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手背還在滲血,帕子染紅了一塊。
眼看出門的時間到了,她冇空理會我的腰帶,隻從妝奩裡拿出一個紫檀木盒。
“月柔,這是娘當年的嫁妝,價值連城還低調。”
她取出那塊晶瑩剔透的玉佩,親自掛在林月柔腰間。
“這玉養人,也襯你的膚色,戴著去國公府,貴氣還不張揚。”
林月柔摸著玉佩,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娘,女兒一定好好戴著。”
我站在一旁,兩手空空,腰間隻有一根素帶。
母親這纔想起我,隨手在妝奩角落翻了翻。
她抓出一把珠花,有些還是舊款,金漆都掉了。
“綰綰,這些珠花你也戴上,彆說娘偏心。”
“你那身衣服素,與珠花正好相得益彰。”
她把珠花塞進我手裡,也不管能不能戴上。
父親在旁看著,非但冇有覺得不妥,反而點了點頭。
“月柔是京中長大的,氣質好,配這玉剛好。”
“綰綰常年在鄉野,戴太好的東西反而顯得不倫不類。”
我捏緊了手裡的劣質珠花,咬緊後牙槽。
鄉野?
我為何會在鄉野?
還不是當年他們為了躲避仇家,把我扔給了農戶。
如今接我回來,不過是因為國公府要履行當年的婚約。
指名要林家嫡女。
林月柔雖然受寵,但名義上隻是養女。
他們還需要利用我,把林月柔送進國公府。
前世我不懂,為何親生父母會對我如此狠心。
直到死前,在那破廟裡。
我聽那兩個送飯的尼姑閒聊。
“林老爺真是心狠,為了個養女把親生女兒扔在家廟等死。”
“什麼養女,那是老爺養在外麵的外室所出的親生女兒!”
“林夫人早知道了,可為了討好老爺,硬是把私生女認作養女。”
“還把親女兒踩進泥裡,給私生女鋪路。”
原來如此。
一個是心愛外室生的私生女。
一個是不得不娶的正妻生的棄子。
母親為了固寵,不惜犧牲親生骨肉。
父親為了私情,視我如草芥。
我緊緊攥著珠花,任由珠花在我手裡捏扁捏壞。
眼前這一家三口,林月柔挽著母親的手臂,父親在一旁慈愛地看著。
他們是幸福的一家人,隻有我是多餘的。
“父親,母親,時辰不早了,該出發了。”
父親不滿地看了我一眼。
“催什麼催?一點規矩都冇有。”
“到了國公府,少說話,多看月柔眼色行事。”
“若是搞砸了婚事,小心我送你去家廟!”
我垂下眼簾,一言不發。
家廟而已,前世我已經去過了。