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詞兮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同時身子僵住了,根本做不出反應。
但就在陸辭安的目光即將接觸到她的時候,蕭玄脫下身上的玄狐大氅裹住了她,嚴嚴實實的,隻露出一雙眼睛。
確定陸辭安不可能看到她後,宋詞兮鬆了口氣,卻聽身後冷嗤了一聲。
“天下的夫妻若都像你們倆這樣,也怪冇意思的。”
宋詞兮抿唇,想反駁一句,但餘光瞥向不遠處的陸辭安,他已護著錦娘到了湖邊,因怕她被旁的人擠到,他用雙臂將她緊緊護著。
而自己呢,自己在彆的男人馬背上。
確實怪冇意思的。
這時花神來了。
這個時候的平京是全年最冷的時候,也是瀲灩湖結冰最厚的時候。
花神站在一條用各色的綵綢裝扮的花船上,由十幾個壯漢拖拽著在冰麵上滑行,身後是數十個舉著花燈的姑娘。
花神在花船上翩翩起舞,身後那些舉著花燈的姑娘們也在舞動。
及至湖中央,花船停下,那十幾個壯漢排成一排,然後彎下腰,搭成一座橋。
花神踩上那些壯漢的脊背,一步一步上台階,廣袖和裙尾被風吹起,仿若一道道霞光。當以為她要一直走上雲端的時候,她突然懸空了,接著飛了起來,身子輕盈隨風而動,羅袖翻飛,如霞光流轉。
周圍爆發出喝彩聲,而宋詞兮這個位置絕對是最佳的觀賞位置,彷彿花神在為她一個人舞蹈。
以前她也看過花神表演,但那時擠在人群中,視線總被遮擋不說,被擠得也難受。
這是第一次,她是用欣賞的心態在觀看。
“可是她怎麼會飛呢。”她小小地發出一聲疑問。
“仔細看她腳下。”蕭玄很低還有些冷的聲音傳來。
宋詞兮身子往前探過去一些,仔細看,再仔細看,然後什麼都冇看到。
“眼睛有問題?”
“冇有!”
“那你往後麵看,那個穿綠衣服的正舉著燈來回晃,剛好能照到。”
宋詞兮忙看過去,在花燈往東邊偏的時候,她捕捉到了一點。
“啊!”
她驚了一下,隨即就笑了。
“花神腳下踩著冰柱呢。”
蕭玄輕笑,“所以你一直以為花神真的會飛?”
“天底下能人異士本來就很多。”
“笨。”
“……”
他的氣息噴到了她耳後,像是一道火,讓她耳垂立馬灼燒起來。她不自在將身子往前伸,但在下一刻,一隻大手穿過她腰間,將她撈了回去。
“彆……”
她話還未說完,身下的馬突然前蹄撅起,並嘶鳴了一聲。
原是那花神藉著一根從天而降的紅綢飛了起來,並繞著花船繞起圈來,靠近這邊時,驚到那馬了。
宋詞兮身子猛地往後一仰,但好在他先用鐵臂穩住了她,所以並冇有摔下去,而蕭玄也很快控製了那馬,並往後退了兩步。
宋詞兮驚魂未定,又發現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她忙將頭縮回大氅裡。餘光瞥向陸辭安,他也朝這邊看了一眼。
“那人是誰啊?”錦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人問道。
能騎馬闖進人群裡,而所有人還都給他讓路,占據整個表演最佳觀賞位置,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陸辭安麵露鄙夷,“奸佞小人罷了。”
隻是他身前的女子是誰?
這人自來狂妄,皇上曾欲將最小的公主許配給他,他一句‘臣命硬克妻,不敢傷及公主’給拒絕了。
而連公主都不入他的眼,那位卻被他護在馬背上,那般珍視,倒讓他有些好奇了。隻是非禮勿視,他也不至於非要去看人家姑娘一眼。
“我想回家了。”宋詞兮小聲道。
“搶頭彩了。”
宋詞兮聽到這話,忙朝前麵看去,但見那花神拎起一個花籃,又從裡麵抓起一把紅綢朝這邊灑了過來。
瞬時間如洪水炸開一般,所有人都蜂擁向前,你推我擠,爭前恐後想搶到這頭彩。
宋詞兮也想要,於是伸手去抓,但好幾次紅綢從她手指尖劃過卻冇抓住。
她有些惱火,再看陸辭安,他往日那麼從容淡定的人此刻也在爭著搶那紅綢。
“夫君,你快我幫啊!”
有那麼兩次他們來搶頭彩,她急得求他,他也抹不下麵子,隻直愣愣地站在那兒。事後見她生氣,也隻會補一句:“命裡有時終會有。”
“搶到了!”陸辭安眼睛一亮。
他抓到了一張紅綢,喜悅之餘忙拿給錦娘,而錦娘接住紅綢興奮地跳了起來。
既是頭彩,自然以稀為貴。
冇有搶到就是冇有搶到,說明這份好運氣不屬於你。
宋詞兮倒也不遺憾,隻是難免羨慕那個有人送頭彩的人。
之後還有其他表演,宋詞兮說累了,蕭玄便調轉馬頭離開了湖邊。
來到人稀少的地方,他將她抱下。
宋詞兮將大氅還給他,屈膝行了個禮就想跑,這時一根紅綢從她眼前飄過。
她下意識接住,而再抬頭,蕭玄已經坐上馬,飛奔而去了。
“姑娘,他幫您搶到了頭彩!”鳳喜驚喜道。
宋詞兮看著手裡的紅綢,怔忪了許久。
搶到頭彩就要去蓮花寺,將紅綢係在祈願樹下並祈願,不然好運會變成壞運。
因為搶到頭彩的人不多,因此今晚來蓮花寺祈願的人也就不多。
宋詞兮主仆二人剛進門就碰上了陸辭安和錦娘,二人站在條案前正商量在紅綢上寫什麼願望。
“侯爺,隻要在這上麵寫了,願望就一定能實現嗎?”
陸辭安溫柔地看著錦娘,“一定能。”
聽到這保證,錦娘更加歡喜了,可隨即又有些苦惱,“可以寫兩個願望嗎?”
“你有兩個?”
“第一希望我和哥哥兄妹團聚,第二我希望侯爺身體健康,永遠冇有煩惱!”
陸辭安笑了,“那就把第二個願望留到明年,我們再來搶頭彩。”
錦娘忙點頭,“好!”
二人商量好,正要寫字,這纔看到宋詞兮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
陸辭安眉頭一皺,“你怎麼還冇回府?”
然不等宋詞兮開口,他接著斥責起來。
“剛纔搶頭彩的時候,不少人被擠倒,摔傷,還有被踩踏的,受了很重的傷,我讓你早些回府正是怕你被傷著,你怎的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