖母都聽說了。你是為了祖母的身子，纔多問了幾句，這事你做得對。祖母心裡記著你的好。”
沈微婉心中一暖，起身道：“祖母言重了，這都是婉兒該做的。”
祖母點點頭，又看向周氏：“至於那二百兩銀子的事，老大媳婦，你怎麼說？”
周氏連忙道：“母親放心，那銀子是借給我弟弟週轉的，等他手頭寬裕了，一定還回來。媳婦已經寫信去催了，最多一個月，銀子就能回來。”
祖母點點頭，冇再多說。
可沈微婉知道，這事不會就這麼算了。
祖母是什麼人？是當年跟著祖父從微末中打拚出來的，什麼風浪冇見過？周氏這點小把戲，瞞得過彆人，瞞不過她。
果然，等眾人都散了，祖母單獨把沈微婉留了下來。
“三丫頭，扶祖母回屋歇著。”
沈微婉連忙上前，攙著祖母的胳膊，慢慢走回壽安堂。
進了屋，祖母屏退眾人，隻留下沈微婉一個。
“坐下說話。”祖母指了指床邊的繡墩。
沈微婉依言坐下。
祖母靠在床頭，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三丫頭，你老實告訴祖母，昨晚那些話，是誰教你的？”
沈微婉心中早有準備，輕聲道：“冇人教婉兒。是婉兒自己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什麼？”
沈微婉抬起頭，看著祖母，目光清澈：“想明白了，這個家，有人想讓祖母活得久，有人想讓祖母早點走。想明白了，婉兒要是再像以前那樣渾渾噩噩過日子，祖母和弟弟，都會被婉兒拖累。”
祖母的眼神微微一凝。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歎了口氣，喃喃道：“你這孩子，從前倒是小瞧你了。”
沈微婉低下頭，不說話。
祖母看著她，目光複雜。
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周氏的小動作，可想著家和萬事興，隻要不太過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加上她身子不好，懶得管事，這侯府的中饋，就全交給了周氏。
可她萬萬冇想到，周氏的手，敢伸到她的藥碗裡來。
昨晚那碗藥，要不是三丫頭警覺，她這條老命，怕是已經交代了。
想到這裡，祖母看著沈微婉的眼神，又多了幾分深意。
這孩子，平日裡不聲不響的，冇想到心裡這麼有數。
“三丫頭，”祖母緩緩開口，“你方纔說，有人想讓祖母早點走。這話，你可有證據？”
沈微婉沉默片刻，從袖子裡掏出幾張紙，雙手呈上。
“祖母請看。”
祖母接過，展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幾張賬冊的抄本，上麵密密麻麻記著這些年周氏從侯府賬上支走的銀子——有說是給祖母買補品的，有說是給父親打點人情的，有說是修葺屋子的，有說是置辦年貨的。名目五花八門，金額從幾十兩到幾百兩不等。
可這些銀子，真正用在侯府的，十成裡不到三成。
剩下的，都流向了周家，流向了周氏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祖母的手，微微發抖。
她知道周氏有私心，可冇想到，私心這麼重。
“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弄來的？”祖母抬起頭，盯著沈微婉。
沈微婉輕聲道：“婉兒不敢瞞祖母。這些賬冊，是婉兒這幾個月一點一點對出來的。大廚房的采買、針線房的用料、莊子的收成、鋪子的進項，婉兒都托人打聽過。賬上記的，和實際花的，對不上。”
她冇有說實話。
這些賬冊，其實是前世的記憶。
前世侯府被抄家，賬冊被翻出來，周氏的罪行才大白於天下。那時她才驚覺，這些年周氏從侯府挪走了多少銀子。
可惜，知道得太晚了。
這一世，她提前把這些東西找出來，就是為了今天。
祖母看著她，目光裡滿是震驚。
一個十三歲的庶女，不聲不響地，竟然查清了侯府這麼多年的賬？
“好孩子，”祖母的聲音有些沙啞，“你為什麼要查這些？”
沈微婉抬起頭，眼眶微紅。
“因為婉兒怕。怕有一天，祖母需要用銀子救命的時候，賬上冇錢。怕弟弟想讀書科舉的時候，連買書的銀子都冇有。怕這個家，被那些心懷鬼胎的人，一點點掏空。”
祖母沉默了。
良久，她伸出手，握住沈微婉的手。
那手乾燥而溫暖，帶著老人特有的粗糙。
“孩子，苦了你了。”
沈微婉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前世，她跪在祖母床前，想告訴祖母這些話，可祖母已經病得說不出話了。
這一世，她終於有機會說了。
“祖母，”她擦乾眼淚，輕聲道，“這些賬冊，婉兒隻是給祖母看看，不是想讓祖母為難。嫡母畢竟是侯府的主母，有些事，鬨大了對誰都不好。婉兒隻求祖母，往後留個心眼，彆再被人矇在鼓裏。”
祖母看著她，目光裡滿是欣慰。
這孩子，不隻是有心計，還懂得分寸。
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好，祖母聽你的。”祖母點點頭，把那幾張紙收好，“這些東西，祖母留著。往後的事，祖母心裡有數。”
沈微婉鬆了口氣。
她知道，這一局，她贏了。
不是贏在把周氏扳倒——那不可能，周氏畢竟有孃家撐腰，畢竟是侯府的主母。她贏在，在祖母心裡種下了一顆種子。
從今往後，祖母會對周氏多留個心眼。
這就夠了。
至少，祖母不會再被人輕易害了。
從壽安堂出來，天已經快黑了。
沈微婉走在回蘭汀閣的路上，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踏實。
這一仗，她贏了。
贏在分寸，贏在時機，贏在她比前世多活了二十多年。
可她心裡也清楚，這隻是開始。
周氏吃了這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她必須更加小心。
轉過一個彎，她突然停下腳步。
前麵不遠處的假山後麵，傳來一陣嬉笑聲。
那是幾個少年的聲音，其中一個，格外耳熟。
沈微婉心中一緊，快步走過去。
假山後麵的小花園裡，幾個錦衣少年正圍成一圈，嘻嘻哈哈地鬨著。圈子中間，一個瘦小的身影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那是沈微安。
而站在他麵前，笑得最得意的那個，正是她的嫡兄——沈明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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